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审案
吴绍云看起来很淡定，其实腿有点软，妈妈咪呀，真的当了一回官啊，就是不知道这官有多大。
堂下跪着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一位穿的不错，头发一丝不苟，气势很是嚣张，另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枯槁，衣衫虽不至于褴褛，但是褶皱多多，颜色灰暗，实在是让吴绍云胆颤啊！
让两个老年人对自己下跪，吴绍云还真的是受不住，简直如坐针毡。
扭头看看刘师爷，刘师爷对着堂下的人朝吴绍云使了个颜色，吴绍云没有看懂，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先起来吧。”
左边的立即站起来，右边的试了几次愣是没站起来还差一点扑到。吴绍云吓着了，这不会跪出什么事吧？想着就已经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了这位老大爷。
现在吴绍云已经忘记自己不是吴绍云了，看到老人家根本站不住，回头说道：“给大爷搬把椅子过来吧。”衙差一愣，但还是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吴绍云扶着老人家坐下，这才呼出一口气，一抬头看见大家都怪异的盯着自己，才恍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但是，做都做了，还能咋的，于是又说道：“再搬一把来，给这位老人家坐。”刘师爷这才满意地对吴绍云笑着点点头，吴绍云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走到案前坐下。
刘师爷坐在堂下一侧，桌案上摆放着纸墨笔砚。刘师爷站起来，对这吴绍云拱拱手，这才对这堂下说道：“白老头，李家掌柜用十两白银买下你家百亩荒地，文契已经拟定，你这就签字画押吧。”
白老头抖着手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但是无奈双腿早没有了知觉，唯有悲声呼喊道：“县令大人，小老人不服啊！”
原来自己是个县令，吴绍云总算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官了，不过，县令的官这得多小啊！不平衡啊不平衡！
“那不是荒地，明明是百亩药田啊！”白老头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愣是从椅子上扑倒在地，扑通一声把吴绍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白老头声泪俱下，颤声道：“青天老爷，我白家三代都是做药材生意的，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作恶啊！发洪水我白家捐过药材，大旱的时候我白家捐过银子，十里八乡哪一户人家没有受过我白家恩惠。如今我白家没落，只有我儿一根独苗，去年我儿进京赶考杳无信讯，只有这百亩药田是我白家复兴之望啊！求大老爷恩典，小老儿不能卖啊！”
看到堂下老人凄惨模样，吴绍云心酸的难受，扭过头说道：“师爷，这是不是过分了些？”
刘师爷摇摇头，说道：“白老头，你说是药田，但你已经三年没有种上一棵药材了，这也能算是药田吗？如今这些田地都租给了李掌柜，不如你就一次全卖给李掌柜，有了这十两银子，你也可以上京去找你儿子不是？”
白老头艰难地摇摇头，说道：“我儿虽没有回来，但一定会回来，我祖上传下这百亩药田，小老儿若是卖了，还有何颜面见我白家列祖列宗！大老爷，小老儿不愿贱卖祖上产业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百亩田还能落到这幅田地，但是一个老人家这样声泪俱下的请求，吴绍云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答应。
走下堂去将老人家扶起，转身对刘师爷说道：“刘师爷，百亩良田只卖十两银子是不是少了点？”刘师爷皱着眉头说道：“大人，一亩地白老头的租金是一贯钱，这百亩天地卖了十两银子白老头已经赚了。”
看到吴绍云似乎有维护自己的意思，白老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拽着吴绍云的衣袖，说道：“大人，李掌柜欺人太甚，刻意压低租金，不让其他人租下小老儿的地，所以才会有这么低的租金啊。我儿只知四书五经哪里懂得经商理财，小老儿年迈，求大人怜悯，如果保不住这百亩药田，小老儿只有一死在黄泉之下向祖宗请罪了！”说完又是嚎啕大哭。
吴绍云不会哄人，只能干着急，大声呵斥道：“李家掌柜欺人太甚，这地不能卖！刘师爷，这案子却是该结了，李掌柜欺压白老头人单势薄刻意压低租金，回头算算，让李掌柜把钱补上，如果以后再做下这样的事情，一定要严惩！”
