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消失的影子

　　“哦也，狮子！老虎！万王之王！呜呜……”

　　“这是狼嚎？”随即下来的杜丽一脸思索地打断了发了魔怔的张建。

　　“当然，像吧？霸气侧漏吧？”张建一脸意气风发。“我爸从小逼着我看动物世界，告诉我世界之至理名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也是深有研究的哦……”

　　“啊，猜对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类人猿呢，但又有点不像，所以才问你的。”

　　“……”

　　“哈哈哈哈哈……”听到的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想不到这杜丽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刻说话这么犀利哈。

　　“有意思没？走吧，买票去吧……”张建有苦难言，只好想这么蒙混过关。

　　“我说，你看了这么多年的动物世界，就模拟出了这么个两不像出来，你爸没被你气死哈？”我有意奚落他。

　　“啰嗦！我说叶子，本会长正式命令你去买票，立刻，马上！”鬼才挺你的，你是哪门子会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正准备反驳他几句，方匠走了过来。“叶子，别气他了，不然这一天都过去了。我和你一起去吧。”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现在的方匠倒是突然成熟了许多。

　　“干嘛非要我去，我偏不去！”我还偏较上劲了。杜丽见了，走了过来。“没事，叶子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吧。”

　　方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吧。”

　　“我也要去！我要和杜梨一起去！”诚诚也过来凑热闹了。

　　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我心里越发堵得慌了。这让我情何以堪！可恨！

　　懊恼地想找汤美美说说话，却发现她和肖向北正谈得正欢，现在插进去，她怕是会恨不得把我吞了！还是明智地自己找个角落呆着吧。

　　居然是张建走了过来。

　　“你这个罪魁祸首，你还过来干什么？没看我正憋屈着嘛……”我没好气地斜他一眼。

　　“看到了，所以上天派我来拯救你咯……”好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那股子痞气一朝被收敛，从小的贵气就透了出来，左耳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只手还不正经地缓缓伸过来抬起我的下颌。我桀骜地看着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想干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这么一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在这憋屈？难怪孔子说啊……”说着摇头晃脑起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一把打掉他的脏手。

　　“看您说的，话是不错，不过，不劳您操心了，就爷这样，您还养不起呢！”

　　张建被我说得回不了嘴，发狠似的对我使了下狠眼色。我都懒得理他。

　　正在这时，杜丽和诚诚和方匠回来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进到动物园里，不愉快的事情也就很快过去了。我就是这样，小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是，这么大点事，有什么可挂心上的？张建说得倒是对，但我是不可能向他服输的。

　　迎面进了大门，有东西两个方向可以选择。东边是爬行动物，鸟类和一些普通哺乳动物，西边是大熊猫，狮子等比较具代表性的有名的动物。我坚持去看小动物，对那些名声在外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而张建，肖向北却反之。可能男生就比较好名，爱热闹，大气吧。于是，必须分开了。本来是想两边都看一下，也不是非说要看仔细。但汤美美插着腰说了：“这么大的动物园，等全部走下来，人家腿都要没了啦……人家不要啦……我要去看可爱的小动物，才不要看那些凶残的老虎啊，狮子的……”说完还一脸纯真祈求地望着肖向北。于是，自然地，接下来不用说了。杜丽和诚诚说都可以，看张建一个人怪可怜地，就大发慈悲地和他去看狮子大熊猫了。

　　“贱子，别瞎蹦跶啊，小心被狮子给咬咯，到时你爸眼泪兮兮地来向我们哭诉，也太为难了点！”临走时奚落他一句，再潇洒地转身走掉。

　　他恼怒地瞪了我一眼，无奈我看都没看他，也就作罢，一行三人往西边走去。走到半途又转过身来。

　　“嘿，十二点半在这集合，一起去吃饭，可别玩疯了！”看我们都听到了才继续往前走去。

　　倒是方匠默无声气地走在我们后面，也没人问他的意见。

　　迎面看到的是一块三角形的竹林，枝叶青翠，却被铁围栏围地结实，只能隔着围栏叹息地看着。再往前走去，是一片湖。湖面上秋意尚浓，湖边上长的落叶阔叶林的叶子都掉到了湖面上，铺上了一层浅薄的毯子。倒是水鸟不嫌拥挤，在水中用雪白的翅膀拨弄着往前进。

　　“诶，叶子，那个是什么鸟啊？”汤美美一脸好奇地问着我。我思索了片刻，也索性望向了后面的方匠。

　　“天鹅。这是天鹅。”温和淡然的样子。

　　“秋天，天鹅不要飞向南方吗？我看那些童话里都是这么说的……”我好奇地问。看向汤美美，美美也一脸赞同的点着头。

　　肖向北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看着美美柔和的发顶，又无奈地与方匠对视了一下。

　　“现在还是初秋。等中秋的时候就走得差不多了，等秋末的时候，也就是叶子落光的时候它们也就走得差不多了。”

