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帝谋
一声一声的呼喊,似乎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萧乾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皇上开心哪——”然后迅速被喊杀的声音淹没。
慕容政功回到御座之上,看着殿下泾渭分明的几派人,一瞬冷光迅速从眼底划过。
“皇上!”宁儒熙不高不低的声音,只是两个字,却是让吵闹不已的朝议殿立即安静下来。“国之律法不可破,望皇上圣裁!”
萧乾等人想要开口却被慕容政功打断,颓然跪倒在地。
“众卿听旨,”慕容政功面上严肃至极,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萧大人虽然贵为六部尚书之一,掌管吏部。但,子不教父之过,纵子行凶,着其面壁思过三个月,好好管束儿子。其子闹市杀人行为猖獗且以往犯案累累,杀人之后更不知悔改拒不画押认罪,夺其舞客举子身份,择日问斩!”
刘尚书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高呼道:“皇上,谢皇上为我儿主持公道!我的儿啊——”哭着竟然直挺挺地昏倒在地,底下又是一片手忙脚乱。
吵闹了一上午的朝仪就是为了一个行凶案,表演得太到位了,吴绍云现在精神有些不济,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刘尚书早已经有御医诊治,这一会儿已经被送回家了。萧乾突然之间像是老了十岁,一向笔直的背有些佝偻,手底下的亲近官员也都面目惨淡。面壁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被夺权。
吴绍云眼看着萧乾在一堆人的簇拥下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这一眼意味不明,却是让吴绍云在这凉风里打了个冷颤。
“吴大人,皇上召见。”魏成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吴绍云身边,旁边站着的是我们年轻有为的丞相大人。
吴绍云点点头,这些人面前,寒暄那一套不知从何时起就再没有做过了。一边走,吴绍云一边狠狠地打着喷嚏,估计是昨天睡得晚了,今天又在大殿上跪地板吹冷风,这会儿估计是风寒了吧。
一件披风凭空落在肩上,吴绍云非常痛恨自己眼尖,为什么要看见宁儒熙的手。嘿嘿一笑,只不过顶着个沁着血丝红肿不堪的额头有点可怜。“谢谢宁大人。”
宁儒熙点点头,只是扫了吴绍云额头一眼,稳稳地跟着魏成贯的脚步与吴绍云并排走。
慕容政功早已经宣了御医等着了,这刚看见吴绍云便立即拉着人让御医给看看额头。利索地清洗过伤口抹上药膏,得了御医巴拉拉地嘱咐几句,吴绍云被额头火辣辣地痛折磨地龇牙咧嘴。
“很痛吗?”慕容政功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三人,凑近了看看吴绍云的额头,皱着眉头道:“你那么用力做什么,意思意思也就过了。”
吴绍云嘿嘿一笑,招牌傻笑出来,慕容政功无语的别开脸。“这要是不用点力气,怎么显示臣对皇上的赤胆忠心、一心为公呢?”
宁儒熙从鼻孔冷哼一声,道:“萧尚书最是疼爱这个幺子,此次的计谋过了今天之后,估计他也能猜到几分。我与皇上没什么可怕的,倒是你身边每个人保护,干脆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让无双和白安保护你吧,反正这两人你也熟悉。”
吴绍云捂着额头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些,笑:“让他们保护我太大才小用了,我看不如就让皇上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我吧!”吴绍云眼神扫向慕容政功,眨眨眼睛恳求着。
慕容政功哈哈一笑,不等宁儒熙说话快速接口道:“没问题!现在这个时机明着保护不合适,朕这边就派一个暗卫跟着绍云。平时不要出门乱逛,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吴绍云哀嚎一声,“逛街也不行吗?”
“不行!”宁儒熙冷着脸瞪着吴绍云,吴绍云立马收起哀嚎,老老实实地点头。
唉,慕容政功这边的危机解除了,为什么吴绍云会觉得现在的宁儒熙很危险呢,希望是错觉啊错觉!
