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章秦关的聚会2
不断有人走过去，报上ID，那两人低头在名单上找一找、勾一下，又抬手放行。
是核验身份的。
“走吧，先过去。”
一行人往楼门口走。 沿路不断有搭档和他们擦肩而过，有的已经认出了什么，目光在糖豆肩头的雪团儿上停了停，又笑着跟身边人嘀咕。
“那只是不是雪团儿？糖豆家的？”
“哎，还真是，那糖豆也到了。”
糖豆听见自己的名号，扭头冲说话的两个姑娘笑，对方也热情招手。
走到核验桌前，坐着的姑娘抬头，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ID报一下。”
“糖豆、野食。”糖豆先报。
姑娘低头在名单上找，飞快勾了两下。
“糖豆、野食，到了。”
她又抬眼，“雪团儿也带来啦，真乖。”
雪团儿像是听懂了夸奖，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轮到姜桃他们。
“姜桃，可爱小桃。”
陆子安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核验完，那短发姑娘往楼门一摆手。 “进去吧，上顶层。”
几人道了谢，抬脚往楼里走，刚到门口，身后又有车停下，车门响，传来一个爽朗的大嗓门。
“哎，等等我们！路上堵了会儿！”
姜桃回头，看见一对手脚麻利的搭档快步走来，打头的是个高个子姑娘，身后跟着个敦实的小伙子，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那姑娘目光一扫，落在糖豆肩头的雪团儿和姜桃身上，试探的开口：
“糖豆？？”
“我，炊烟！”
糖豆这才反应过来。
“走呀，一块儿上去，我还愁找不着你们呢。”
几人便凑成一拨，进了望楼，楼里比外头看着还要宽敞。
“这楼看着不起眼，里头还挺有讲究。”姜桃一边上楼一边打量。
一行人往上走，二层、三层……越往上，越能听见顶层传来的人声， 偶尔还有笑声传出来。
顶层是一整层打通的开阔厅堂，南北两面都是一排大窗。
站在窗边，能俯瞰大半个一百号驿站，中环、内环的车海和楼宇连成一片，再远些，是望不到头的公路和淡灰色的天际线。
厅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炊烟提着食盒，本来跟在后头， 一进顶层就被人认了出来。
斜里杀出个圆脸姑娘，三步并两步， 一把攥住炊烟的胳膊。
“炊烟！你可算来了！ 我在群里喊你三天， 你那卤味到底还做不做了！”
炊烟被她晃得直笑，把食盒往桌上一搁， 盒盖一掀，卤香散开。
“做，怎么不做， 这不来了么，絮絮晚风， 你先松松手，胳膊要给你卸了。”
食盒里码着一层层卤豆干、 卤蛋、切厚片的酱肉，还热乎着。
周围几桌的人闻香而动， 原本拘谨站着的，这会儿都有了由头凑过来。
絮絮晚风伸手就要捏一块， 手腕被人从后头按住。
“洗手了么。”
絮絮晚风头也不回，熟练地把他手拨开， “晚霜你别管，炊烟家的卤味， 吃了这么多回，哪回闹过肚子。”
另一头，靠窗的长桌旁围了圈人， 中间坐着个穿素色衣服的女子， 手里捏着根细针，正低头缝着什么。
她针脚极快，那针在布面上穿来穿去， 阳光下几乎拉出一道细亮的线。
“绣春！” 有姑娘凑过去， “你这手飞针，是不是真能当武器使？ 群里传得神乎其神。”
“那可不！上回一只 D 级的怪扑过来， 春儿一针扎它眼睛上， 那玩意儿嗷一声就跑了！”
“去你的。” 绣春拿针尾戳他， “那是拟态虫，本就怕光，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
小伙子很自然地往她身前侧站了半步， 把围观的人挡在一臂开外。
厅堂里人越来越多， 认 ID 的、叙旧的、围着卤味的， 汇成一片。
也有不那么热络的。
靠北窗最好的那张桌，被三个人占着， 打头的是个穿得齐整的年轻男人， 手腕上一块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去拿卤味，只端着自己的杯子， 看周围人的眼神带着点居高临下， 跟身边两个随从模样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我当是什么要紧聚会， 外环那些个 D 级 C 级的也都来了， 鱼龙混杂，能聊出什么有用的。”
絮絮晚风听见了，话头一顿， 脸色有点不好。
不爱听正蹲在旁边啃卤蛋， 闻言把蛋一咽，嗓门扯开。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嫌人杂你别来啊， 望楼的门又没请你进。”
钱少皮笑肉不笑， “我说话，有你什么事。”
“秦关还没到呢， 你倒先替他把人分三六九等了。” 不爱听把蛋核往桌上一放， “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眼看要呛起来，旁边一个总笑着的胖子 赶紧起身打圆场，正是一团和气。
“哎哎，都消消气， 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宽心也跟着劝，把一碟卤蛋往钱少那边推， “问题不大，先吃点东西， 正事还没开始呢。”
中环钱少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开口， 只是那神色仍写着不屑。
“群里看着风平浪静， 线下一见面，瞧不上的、 抬杠的，一个不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 陆子安道，“那个钱少， 在群里就爱阴阳怪气，你没注意？”
“注意了。” 姜桃眯眼， “我就爱看他这种， 端着架子又不敢真翻脸的样子。”
正闹着，南窗最尽头，单独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上下，穿件深灰外套， 面前一杯水，从进来到现在没怎么动过， 也没人敢轻易上前打扰。
他坐在最热闹的厅堂里， 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姜桃试着放出精神力去探， 那感觉很怪，像伸手探进一潭深水。
姜桃收回感知。
“怎么样，认出来几个？” 糖豆一脸兴奋。
“我刚看见第六天了， 就那边，跟第七夜一块儿。”
姜桃顺着看，果然见一对年轻搭档， 其中那个男生目光扫过来， 正对上陆子安，整个人僵了僵。
第六天盯着陆子安看了两秒， 又看看姜桃，脸上的表情 精彩得难以形容。
他显然还记得，自己在群里 一口一个 “小桃小姐姐”， 末了发现 “可爱小桃” 是个男人。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顶层的人越来越满， 长桌旁再没空着的位置。
楼梯口脚步声渐稀，破阵从门口快步走到窗边， 跟核验那姑娘核对了几句，转身下楼去了。
不多时，她又上来，手里多了份名单， 走到厅堂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安静一下。”
说话声渐渐低下去。
“名单核对完了，今天能到的， 三十六对，七十二人，全到齐了， 没到的那几对，路上有事耽搁， 也都私信告过假。”
她把名单一合。
“人既然齐了， 接下来，秦关有话跟大家说。”
这话一出，厅堂里彻底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和中央那片空地。
啪。
头顶的灯，连同窗外照进来的天光， 像是被谁一只手齐齐摁灭。
整个顶层陷入一片漆黑， 连窗外一百号驿站的车海灯河都跟着消失。
“怎么回事？””
惊呼声刚起，又戛然而止。
厅堂正中央，凭空亮起了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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