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恩加跑了
吃完晚饭，天刚擦黑，凌凡没在院里多坐，早早回了自己那屋。
他拉亮了灯，从抽屉里摸出一卷地图，在桌上摊开。
铅笔头夹在指缝里，他先顺着朱巴往北点了一路，帕拉肯、联合州、边卡，再往上是苏丹地界，布拉姆。笔尖在布拉姆那儿顿了顿，又往西北斜划出去，一直划到扎林盖。
这趟回去，把东西交接给哈桑处理，他这边就好轻装奔赴扎林盖了；接上人，再开始往回返。
铅笔在地图上又绕了两圈，他忽然停住。
对了，还得备些药品。
差点忘了这回事。别回头店铺开起来了，货没有就尴尬了。想着这些，他摸出了电话，本想打给周凯说一声，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直接打给艾莎吧。
听筒里响了没几声，电话就被接通了，艾莎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难道出意外了？你不打算回来了？"
"怎么可能。"凌凡笑了下，"这不是想你了嘛。"
艾莎嗤笑了一声："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是不是有什么事？"
"真没事。"凌凡道，"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这边明天就动身，一切顺利的话，再有一个多星期就能到扎林盖了。"
那头先是高兴一下，转瞬又揶揄道："这话你上次就说过了，真没别的事情吗？"
凌凡被堵了一下，才道："还是有点事，不过都是顺带的，想你是真的。"
"我也想你。"艾莎的语气软了些，"不过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说我可挂了啊。"
"别。"他忙道，"是这样的，你让周凯去找阿尔进点药品，各种各样的常用药多准备一些，回头这边开店需要。"
"我就说你有别的事吧。"艾莎哼了一声，"放心吧，这包在我身上，我到时候跟周凯一块过去进货。"
"好，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贫嘴。"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屋里静下来。他对着图上那几处窄路和岔口来回核了几遍，把要紧的地方拿铅笔圈了圈，才把地图卷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他拉灭灯，脱了外衣躺下，闭着眼没多大一会儿就睡沉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凌凡就起了身。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推门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那头亮了灯，有炊烟袅袅升起。
凌凡走过去，掀门帘进了厨房。
灶上热气腾腾，大师傅正守着锅熬粥，猛见他进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凌先生，起这么早啊。"他腾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饭还得等一会呢。"
"不急。"凌凡往门框上一靠，"对了，我问一下，路上的干粮都准备好了吗？"
"都做好了。"大师傅朝墙角抬了抬下巴，"昨天阿卜杜勒先生就交代过了，都在那儿堆着，一会儿你们直接往车上搬就成。"
"辛苦你了。"凌凡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出了厨房，他来到院子当中活动开筋骨，绕着操场慢慢跑起来。
没多大工夫，兄弟们陆续起了身。见凌凡已经在院里跑着，谁也没出声，一个个跟上来，队尾越拉越长。凌凡跑着跑着，回过头喊了一嗓子："今天出车的，先别练了，去把家伙都检查一下，别落下东西了。"
话音一落，队里呼啦啦散出去一半人，往库房和车场那边去了。凌凡没停，自己又绕了两圈，见去清点的人陆陆续续折回来，冲这边扬了扬手，才收住脚。
食堂里已经摆上了早饭。他盛了碗粥，就着饼几口扒完，抹抹嘴起身，招呼一声，带着车队出了庄园大门。
车队穿过半座城，开到城东港区。仓库门口，维科的人早把车备好了，十辆重卡一字排开，油布扎得结结实实。凌凡冲他们拱了拱手，也不多留，接了车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照老规矩，巴卡里的车跑在前头探路；托卡压在后尾，带着另一队人盯着后头。几辆皮卡打头收尾，其余穿插在重卡中间，一辆跟着一辆，串成一条线。
车队一路向北，朝着苏丹的方向开去。
凌凡坐在头车副驾，胳膊搭在窗沿上，看外头的荒原一截截往身后退。
这一次，恩加会不会在半路对付他？这是个未知数，不过小心总无大错。
他把窗摇上一条缝，目光仍落在前头那条土路上。
第一天走得平顺。
过了几道检查站，凌凡让人把报关文件递上去。对方翻了两眼，连车都没上，收了正常的规费，横杆一抬就放行了。
不过话虽如此，每过一个检查站，他还是照旧塞个信封进去。毕竟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底下的这些关系处好了，往后能省不少事呢。
晌午歇了一脚。副驾上的阿卜杜勒话不多，眼睛却总往窗外看。越往北，那片地界越眼熟，离家越来越近了。他嘴上不说，脸上的神情却松快了不少。凌凡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
天擦黑，车队拐进帕拉肯附近一片背风的空地停下。
这地方凌凡不算陌生。上次回苏丹的时候，就是在这歇的。这会儿车灯一排熄下去，众人就着车斗架起锅，煮了锅热汤，吃完就地歇下。夜里排了两班岗，凌凡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钻进帐篷休息了。
第二天接着上路。
这一整天，车都在坑洼的土路上磨，天黑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又歇了一宿。
到了第三天，日头过了晌午，巴卡里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凡哥，马约克的驻地，快到了。"
凌凡直了直身子。"拐过去一趟。"他说，"跟马约克先生打个招呼。"
车队转道，去了一趟马约克的驻地。马约克看到凌凡过来，迎上来跟他抱了一下，巴掌在他后背上拍得砰砰直响。
"凌兄弟！"他上下打量着凌凡，"好一阵没见着你，听说你在南边扎下根了？"
"托您的福。"凌凡笑了笑，"这不路过了，专门来看看您。车上带了两箱酒，给您解解乏。"
酒搬下来，马约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拉着凌凡往院里让，转头就吩咐人去备饭。午饭是炖羊肉配面饼，热腾腾摆了一桌。两人就着酒聊了一阵，凌凡没多提南边的事，只拣些路上的见闻讲。马约克倒提了一嘴，说今年北边的路越发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有人丢了车，让凌凡路上多留神。
饭罢，凌凡起身告辞。
车队刚出马约克驻地没多远，副驾腿边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
凌凡拿起来一看，是尼亚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打过来，多半不是闲话。他把听筒贴到耳边，按下接听。
"老哥，怎么了？"他问，"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那头没立刻应声。
凌凡等着，只听见一阵极轻的呼吸，一记比一记沉。半晌，尼亚尔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沉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老弟，恩加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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