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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胤祯四


  日子仿佛是风平浪静的,可只有我们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自从太子复立,我们也隐讳了许多,而此时的政局亦在发生着变化!

  四哥表面上效忠依旧效忠与太子,可暗地里却是韬光养晦。据四哥府中的眼线来报,四哥府中有位高人,邬思道,明着是弘时的老师,暗地里却是四哥的门客!

  太子并未因上次的被废而收敛,反之愈加猖狂,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样的太子岂能担当一国之君?我们看在眼里,皇阿玛更是心知肚明,他也只不过还需要一个理由罢了!

  一场阴谋在此时悄然而生,九哥行走商界,三教九流均有熟人,一次酒后诳言,似是心不在焉,却是早有预谋!正如预期的效果一样,京城开始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太子的猥亵猖狂,四哥的公正严明,乃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正在我们冷眼旁观的等收成果时,曦锦却失踪了!整整一夜,皇阿玛心急如焚。在发现曦锦失踪的下一刻,皇阿玛便把九哥找来跪在殿内,随后派遣了所有能动的侍卫前去搜寻。

  看来皇阿玛已经知道曦锦与九哥的事情了,我也终于明白为何这段时间九哥的情绪会那么低落,几乎夜夜买醉…

  原来,一切都是我们瞎操心了!行宫门外,我看到她与四哥同乘一骑归来!怎么会这样?曦锦不是喜欢九哥的吗?而皇阿玛又怎会容忍她与四哥如此亲近?

  四哥说出的理由真是荒唐,可更为荒唐的是皇阿玛竟然相信了!乱了,一切全乱了!我的心也跟着乱了,我倒情愿四哥说的是真的,也不愿相信曦锦抛弃了九哥,与四哥外出了一夜!

  我去找她,她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静静的躺在那里,两眼布满了红丝,她这是怎么了?为何我总觉得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似地,生生的疼!

  “曦锦,你真的迷路了吗?”我轻轻的问,她却瞟了我一眼,亦如当初对我不屑的神态!

  是我想多了吗?但愿是吧!其实我并不怪她与谁一起回来,九哥也好,四哥也好,只要是她心甘情愿的,只要她喜欢,只要她高兴,这样就好!

  可是,她现在能高兴起来吗?不能!皇阿玛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对她的占有,便是束缚她的枷锁!皇阿玛,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她的不愿吗?你若真的爱她,你就忍心看着她日日如此吗?

  回京之后,九哥日日把酒言欢,决口不提那件事!悄悄转身,朝着有她的方向望去,这次怕是真的要散了吧!整整十年,就这样,散了…

  捕鱼的网撒下了,已是秋天了,该收获了!虽未有预期的效果,却砍去了四哥的左膀右臂,太子再一次倒了,囚禁于咸安宫!十三哥被圈禁于养蜂夹道,扭头望着十三哥被带走的身影,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十三哥,对不起!

  一切又都过去了,四哥越发的低调,整日的烧香念佛,我在心中鄙夷,人人称道的‘冷面王’也不过如此!

  比这更让我兴奋的收获是曦锦又会说话了!但却因为她帮十三哥求情,当中顶撞皇阿玛被罚鞭笞!我想去看她,亲自给她送药,却连乾清宫的门槛都没能进去,我托人给捎带过去,却没有一个人敢帮我,就连皇阿玛最信任的李谙达都不肯!他只告诉我曦锦一切都好,劝我不要再去,只会让皇阿玛不高兴!

  拿着药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环顾四周,偌大的皇宫还有什么意思?曦锦,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幸福?我该怎么做才能给得起你想要的自由?

  一切都消失了,整整三年,毫无音讯!她的名字成了宫里的避讳,皇阿玛身边的宫女换了一拨又一拨,仿佛一夜之间她从天地间消失了!皇阿玛的脾气很差,特别是对九哥,更是严厉,有时我就在想皇阿玛是不是有意在挑九哥的刺儿!

