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伤心
刘掌柜愣了,怔然道:“不知您说的宁二少爷是哪位?”
小丫鬟冷哼一声,抢先道:“当然是丞相家的二少爷了,这京城里还有哪家的少爷能比得上我们二少爷了!你这掌柜的真是好没有眼色!亏得我家夫人心善,不然有你受的!”
刘掌柜赶忙赔不是,又赶忙叫人准备吃的喝的,又亲自将莲香夫人送上马车,这才擦了脑门上的汗回来记账。
吴绍云在窗户边听得一清二楚,宁二少,宁儒熙,他竟然又个妾室!还是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紧紧地按住胸口,吴绍云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回荡的都是那一句话!宁儒熙,大骗子!
说什么,你是我的人!是了,这个什么夫人也是他的人!他只说喜欢你,你是他的人,却并没有说他有妻室!呵呵,也对,你也没有问啊!吴绍云,你就是个白痴!
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吴绍云红彤彤的右脸上指印分明。文轩吓了一跳立即上前握住吴绍云的手,再顾不得两人的约定。颤着手抚上吴绍云的脸,担忧道:“绍云,难受你就哭吧!”
吴绍云缓缓地摇头,“我要亲自问问他,对,我要亲自问问他!”说着一把推开文轩就往外跑。
文轩迅速抓住吴绍云的手腕将人扯回来,“到哪里找?你知道现在他在哪儿吗?”
吴绍云闭了闭眼,自嘲道:“是啊,从来是他来找我,不想来就不来,我又能到哪里找他呢?!”
文轩将人揽在怀里,“你哭吧,我不看!”吴绍云靠在文轩的肩膀上,眼泪一串串地落下很快就打湿了文轩的肩膀,却是倔强地一声都不吭,只是死死地抿着唇。
在院子里等了几天,虽然有小厮过来传话,吴绍云也要求要见宁儒熙,可以却一直不得愿。
吴绍云如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玻璃瓶中,看起来似乎自由得很,但是自己若要真的出去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困住了。这让吴绍云很烦躁,他以前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平凡的男孩而已。
喜欢宁儒熙,或者说这更像是感情上的依赖。对文轩是亲情的依赖,文轩是他的家,但是宁儒熙却是他以后的路。可现在呢?这条路还能走吗?吴绍云不知道!
实在是再也等不得了,吴绍云避开了文轩,自己雇了一辆马车赶到了丞相府的门口,等着宁儒熙的出现。不是没想过直接登门拜访的,但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将军遗孤的身份不能拿出来,撇开宁儒熙不谈,自己只是个小人物罢了,登门去找羞辱,吴绍云还真没有这份胆量。
丞相府果然气派恢弘,吴绍云命小柱子将马车赶在远处的拐角,窝在马车里直勾勾地盯着丞相府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太晚,等到大中午了都还没有见到宁儒熙的影子,倒是那个莲香夫人的小丫鬟出了一次门。
天气很热,吴绍云窝在马车里一上午,衣衫早已经汗湿了。抹了一把汗,吴绍云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脱水了。
小柱子也是满头大汗,“公子,要不先回去吧,下午小的自己来等着,一定能等到宁大人的。”
吴绍云缓缓地点点头,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柱子担忧地放下车帘,飞快地架着马车抄小路直接回家。公子的脸色好差,估计真的是热坏了。
马车堪堪在院门口停下,文轩就冲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并不常见的惊慌模样看傻了小柱子。
一把掀开车帘,文轩看着吴绍云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探身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文轩恼怒地回头看着依旧傻愣愣的小柱子,嘶声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大夫啊!”说着再不看小柱子赶忙将人抱进院中。
吴绍云脸色白得像纸,往日红润的嘴唇却是干裂起皮,汗湿的发丝软弱无力地贴在脸颊上,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在这炎炎夏日却冰凉地让人心惊。
文轩再顾不得什么不能靠的太近的鬼话,抖着手将吴绍云贴在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傻瓜,为什么要避着我呢?就算是我会难受,可我更难受的是你现在的样子啊!”
