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定案
宁儒熙面上浮起一丝冷笑,转瞬即逝,声音平和地说道:“圣上旨意你也知道,如今你是罪上加罪,诛你九族也不为过。”江成猛地抬头,面上浮起一抹绝望。
宁儒熙笑,道:“本官知道你江氏一族血脉极少,如今你只留下一根独苗,如果这根独苗被掐断,你江氏一族就真的是断子绝孙了。”江成不语,依旧趴跪在地,他等着,等着宁儒熙给自己一条路。
“你夫人与你鹣鲽情深,纵然你官至豫州知府,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纳妾,这也算是难得。”宁儒熙知道江成还是个痴情种的时候,还真的是吃惊不已。“现在你要一条路,那本官就给你一条路。”宁儒熙站起身来,拿着早已拟好的供词亲自放在江成的面前。
江成直起身,拿起供词一看,终于膛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儒熙。
“你知道尚书大人?”江成万万没有想到宁儒熙竟然已经查到了那么多,看来这一次皇帝明显是想拿豫州开刀,将整个朝堂掀个底朝天了。
“当然,”宁儒熙自信一笑,道:“尚书大人为官几十年,百年大家族屹立不倒,这里面有多少龌龊事?纵然是大家不知,但是尚书大人结党营私霍乱朝纲,只要想查,没有查不到的。”见江成仍有犹豫,宁儒熙道:“江大人也是明白人,豫州只是开始,尚书大人下台时早晚的事,皇上圣明,江大人应该高兴才是。”
江成终于泄气,道:“尚书大人与我夫人有恩,我自然是唯尚书大人马首是瞻。看来宁大人是早已经胸有成竹,当初拦着下官不让下官插手令县的事情,想必也是大人一早就盘算好的。如今令县百姓对皇上感恩戴德,宁大人打的好算盘。”
宁儒熙不置可否,道:“我查到的事情远远比你知道的要多,这份供词早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画了押,你的夫人儿子可保一生无虞。”
江成不再迟疑,直接画了押,道:“不知我夫人儿子如今在何处?”
宁儒熙道:“放心,江夫人与令郎现在仍旧在知府衙门内,我已令人看守,安全无恙。”说罢拿起供词出了牢房。
宁儒熙来豫州只有两件事,一是整顿豫州,二是查出当年大将军的事情。现在豫州知府江成已经归案,由此打开缺口,矛头直指尚书大人。只要除掉尚书以及麾下党羽,皇上才能算是真正的掌控朝堂。第二件事关乎到的是虎符,也就是大将军调兵遣将历代相传的黑虎令。
当初勤王谋逆,事情败露之后,大将军因为参与谋反,结果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虽然没有牵连九族,但是三族之内已经是没人了,除了那个漏网的将军之子。事发之时,大将军麾下校尉拼死护着将军的小儿子潜逃,按照当时的方向是一路向南。当初线索就是断在豫州,没想到这一查许多年竟然没有一丝音讯。
豫州几乎所有人都被查了个遍,除了这个吴绍云比较可疑之外,实在是不做第二人想。但是之前宁儒熙曾经对吴绍云做过摄魂之术的,不过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虽然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查了许久的人依旧杳无音讯,宁儒熙难免生出一丝挫败来。
宁儒熙算得上是当今惊采绝艳的人物了,十二岁及第一举夺魁,曾让先皇殿中夸赞举世无双。虽然并无实际官职,但是其父是两朝丞相,地位显赫,再加上朝廷之人都知道年仅二十二岁的宁儒熙跟着当今圣上已近十年,为当今圣上出谋划策,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如今,查了许久却是连个人都没有找到,宁儒熙想不沮丧也有点难。先皇查了许久一直查不到虎符的下落,现在的皇上却是一定要找到虎符了。
当初大将军府被付之一炬,竟然连画像也不曾留下。虽然有丹青圣手绘出了大将军画像,但是将军夫人的画像却是没有,所以这许久找到了许多长相肖似大将军的人,但实际上都错了。所以,宁儒熙相信,吴将军的小儿子绝对是长相与母亲相似。但是,事隔多年,当年与大将军一门有牵连的所有人无不对其三缄其口,就是想找人画画像,也是半点办法也无。
等收拾好了所有的事情,宁儒熙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要安排回京的事情了。想到徐怀亦见到自己亲吻吴绍云的情形,宁儒熙不禁暗恼自己竟然色令智昏,若是徐怀亦估计找吴绍云的麻烦,事情真的是不好办。
现在不比以前,皇帝登基,正是多疑的时候,若是自己处事出错,说不定还会连累本家,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尽可能的安排好一点,让吴绍云少受一点罪了。
小文受伤实在是太重,所以,宁儒熙安排几个人跟着小文跟随在后,不必太赶,自己则带着吴绍云先行赶路。
尽管马车铺了很多被褥,但是奔跑起来的马车依旧十分颠簸。本来伤口就根本没有愈合,不过是刚刚止血,这一颠簸直接让伤口再度裂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幸好是没有发热,所以除了伤口没有愈合,吴绍云的脸色太过于苍白之外,其它一切都还好。
昏睡了许久吴绍云终于是醒了,准确的说是被饿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自己正一摇一晃,浑身疼,不过,至少还活着,算是万幸。之前迷迷糊糊几乎疼到麻木也没有觉得怎样,现在意识全回来了,马车一颠一颠的,伤口就一扯一抽的痛。还不如晕过去的好,吴绍云腹诽着。
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吴绍云一扭头,就看到了宁儒熙好看的侧脸。车厢有点暗,但这并不影响吴绍云的视线,宁儒熙儒雅俊秀的侧脸如玉雕刻,挺直的鼻梁微翘的睫毛都让人妒忌,不过,这人是谁?!