  我求八哥同我一起找曦锦,整个皇宫几乎所有的角落都找遍,却不见任何踪迹,又找京城乃至江南去找,无数个相同的背影,却都不是她!也正因这次的寻查,让我知道了曦锦失声的真正原因…

  一切的寻找都是徒劳无功,正当我想要放弃,做最坏的打算时,她的名字又慢慢的出现在宫人们的口中,远远的,我又见到了她!那一刻我哭了,心仿佛又回来了…

  依旧不变的容颜,同皇阿玛一起坐在亭中,生涩的弹拨着怀中的琵琶,晚秋的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皇阿玛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为她披上,然后再联手离去…

  我向前狂跑着,我真的想抱着,然后问她,曦锦,这三年你跑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八哥追来,一拳打在我的脸上,“你疯了吗?”是啊,我是疯了,我疯得无药可救了!

  青海叛乱,皇阿玛封我为抚远大将军,统率三军前去平叛!我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此时我也感觉到了皇阿玛对的信任,或许这也是皇阿玛对我的考验,我一定要胜利,一定!那个位子我也要定了!

  一身铠甲,翻身跨上马背,傲视三军!

  “出发!”一声令下,我迈向我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莫为离别苦,当为英雄笑!”城楼之上传来呜咽的歌声,心中一震,回头望去,瘦小的身子装在宽大的太监服里,虽看不见她的脸,但我却知她已泪流满面!

  手重重的拍向胸口,它跳的很快,却无比坚定!傻瓜,既然你都唱了‘莫为离别苦,当为英雄笑’,你又为何哭呢?英雄,有你送的这两个字,再苦,也够了!

  无疑,打仗的日子是辛苦的!过了今日便不知道还有无明日,两军交战,必有伤亡!尸横遍野处,生死一线间,曦锦是我全部的动力!曦锦,要等我回去,我会打胜仗给你看,我要真真正正的对得起‘英雄’二字!

  一切的是非都过了!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远在千里之外,我未能见上皇阿玛的最后一面!四哥,不,雍正胜利了!可是我不服!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每一样都不出众,除了冷还是冷,到底是凭什么?

  雍正,或许我当初是真的小看了他!皇阿玛刚刚咽气便派来年羹尧监视我,回京奔丧只准带十人!我是皇子,是皇阿玛亲自册封的抚远大将军,身边的随从却还不如一个知府,简直是欺人太甚!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她死了!是被殉葬!我所有的支柱瞬间坍塌!乾清宫的大殿上,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我将她抱起,紧紧的揽在怀里,到底是为什么?我辛辛苦苦保护了她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以为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生活,我以为往后的日子她会开心的度过,我以为…

  皇阿玛,你好狠的心呐!许久,把她轻轻的抱起,走向她的灵柩,曦锦,好好睡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久久,我守在她的身边不肯离去,雍正一遍一遍的催促着,他好像要急于把我赶走一般。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破口大骂!是的,我骂,我恨,我怨,我更疼!

  额娘一时激动晕了过去,我不得已离开!额娘醒来与我诉说,说皇阿玛之前暗里示意过要传位与我,遗诏是被雍正篡改的!细听了皇阿玛驾崩时的情景,我忽然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有阴谋的!雍正,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她!是你伪造了皇阿玛的遗旨,是你下令让她殉葬的!

  雍正登基,更是容不下‘八爷党’,也对,之前本就斗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胜利了,当然首先要做的便是铲除异己,若是我,我想我也会这么做的!

  不得不承认雍正是高明的,先封了八哥为廉亲王,又让他重掌内务府,却又处处找茬作难,好一招欲擒故纵!西北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他雍正深知筹集银两的难处,又深知八爷党的根基,便又让八哥掌管户部,让猫捉自己的尾巴,真是奇招啊!

  皇阿玛下葬,我与雍正大吵之后被贬去景陵,也好,一切既不可改变,那便眼不见为净,更何况她也在这里!每天擦拭这她的牌位,曦锦,我从未曾食言,我永远站在你回首便能看到的地方…

  我三天两头的上奏,那里是有什么大事,内容无一列外,皆是对雍正的辱骂罢了!此时他却一改常态,无论我怎样羞辱都不动声色,倒是奇了,难道他还会顾念兄弟之情?

