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惊起，欧一宸背脊一震，正要进攻的身体也被这声怒吼给定格住，一双诧异外加惊惧的目光转向正踢门而入的何以烈，怒气填胸的何以烈看到床上刺眼露骨的一幕，不经思考，疾步向前，将正趴在谢晚晴身上的欧一宸揪下来，然后拳头相向。脑袋昏沉的欧一宸被这一拳打得彻底清醒，而谢晚晴因为不想看到欧一宸赤身裸体的恶心模样，扯过被子，将自己捂得个严严实实。

　　“我正想找你算账，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何以烈怒气难治，又是一拳抡过去。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欧一宸因为疼痛一声惨呼，冲着门外站岗的两人吼道。

　　那两个随从走上前来，将欧一宸散在地下的衣服捡起来，然后将欧一宸像扶伤员扶着，准备离开之时，欧一宸还不知死活地说“是你的女人太下贱，硬是求我要她，我开始也不情愿，心想，她被你被我都碰过，我都觉得恶心了，可她并无半点羞耻心，又是跳艳舞，又是脱衣服的，半推半就，然后就是你见到的这样了……”

　　“滚！”何以烈无法继续听下去，斥声喝道，声音似乎震动了整栋楼，让他顿是觉得天旋地转。欧一宸走后，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而那些大肆侮辱的言辞，让谢晚晴气急攻心，掩盖在被褥下的她始终没有掀开被盖的勇气，汗水从她密集的发丝里蒸发出来，燥热的感觉让她死死地咬住已经麻木的舌头。

　　“你让我好失望！”何以烈掀开被子，对捂得气喘吁吁的谢晚晴说到，语气里的失望的程度，让谢晚晴四肢百骸都渗着凉意。而那种质疑的眼光，更让她内心发出一声哀鸣。

　　“晴儿，你知道吗？我和谢谢一直在苏皖家，我们兴高采烈地去，我知道你也会去，我满怀兴奋地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会在走之前对你不冷不热的，可是你却让我败兴而归了。幸好谢谢留在苏皖家，不然，他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何以烈说得痛苦万状，任凭谢晚晴眼泪泉涌，丝毫不为之心痛。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谢晚晴只觉心如刀割，张嘴拼命否认，舌头的疼痛伴随着嘴角溢出的液体，苦味中带着点点腥味，她知道是血液流淌的味道，她丝毫不在意，只是在意何以烈是不是信任她。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你要告诉我你们亲吻得如何激烈？还是你打算咬舌自尽？”何以烈扣住谢晚晴尖尖的下巴，轻蔑到。谢晚晴忽暗忽明的希望被彻底熄灭，她做的，只不过他设想的一种可能，而即使那是真，也只不过嘲笑一场。

　　“烈，你伤到我了。”谢晚晴沉痛说完，泪如雨下。所有的委屈，挣扎，惊恐，怅惘，是她永远逃离不开的瘟疫。再相爱，因为误会，一切变得一文不值。

　　“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才会迷惑那么多人吗？包括我。”何以烈没有松开扣在谢晚晴下巴上的手，而是用更加轻佻的语气质问。谢晚晴心痛莫名，眼泪夺眶而出，嘴里流出的殷红，漾出一朵悲伤的花。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无话可说……”谢晚晴忍住疼痛，缓缓地说。

　　“你再也不是我五年前认识的谢晚晴，那个天真无邪，纯净善良的谢晚晴早就在五年前消失了。”何以烈放开谢晚晴，失魂落魄地说。

　　谢晚晴身子一颤，颓然倒地，怔愣的模样，像被丢弃的木偶娃娃，眼泪顺着脸颊簌簌地坠落，伤心的眼模糊了她追寻何以烈的身影。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谢晚晴喃喃出声，疼痛的感觉，渗进了五脏六腑。

　　哭得眼泪干了，心灰了，意冷了，谢晚晴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身上蚀骨的寒冷让她头皮一阵发麻，空荡荡的房间，无一处不透露着冬天的冷漠，她穿好乱糟糟的衣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何以烈的影子，然而打开门，迎来的不过是一片空荡，她失望极了。心里忍不住嘲笑，谢晚晴这个世界上有爱情吗？你配得上他的爱吗？或许他们说得对，你已是残花败柳，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存在，连供人取乐也会让人考究一番吧。嘲笑完了，眼泪又掉下来，她厌憎自己这么没骨气，这么低三下四。

　　一场思想角逐后，她打算离开，既然这么多人期盼的结果，她何不放手呢？这样对烈也好，如果他能和宁可欣幸福下去，那么她宁可被他误会一辈子。至于谢谢，她相信何以烈会好好待他，她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了。

　　原本走到门口，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可她觉得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会让谢谢难以接受，所以她准备给何以烈写一封信。

　　【烈：原谅我的自私与胆小，我不负责任地把谢谢托付给你了。你说的没错，我再也不是五年前的谢晚晴了，五年前的谢晚晴早就在那晚死了，现在的谢晚晴肮脏，懦弱，配不上你的爱。你说得对，我接近你只不过是想攀上富贵，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我难挡诱惑，才会在今日被你撞个正着。其实宁可欣才是最爱你的人，希望你能看在谢谢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不要将对我的怨恨转移在他的身上。】

　　谢晚晴搁下笔，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想到谢谢，心像是被刀割般疼。

　　关上门，像是把幸福关在门外，谢晚晴走在这座早已陌生的城市，竟不知该往哪儿走，身无分文的她，更是踌躇不已，她对自己说，不能因此倒下，她必须找个工作，然后赚钱，争取某天还有见着谢谢，可是想到这儿，鼻尖冒酸，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很多时候她在想，悲伤是那么不经意的事情，可是却能痛人心脾，她顿时觉得快流尽的泪水成了再廉价不过的东西。她做好吃苦的准备，也知道身无半文，没有文凭，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谢晚晴从出门到现在，不知道走了几条街，只觉得离何以烈那儿很远很远了。对面的美食街，每家店门外都赫然写着招聘两个字，在谢晚晴眼里，像是希望在燃烧，她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直至走向马路对面，走进一家咖啡店。店里的生意热火朝天，却安静无比，走进店里，衣着整洁的服务生很热情地过来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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