被陌生人抱在怀里,吴绍云一阵恐慌,挣扎着要起身却又扯到伤处,身子一软跌回宁儒熙怀里,剧烈的疼痛让吴绍云惨叫一声。
宁儒熙一直照顾着吴绍云,这会子好不容易睡着没想到吴绍云又来了这么一遭,看着吴绍云额上的冷汗,宁儒熙轻轻地给吴绍云换个姿势,擦了冷汗。宁儒熙无视吴绍云僵硬的身躯,说道:“不用担心,你现在没事,小文也还好。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愈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除了小文之外,还真是没有第二个男人离自己这么近,吴绍云免不了的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概是你救了我,谢谢,不过能不能别这么抱着我?还有,我们要去哪里?我能不能先看看小文?”感受到宁儒熙的和善,吴绍云也悄悄地放松了戒备。
宁儒熙双眼一眯,微微不悦,片刻之后还是温和地说道:“还是抱着好些,马车十分颠簸,你会受不了。小文也有伤,不过已经无碍了,我们赶路要紧,等到了之后再看吧。”
吴绍云点点头,没想到扯到后背的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肚子咕咕叫,吴绍云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宁儒熙却十分体贴地将水壶贴近吴绍云。
“先喝点水吧,你睡了许久,先喝点水好些。”宁儒熙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吴绍云只得依言喝下,随后这才吃到点心。微甜却不油腻,绿豆馅的小点心,没想到宁儒熙竟然挑了自己喜欢的点心,吴绍云满足的喟叹,宁儒熙笑得更加温和。
吃饱喝足,过了好一会吴绍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喝水吃东西,自己似乎没有见到自己的大胡子?!!
本来放松的心情一下子被提到半空,自己与江成一伙人遇到的时候明明是戴着大胡子的,为什么现在大胡子没有了?他是什么时候见到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带自己去哪里?是否真的小文没事了?所有的疑问接踵而来,吴绍云张了张口却是不知从何问起。
宁儒熙看到吴绍云的神色就知道吴绍云肯定是反应过来了,但是自己现在实在是不想说。大胡子是没法再用了,徐怀亦必定已经告诉皇上吴绍云的真面目,如果再戴上大胡子,皇上难免恼怒,反而得不偿失。
看到吴绍云担忧地皱起眉头,抿紧了嘴,就连身子都绷直了,宁儒熙叹口气,伸手抚上吴绍云的脸颊,道:“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
如果是个真正的大男人,让人拿手这么含情默默地摸着自己的脸,估计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吴绍云不是,他自己本身对小文就是暧昧到不行,现在宁儒熙等着这么一张俊帅的脸,用这么柔情的语气,这么温情的抚着自己的脸庞给了自己一个这么肯定的回答。所以,吴绍云十分自若地,几乎是有点害羞地回答道:“嗯。”
看到吴绍云对自己的反应,宁儒熙十分欣喜,本来自己对吴绍云的那么点心思,自己还是怕吴绍云十分反感的。虽然并不打算挑明自己的心思,但是宁儒熙还是十分渴望可以与吴绍云亲密接触。就像现在,抱着他,感觉到他的温度,能摸到他,感受到他的接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回答了。宁儒熙想,吴绍云,对自己也并不是全无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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