  这天十三哥来了,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心中猛然升起一阵愧疚感,若不是当年那件事,他也不会是现在的身体。他给了我一封信,又给我讲了我知道亦或者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敢说我想三哥一样学富五车,但也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可此时我却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的心情!康熙五十一年,原来是雍正救了她!我们都想错了,错的离谱!

  曦锦,对不起!我总以为我能好好的保护你,却不曾想我每次都只站在你的身后看着!曦锦,你怎么受得了?你一定在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去救你吧?

  ‘啪’地一声响,我打在自己脸上,从桌案上拿起那个牌位紧紧的抱着怀里,我第一次嚎啕大哭,那么的伤心欲绝,“曦锦,对不起,我总以为我是最爱你的,到了此时我才知道我竟没有一次曾保护过你!对不起!”

  额娘薨逝了,同皇阿玛一样,我未曾见她最后一面!对于额娘的死,众说纷纭,而八哥告诉我额娘是被雍正逼着撞死在柱子上!我除了大骂雍正,别无他法!雍正一遍一遍的跟我解释,他说他没有,而我却真的希望他有!那样我就可以毫不愧疚的恨他,因为他救下了曦锦!

  终于,我又再见到了她!真的是她,她还活着!我一再的问她,是否是心甘情愿?她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是心甘情愿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安心幸福!

  我强扯起嘴角笑笑,幸福就好,幸福就好啊!当时我便再想,若曦锦不是自愿的,那怕是一点点的勉强,只要她给我一个暗示,一个眼神,我便可以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那怕是拼上我的性命,本来我现在也已经一无所有!

  此时一切释然,李谙达的死是为了救下曦锦,眼角的余光看见雍正,或许他比我更适合保护曦锦,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可是我不甘心!俯身下跪,喊着万岁,不是因为他此时是皇上,也不是因为他救了曦锦,而是因为他给了曦锦幸福!

  思绪慢慢的拉回,太阳已经落下,郑重的折好手中的信笺放进荷包里,曦锦,我依然在你回首便能看见我的地方守着你!

  转身返回大殿,跪在皇阿玛的牌位前,双手合十默默念道:“皇阿玛,请不要怪曦锦…”

  三年期满,雍正将我幽禁于寿皇殿,我早已心灰意冷,大概我的生命也会像大哥、二哥他们一样幽禁之死吧!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当我踏出寿皇殿时猛然倒在地上,她死了!这次是真的!为何,我没有走在她的前头?要让我体会到她离去的痛苦?

  雍和宫内,她与雍正的灵柩停放于此!雍正死了?哈哈…死的好啊!笑着便哭了,他亦是我的亲哥哥啊!

  曦锦,听说九哥害死了你的孩子,对不对?你怎么还念着他啊?他或许爱过你,却没有抵得上他对四哥的仇恨,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弘历向我诉说着这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说他如何感动与四哥临死前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名叫子衿的女子!我们都比不上四哥,四哥对她才是真正的深爱,爱到了骨子里,渗透到血液里!曦锦死了,四哥也跟着去了,仅此一点,我们就比不上!

  四哥最后的遗愿落空了,曦锦的尸体不知在何处,这都因为一个女人的嫉妒!我嗤之以鼻,即便是不能薨逝共用一橔,他们的灵魂亦是在一起的,拆,是拆不散的,真是愚蠢的女人!

  曦锦,我也爱你,你知不知道?我没有皇阿玛那么霸道的爱,我没有九哥如此利用的爱,我更没有四哥隐忍固执的爱,我只会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你!或许,也正因如此,我才从未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曦锦,你曾说过你会许给我你的第三世,我会等你到第三世的!若那时你能爱我一点点,我便会义无反顾,若那时你亦像今生这般,我还是会站在你的身后,默默的守着,只要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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