　　“那它们要飞到哪去呢？”美美一脸心疼地望着那些美丽雪白的水禽。

　　“对啊，它们也太累了，大概要飞多远？动物园管理者就不管它们死活吗？”我微有点愤懑地说。

　　“既是动物，就要守动物的本分。你可怜它们，谁来可怜那些整天被踩在脚底的小蚂蚁，蟋蟀们呢？这样说来，老鼠何辜？仍不是被城市里的人人人喊打。这世上哪有彻底的公平，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遵循自然的生存法则，就是最聪明，也是最唯一的方法。”我有点诧异的望向方匠。如果说本来一直觉得他有点阴郁和邪门的话，这一刻他眼中的巨大的悲凉，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和他的年龄。这种苍凉悲壮，甚至可以掩盖他的阴郁。

　　在湖边上愉快地照了几张合影，我拿着相机，看着镜头里的他们。汤美美和肖向北俩摆弄了好久，一个矜持，一个木讷，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你们好了没？再不弄好姐走了！”实在是不耐烦了。这么大一个单反谁拿谁知道，也太重了也。

　　“我来帮你吧。”方匠主动把手伸了过来。不等我拒绝，他的手已经穿过我的脖颈，将相机带绕过我乱糟糟的卷发，另一只手从另一边接过相机，那么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在一旁靠着一棵歪脖子的松树双手抱胸看着。

　　我和方匠都没照相，都是帮着美美和向北照的。我是没有照相的习惯。很讨厌照相。

　　方匠也没照相，这是为什么呢？他是个很温和的人，通常情况下不会太坚持，只要不是触及他底线或原则的问题，总不愿给人难堪的。

　　就在他忙着为那别扭的两人服务的时候，我也满眼探究地望着他。这时候，太阳出来了。阳光穿过渐渐稀落的枝干，照到他利落的额发上，照到长长温柔的眉毛上，于是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长身玉立，还真是个美男子啊。

　　突然间，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感到浑身发凉。

　　他，他没有影子！

　　我惊恐地发现，方匠居然没有影子！我睁大眼睛再看去，一团斜斜细细的黑状物还是拖到了方匠的身后。虽然还是不太像影子，但……我警惕地站直了身子，擦了擦眼睛再看去，又没有什么异状了。奇怪了。难不成是我眼睛花了？不，我从不怀疑自己。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巧合。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就是，方匠绝对有问题。

　　我偷偷地走到了方匠的背后。刚准备踩到他影子上时，他突然转过了身来。

　　“嘿，叶子，你也来一张？”说着，把相机拿了过来，在眼前比划了一下。眼看着他的手指真的往快门上摁去，我赶紧跳到一边。

　　“靠，你还不如杀了我呢！”我惊犹未定的样子，手不停地拍打着胸脯。死也不能被人照相。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慌忙的样子，慢慢地敛住了笑，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子，方匠，我们好了，走吧……”汤美美和肖向北已经尽兴了，便催着往前走，倒是解了我的围。

　　“走吧，走吧，再在这地儿呆着索性我们就在这建个小木屋好了……”我打着呵呵紧走几步。倒是搞笑哈，本来不是我想追查他的么，现在倒是我对他避犹不及了。

　　方匠拿着相机微笑着，温和地看着我们走远，自己却慢慢落到了后面。我当时忙着掩饰自己如此抗拒照相的不合常理，也没有注意到。

　　“美美，接下来你想去看什么啊？”我漫不经心地问汤美美。也是，肖向北根本可以完全忽视，现在人家已经完全唯美美是从了。有没有这么没原则啊？才相处几天呢？果然，男人都是美色为先，扛不住诱惑的混蛋。父亲的阴影老是不其然地出现，我这辈子怕是躲不起了，顺其自然吧还是。

　　“人家……人家想去看长颈鹿嘛……好不好，叶子？向北？”我无语了，还说问我呢，压根没看我一眼，就像那向日葵一样，围着肖向北转好了！

　　“你说看什么就看什么，高兴就好。”老实人的情话最动人，果然是没错的。

　　于是，我们愉快地来到了长颈鹿馆。

　　有只长颈鹿走到了外面，其他都在屋子里呆着。我看他也木讷地很，只顾仰头吃树叶子，倒是也挺无聊。突然，长颈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能准确地知道他确实是在看我，因为我都能从他那超长动人的睫毛掩盖下的巨大的眼珠看到我反映到他瞳孔里的不同寻常的长长的蓝色百褶裙的自己。立马，他停止了咀嚼树叶，直接走到了房子里面。周围的游客发出一层层的惋惜声。正当我和沮丧的美美，肖向北也准备去往下一个地点时，长颈鹿又出来了，而且这次是一家三口。小小的长颈鹿跟着爸爸妈妈后面，呆头呆脑的样子，但仍没有让我怀疑他们正是在朝我走过来的事实。周围的游客开始惊喜，纷纷往我这边靠过来。我预感到不妙，催促美美赶紧走。但此时的美美已经很兴奋了，怎么着也不肯移动脚步，一定要等亲手将叶子喂到长颈鹿的大嘴才肯走。我没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颈鹿一家向我诡异地走过来。甚至，我还看到刚走出的母长颈鹿的眼睛里还泛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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