一层层地将吴绍云的湿衣服脱下,将人裹在薄被中,文轩将水杯凑到吴绍云的唇边,可是早已经神志不清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喝水。
看着吴绍云毫无生机的模样,文轩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毫不迟疑地含了一口温水直接以口渡给了吴绍云。刚开始还不知道吞咽,但是最后吴绍云却是已经有意识地允吸着文轩的嘴唇。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按捺下心中就要喷薄而出的情意,文轩心无旁骛地认真喂水,直到吴绍云的嘴唇不再那么干燥这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小柱子急急忙忙地拉着大夫往院子跑,“您快些吧,我们公子脸色很差啊!”
“你这个无礼的小伙子!我这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你再这么折腾我,我还就不看了!”老大夫横眉毛竖眼睛的瞪着小柱子,自己在这外城也是名气不小,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无礼地对待过?!
屋内文轩已经听到院中的争吵,赶忙跑出来,对着老大夫深深地躬身失礼,“抱歉,先生,还请您先看病人吧,之后任凭您惩罚!”
老大夫正想着这该好好地恭敬地迎进屋了吧,却没有想到文轩直接一把夺过老大夫肩上挎着的药香,一把将人扯进屋子,跟小柱子比起来,更是让老大夫火冒三丈!
气呼呼地进了房间,老大夫狠狠地瞪了床上的人一眼,却愣住了,好漂亮的少年!惨白的脸色甚是可怜,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么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让自己这个外人都心疼了,难怪他大哥那么着急了!
心中舒畅不少,老大夫抚着长胡子把脉,然后狠狠地瞪了文轩一眼,让文轩的心提了老高!好半响,终于放开吴绍云的手腕,文轩立即上前,想问绍云怎么样却被老大夫的眼神吓住!
老大夫责怪地看着文轩,“你这哥哥怎么当的,这么个小孩子你竟让他热成这样?!这要是时间再长些,有你哭的时候!”
文轩艰难地眨眨眼睛,似乎被汗水浸湿的眼睛涩涩地疼。小柱子看着文轩神色不对,赶忙上前道:“不关大公子的事,都是小的不好,没有劝住小公子!”
文轩不理会小柱子的解释,仍旧盯着老大夫,“他,我弟弟他,没事吧?!”
“哼,老夫都给诊过脉了还能有什么事?”老大夫不慢地坐在一旁,道:“还不给老夫准备笔墨,药方子不想要了?!”
小柱子赶忙麻溜地去准备了,文轩也放下心来,移步坐在床边,看着文轩依旧苍白的脸色,握起了拳头。宁儒熙!你怎能让绍云这么难过!
老大夫飞速地写了药方子,嘱咐道:“这药吃两天就不用吃了,多休养休养就好。小公子身子底儿不错,缓个几天也就活蹦乱跳了,不过以后可得注意咯,这天热的很,若是真有个什么事儿,哭都来不及!”
小柱子连连点头,用心记下,给足了诊金之后,用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出了门,然后一溜烟儿地到药店抓药去了。
文轩看着依旧迷迷糊糊地的吴绍云,缓缓地一点点地以指尖描绘着吴绍云的脸庞。“若是当初我与你一起,不是让你单独遇见了宁儒熙,是不是你就不会喜欢他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自嘲地笑笑,文轩喃喃道:“依旧会喜欢吧,宁儒熙有学问又能干,气度不凡风度翩翩,家世也好。不像我,不过是个孤儿,原先目不识丁一无是处,就算是如今识了字努力学习,却还是比不上。我与你是泥云之别,与宁儒熙相比何尝不是呢?”
文轩没有看到吴绍云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又闭上,他迷蒙的眼睛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手指依旧留恋着不愿离开心上人的脸庞。“我爱你啊。。。”如风一般轻的话语,若非吴绍云早已经清醒,现在只怕是根本不可能听见。
心中狠狠一颤,吴绍云这才明白为何文轩总是用宠溺包容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总是偶尔会抑郁难过。可是,吴绍云缓缓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如今知道了你的感情,我如何能再像以前一样视若无睹,如何能对你的感情无动于衷?当兄弟不好吗?
第一次当着吴绍云的面坦露感情,尽管对方已经昏迷过去,文轩还是不敢看吴绍云的脸。艰难地收回手,文轩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看着文轩孤寂落寞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吴绍云皱起眉头,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第二天已经好了许多的吴绍云依旧被劝告着不能出房门不能晒太阳不能不喝药不能不喝水等等等等,简直要烦死了。但是一看到文轩担忧自责的模样,吴绍云就想起了当日文轩的话,脸上一片通红,哪里还有拒绝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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