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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谁的青春不曾被划伤


  每一个人都向往美好的爱情,但是命运并不垂青每一个人。

  ——蓝郁冰语

  当安夏拖着疲惫的身躯,疲惫的心灵回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她没有远程归来的归属感,没有喜悦,没有悸动。只是脑中千丝万缕地在预演着“分手”该如何上演。她瘦弱的身躯站在门前,没有行李,也不需要行李,她……是来辞行的,还何须行李?

  她望着眼前这栋豪华的别墅,自己在这儿生活了十三年了。十三年,多么遥远的字眼,可是又那么近在咫尺,因为它已经匆匆的从自己身边经过了,她在这儿住了十三年,她迷恋了依赖了那个男人十三年,而今,一切只能像梦一样,该醒了,该碎了……

  当兰萍打开大门见到安夏站在门前的时候,她有些意外,有些激动,她手足无措地跑到安夏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夏,我的孩子,你怎么才回来,电话联系不上你,少爷打电话去问夫人,夫人说你因为没赶上比赛情绪一直不好,最后竟然不辞而别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着急,尤其是少爷,都急坏了。”

  安夏忽然知道了什么叫做恍如隔世,要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经历,是不是现在已经能和这个照顾自己好多年的阿姨谈笑风生?没赶上比赛?呵呵,也是,出车祸了嘛,没死就幸运了,还比什么赛呀?这也不算骗人,确实没赶上呀。她轻轻的用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儿好痛,冷冷的像块冰,坚硬的棱角刺痛了她体内别的脏腑,却让她有苦都不能说。

  兰萍没有注意到安夏的痛苦,她将安夏揽在怀里,笑着向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少爷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非常非常高兴。”

  走进客厅,安夏环顾着四周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甚至仓惶的想要逃离,这曾经的天堂,而今却成了她命运里的地狱。兰萍让她坐到了沙发上,用手捧起安夏的脸蛋儿,细细地端详着,一边点头,一边喃喃地说:“都瘦了,瘦了……”

  兰萍的手,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热烈,秋天般的丰硕,冬天般的纯洁。一直以来,她都像母亲一样的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安夏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兰姨,谢谢您,谢谢……”

  兰萍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坐到安夏身边,将她揽在怀里轻声说:“谢什么,我的傻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安夏将头靠在兰萍的肩上,看着落地窗前的景物,时间好快,从出车祸到现在,一个半月都过去了,时间,真是个可怕的数词。她有些乏力地说:“在错误的时间相遇,在正确的时间分开。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风景,伤的最深的都是最真的感情。”

  兰萍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担忧地问:“怎么说这么伤感的话?孩子,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要因为这一点点坎坷,就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你的路还长,好日子还多着呢。”

  安夏扯起一抹微笑,淡淡地说:“生命中总有那么一段时光,充满不安,可是除了勇敢面对,我别无选择。”兰萍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坚强些,老天是公平的,它让你受苦了,就会让你加倍幸福。”

  安夏点了点头轻笑着说:“我不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加倍幸福,但我知道我有些累了,兰姨,我想要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兰萍慈祥点点头,笑呵呵地说:“当然可以了,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好好休息,兰姨现在去给你准备你爱吃的东西,等你睡醒了我就拿到你面前去。”

  安夏点点头道:“好。”

  轻轻的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可是却熟悉的有点陌生,安夏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将手用力的放在耳边,坚决地闭上双眼不去看下一幕的彩排,塞住耳朵不去听那一直警告自己离别将至,悲伤已近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保持着那么的姿势靠在一旁的床头上睡着了,直到她感觉有一只暖的手轻轻的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并且还是一只不住的在颤抖的手。夏睁开眼睛,她像是惊吓到了一样,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没有等她再做别的动作,欧阳霖已经急忙用手搂住了她,将她圈禁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怀抱不是应该格外温暖吗?为什么这一秒安夏没有丝毫的喜悦和温暖,原来全世界最冷的地方,不是南极或北极,而是在他阳霖的怀里。她觉得胸口一阵刺痛,这个她原本的避风港,而今却是她必须逃离的……炼狱。安夏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住流血的心脏,他的拥抱,不能回应,不能回应……

  欧阳霖将她抱得紧紧的,仿佛一不小心,她又消失不见了。他见不到她的人,打探不到她的讯息,他无助的发现这个世界好大,大的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欧阳霖磨蹭着安夏的脖颈,颤抖着声音说:“夏,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去别的地方,我受够了这样的煎熬,我的心同你前往,躯壳却留在了这里,没有灵魂的我好无助,尤其是茫茫人海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一遍遍的问自己,欧阳霖,没有,安夏,你该怎么独活?”

  安夏被这句话吓到了,她的眼睛一瞬间睁的大大的,泪,滴了下来,滴到了欧阳霖雪白的衬衫上,滴到了安夏坚定了再坚定的心上,她好希望一切都是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与他不曾相识,他与自己不曾爱恋,陌生人永不相见。

  安夏静静的靠在欧阳霖的肩上,此生就让自己最后一次贪恋他的怀抱,他的柔情,他浓浓的化不开的爱。可是老天总是在人最温存的时候浇上一盆凉水,你越是想在这一秒停留,这一秒就流失的越快。欧阳霖轻轻的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夏,和我保证,你不会自己偷偷躲起来了?”

  安夏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将身子向后退了一些,略带绝望地看着欧阳霖说:“我们谈谈吧。”

  欧阳霖一愣,疑惑地问:“谈什么?”