慕容政功派过来的这个暗卫实在是有够神秘,无论跟他怎么搭话他都不现身。不过这都是小事,因为这次的杀人事件直接关系到两个位尊权重的当朝大员,所以整个京城都在谈论,虽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评论,但是背地里小声嘀咕倒是少不了。
这个事件发生之后,所有的官员除了一些比较中立镇定的,基本上其他的都疯了。
吴绍云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椅子上,咬着茶杯呵呵笑。现在好多弹劾的折子,慕容政功的桌子上都已经快要堆成山了。看着慕容政功黑得跟锅底灰一样的脸,吴绍云很没良心地偷着乐了。自从两个人摊牌之后,吴绍云在慕容政功面前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再不想堆起虚假的面具给自己制造难受了。
慕容政功看着又臭又长的奏折,恨不得将写这些无聊浪费自己生命奏折的官员一个个都拉出去打上二十大板,好让他们也难受难受。
慕容政功看着吴绍云摇晃的脑袋,带动着身前的头发摆动,挑着下颌歪头看过来,润红的嘴唇贴在雪白的被子上,难以形容的冲动又从心底涌上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脱口而出的话让慕容政功自己面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看着吴绍云疑惑的眨眼,压下心底的感觉,扬声道:“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吴绍云眨眨眼,眼底狡黠的目光闪动,如狐般灵动。“嘿嘿,臣可不敢,臣真是时时刻刻在思考着怎么为皇上分忧哦!”
慕容政功翻个白眼,这不雅的动作让吴绍云好好地赞叹了一番,惹来慕容政功冷哼无数。“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也不怕人笑话!”
吴绍云刺溜刺溜地喝水,无所谓道:“哎呀呀,皇上放心了,臣不会丢皇上的脸的!不过皇上,这些奏折若是都写的是废话,不放扔在一边,若是您要惩罚几个人,咱们多的是理由哦!”
慕容政功哈哈一笑,“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有点奸诈的样子了!”
吴绍云瘪瘪嘴,“还不是都跟你们学的,可怜我啊,多纯洁的人,遇人不淑啊!”
慕容政功一口气憋在嗓子里,立即放弃谈话,埋头看奏折。
吴绍云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又是茶水又是点心吃得不亦乐乎。宁儒熙还没有走进房间看见的就是这样放松惬意的吴绍云,眼神转换,快速地看了一眼认真看奏折的慕容政功,压下心中怪异的情绪,加重了脚步声。
看见宁儒熙,吴绍云尴尬地迅速地放下双腿挺直了腰板,看得慕容政功不由得翘起了嘴角,不着痕迹地瞥了宁儒熙一眼,心中升起一种优越感。
“好,人到齐了,接下来就谈正事吧!”慕容政功心情好得不得了,面上的笑容几乎要达到温暖的程度了,看得吴绍云暗自腹诽,这可怕啊!
大家这一商量就商量到大半夜,不过幸好两人都还算是宫里的常客,就算是宫门下钥了,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宁儒熙上了软轿,看着吴绍云打着呵欠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车,马车旁高挂的灯笼的光芒映在另一张清俊的脸上,那面上的心疼毫不遮掩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吴绍云将手搭在那人的手上,由着那人拉他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哒哒哒地慢慢远去。
宁儒熙暗沉的眸光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加地明灭不定,好半响之后才一松手,任由轿帘无力地跌下。
“回府吧!”飘忽的声音迅速地飘散在呼呼的风里,尔冬无奈地叹气。吴绍云骨子里有一股傲气,虽然男人三妻四妾实在平常,但是主子一开始的心思的确不单纯,依照吴绍云的性子,能到那时才要分开已经是很难得了,但是自家主子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大雍皇朝一七四七年十一月,吏部尚书萧乾之子萧晔、萧敦因贪赃枉法被下诏狱。年近六十的萧尚书如同当日的刘尚书一般哭倒在大殿之上,年轻的帝王毫不容情,厉声呵斥道:“罪无可恕!”
大雍皇朝一七四七年十二月,萧尚书三子皆殁,其妻悲伤过度卧床不起,府里愁云惨淡。
萧贵妃寒冬腊月跪在皇帝寝宫之外长达二天一夜为兄弟求情,皇帝毫不心软。昏倒的萧贵妃身下一滩艳红的血水吓坏了大堆的宫女太监,忙不迭地将人送回了宫。萧贵妃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一跪就没了孩子,当下哭晕在寝殿之内。
萧尚书连丧三子,头发都几乎全白了。原本想着还有萧贵妃在宫内可以有所依持,却没有想到传回消息竟是失了龙种,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萧尚书两眼一黑,竟然生生地在一片缟素的灵堂之上倒地不起。
权势通天的昔日吏部尚书府,彻底地陷入了混乱。萧尚书这一倒,连带地一大批昔日依附萧尚书的文武官员纷纷倒戈,弹劾萧尚书的奏折就如这冬日的雪花一般,迅速地将萧尚书的罪行传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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