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5章 掌声在哪里！
但林满只是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没兴趣。”
张海侠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但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张海客没说话，叹了口气，像是遗憾般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我的消息对林姑娘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停了一秒，他忽然又补了一句：
“其实没什么，不过就是有几个当家人被监视起来了而已，林姑娘既已和他们分割，于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满神色下意识一沉，“日本人到长沙了？怎么会这么快？！”
说完，反应过来，又迅速收敛好表情，半垂下眼。
张海客目光饶有兴致的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眼尾缓缓舒展，勾唇，带着点意味深长。
“看来，林姑娘和长沙那几位，还留了几分未尽的情分。”
林满头也没抬，“你想多了。”
她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只是纯粹讨厌那种毫无底线、毫无良知地侵占他国土地，不仅欺辱虐待俘虏，甚至以此为乐——面容丑陋可憎的侏儒。”
“区区弹丸之地，也敢追捧什么军国主义？不过专出一些小人，恶心的、只会趴在他人身上吸血的蛆虫。毫无人性——不，说畜牲都抬举了它们。”
她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收敛，面无表情接着道：
“见鬼的富士山就应该替天行道把那破岛给沉了，省得那些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的伥鬼活着污染空气。”
“呵——”她嘲讽地冷笑一声，“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玩意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张海客没接话，只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骂得也太脏了。
张海侠缓缓伸手抵住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自己之前有没有惹到过林满的地方。
思绪转了好几轮，发现确实没有惹过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海客放下茶杯，波纹在杯底轻轻荡了一下。
“看来林姑娘心里，还装着家国呐。“
林满微笑，思绪有一瞬飘回到那面鲜艳的国旗，语气不容置疑，“我自然深爱我的祖国！”
——那个壮丽的、强盛的、美好的新中国！
话音落地，张海侠落在林满身上的目光，不由有些失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满的脸上看到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留一丝余地的坚定与自豪。
仿佛她亲眼见过与这个满目疮痍的中国截然相反，在世界大放异彩的中国一般。
连带着，那淡得像清茶的眉眼，都多了一丝灼人的光彩。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淡极生艳。
随后，他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般，立马低下了头。
张海客定定看着林满，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
他见过太多人把家国挂在嘴边，可那些人眼里的光，要么是算计，要么是狂热。
林满不一样，她的坚定太干净，干净到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可他很快压下了那丝异样，脑中甚至在一闪而过之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那根线瞬间就断了。
张海客忍不住蹙眉，试图重新找回来，却无济于事。
他生出一丝烦躁，但很快压下，面色也恢复如常。
“进。”
店小二低着头，小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来到桌边，他飞快地看了林满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这将托盘里的清蒸石斑、白灼虾和葱油鲍鱼一碟一碟放到桌上。
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林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鱼。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鱼白死了。
那浑浊的鱼眼就像死去的冤魂在朝她招手，鱼肉的色泽灰扑扑的，乱七八糟的味道还附着在鱼片上，像是要用自己残存的躯壳最后给她来上一招阴的。
她沉默两秒，忍不住抬头看向张海客，“张家还有人还在走厨师这条弯路吗？”
张海客沉默。
其实，他觉得这些菜已经做得不错了。想到族里那几个刚学厨的小子做的东西，他更加坦然——至少这盘鱼不至于吃死人。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淡，“林姑娘，这家店不是张家的。”
“哦？“林满尾音上扬，“那看来你们在南洋的生意做得不够大，连家像样的茶楼都没混上。”
张海侠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张海客面色不变。
“这家店是潮州帮开的，”他不紧不慢地解释，”老板姓陈，跟张家有些往来。菜不行，是他的问题。”
“那你的问题更大。”林满毫不客气，“店能撑到现在没破产，你接济了不少吧？”
张海客没立刻否认，开口刚要说什么——
突然——
旁边的窗户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影飞速闯了进来，单膝跪上桌面，餐盘随之噼里啪啦摔到地上。
汤汁溅到了张海客的衣服上。
那人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故作深沉且做作地开口：
“朋友们，你们在绝望中期盼的救星来了！我来救你们了——掌声在哪里！”
张海客看着衣服上的油渍，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吓人：“张、海、楼。”
“诶！”张海楼应声，嚣张道，“叫你爹干什么？”
张海客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擦掉袖口上的汤汁。
桌边一块碎瓷片，被他指尖轻轻一弹，“叮“地一声，朝张海楼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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