白老头一听，立刻大哭，呼喊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掌柜在那边看着吴绍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的，怎么现在变卦了，还让自己赔钱，难不成刘师爷变卦了，还是有别的打算？说着就看向刘师爷，谁知道刘师爷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吴绍云，简直目瞪口呆！
等处理完案子，送走了白老头，围观的百姓也散去之后，吴绍云这才战战兢兢的跟着刘师爷去了后堂。
刘师爷怒气冲冲的推开房门，毫不客气地冲着吴绍云咆哮道：“吴才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吴绍云被吴才德这个名字镇住了，愣愣的点点头，刘师爷气的直咳嗽，捂着胸口说道：“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今天弄这么一出，让我怎么跟李家掌柜交代？！”
吴绍云缓过神，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但是白老头那凄惨的样子，自己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总不能真的逼迫人家卖地吧？万一白老头真的自杀了，自己还怕做恶梦呢！
“刘师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生气了，直接告诉我接下要怎么做吧？”吴绍云镇定了，既然无法拒绝，那就这样吧，反正做都做了，反悔什么的都是浮云！
刘师爷叹口气，这才坐下，说道：“吴才德，当初是我你才能当上这令县县丞的。虽说我们豫州条件不好，但是好歹当初我们也是花了白银整整一千两才捐了个县丞。当初说好的，你当县丞我给你当师爷，得的银两一人一半。这半年来一直都好好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绍云真不知道说什么，但貌似不说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怎么，就是看白老头可怜没忍住。”
刘师爷又叹口气，“我知道你是想起了你老爹，我也知道你因为当初去当土匪气死了吴老爹心里内疚。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咱令县县令了，也算是光耀门楣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再不能像今天这样了。而且，退给李家掌柜的二十两银子，都要你出。”说罢，竟不理吴绍云，直接出去了。
吴绍云坐在椅子上消化着得来的信息，实在是无语至极。
吴才德，当土匪还气死了老爹，抢到银子当了县令，还是个贪官，与自家师爷狼狈为奸，真真是愁煞人啊！不过，反正不是自己，还是安心等着晚上，睡一觉再说吧。不过，貌似下午还要出去，麻烦！
小文已经听说了前面衙门发生的事情，虽然惊奇老爷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午饭时间快到了，所以小文赶快过来请吴绍云到后面收拾收拾去。
看到小文来接自己，吴绍云总算是安心一点，自己对这还真的是不是很熟啊。
回到房间，自然又是一番刷刷洗洗，换过一套便服，吴绍云总算是弄清楚了这衣服到底要怎么穿了。以后，咳，总算不用让一个男的给自己穿衣服了，想想都别扭！
去饭厅，毫不意外的见到了那个春儿，春儿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二十岁，不苟言笑，长得很是漂亮，一双水灵的杏核眼很有神。两人都是挽着发髻披金戴翠，貌似自己还挺有钱的，想着要退给李家掌柜二十两，总算是心里有底了。
春儿又是掩口咯咯笑，“艳儿姐姐你看，老爷还是最喜欢看你呢。”
艳儿淡淡地瞄了一眼吴绍云，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块豆腐到吴绍云的碗里，吴绍云毫无意外地又抖了抖。
闷着头吃晚饭，艳儿拉住准备离开的吴绍云，说道：“吴大人，艳儿今天不想去春风楼，可否留在房内歇息。”虽然是请求，但是艳儿仍旧是语气淡淡，似乎根本不在乎吴绍云的回答一般。
吴绍云不欲纠缠，直接说道：“可以，那就不去了。”说罢扯回自己的袖子，扭头出了门，没有看到愣住的大家伙儿。
小文急得不行，追上吴绍云，犹豫地说道：“老爷，刘师爷吩咐下午要与艳儿姑娘一起去的，如果下午没去，刘师爷估计要生气的。”
吴绍云皱眉，这都什么关系，乱七八糟。“没关系，我回头跟他说。”说着，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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