  安夏看了看他,然后起身走到窗边说:“分手。”

  欧阳霖感觉到自己身子一颤,然后他慌乱地站起身来,轻声说:“夏,我们别开这种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安夏回过头看着他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开玩笑,也不会拿‘分手’当玩笑,我说的分手,就是和你再无瓜葛。”

  欧阳霖的呼吸急迫,他快步走到安夏面前再一次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紧到安夏几乎快要喘过气来了。他卑微地说:“夏,我们好好的,好好的……”

  安夏好想去宽慰那颗受伤的心,那个自己进驻后无比快乐的天堂,此刻是不是血淋淋的?她又好想撕开自己的胸口看一看,那里面跳动的家伙,是不是一样血淋淋,“安慰”这冠冕堂皇的事,她现在怕是做不好了,她一样患着相思病,又如何告诉别人不再想念。她看似波澜不惊地拍了拍欧阳霖的背,云淡风轻地说:“欧阳霖,抱着一个从来就没喜欢过你的女孩儿,哪一点值得你如此恋恋不舍?”

  欧阳霖像是被吓到了,他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抓着安夏的手臂大喊道:“这辈子都不许给我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我不管你怎么任性,怎么无理取闹,怎么寻求关心都可以,这样的话,让它在你的嘴巴里给我永远的消失,消失……”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那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安夏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唯美的像是即将凋谢的玫瑰,美艳欲滴却已临近终结。她还是那么的淡然,轻柔的声音传出她的话语,却不是她的心声。“欧阳霖……那年的雪地里,你觉得我在那儿像什么?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还是等待你救赎的灰姑娘?你是王子没错,你有着惊艳人眼球的容貌,显赫的家室,童话故事里王子拥有的一切,你都有了……”安夏看着他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受伤了,波及到了迎视他的安夏。“童话故事里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可惜,我不是你的公主,我没有能和你匹配的家室和身份,我也不是你的灰姑娘,我没有在舞会上将水晶鞋遗失给你,我也没有恶毒的后母和姐姐,那桥段和我们的经历不符,我们也走不到那样的结局……”安夏轻轻抚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转过身轻声说:“那像是一次旅程,你在还没到终点的时候就下了站,你觉得沿途的风景美丽动人,可是,你忘了,终点还有位公主在等你,中途的我,只是恰巧,偶然的,不小心的参与了一下下而已。”安夏转过身,皱了一下眉头继续说:“欧阳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真的爱我吗?你只是在用你的方式爱我,而不是我需要的方式爱我,你像是个将军,驰骋沙场,你的步伐快而急切,我得在你身后拼了命的追赶,哪怕我追的气喘吁吁,哪怕我追的筋疲力尽,都不能因为一个卑微的自己影响了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住在古堡里,我住在平房里,我们的差距显而易见,我们该怎么跨过这相差千万里带来的沟沟坎坎?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追赶着王子,就能妄想成为王妃吗?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我得把自己原本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植入一个全新的,一个适应上层社会,适应你的不是自己的我。这个过程的蜕变与剥离,你可明白?”

  安夏又转过身,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一路不断地增添与丢弃,渐渐地发现,早就不是原来的自己,可是,我还是想做的那个平凡的自己,而不是那个在你身边有着诸多光环的附属品。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无论我怎么改变,内心里,我要的,就是一份简单的幸福,而不是遥不可及的奢华,所以,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第一次,安夏讲了这样一大段话;第一次,安夏的神情淡然毫无感情;第一次,欧阳霖觉得这十三年像一场梦,她一直是梦里的幻影,从未真真正正地属于过自己。她从未向自己袒露过心声,她的顾虑,她的不快,她的苦闷。她乖乖的像是千锤万凿出来的特制模型,一举一动都有条条框框来约束着,欧阳霖这才发现,他要的不是一个精致华丽的娃娃,他要的是一个会哭会笑的安夏,那个他穷其一生的所爱。

  安夏的话让欧阳霖觉得他的心像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悲痛从伤口流出,散落了一地的哀伤。他轻轻地走到安夏身后,视如珍宝一般地小心翼翼地拥住了她,他的声音无助而彷徨:“夏……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要什么,我也从来都没问过你,这些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我觉得对的事加注在了你的生活里,我以为你会高兴,我以为这样你会生活的很好。可是。Sorry,一切都只是我以为。夏……我亲爱的夏……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我也不是凯旋而归的将军,我不需要你的追赶,你拼了命的奔波与辛劳,因为我的步伐一直就徘徊在你的左右,从未走远。你的呼唤,你的无助,你的悲伤,我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然后在你身边陪伴。”

  欧阳霖收紧了手臂继续说:“没有什么王子,没有什么将军,在你身边的,就只有这个一心一意爱你的欧阳霖。就只有这个什么都可以舍弃却唯独不能失去你的欧阳霖。夏……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那……那我马上可以辞去现在的职务,我们可以买一套小一点的公寓,我去找份普通的工作,我们做最简单的恋人,好不好?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我怎样都可以。”他像是在哀求人生中唯一一次幸福的机会,好像错过了这次机会,此生,他欧阳霖便与“幸福”二字再无瓜葛。

  安夏的脸色惨白,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她的心好痛,好痛,那里面很小声很小声地在说‘欧阳哥哥,我的欧阳哥哥,对不起,这一切,操控者不是我,决定权也不在你。我们已经错失了挽回的最佳机遇。亲爱的欧阳哥哥……即使最后我们无法在一起,我依然会感激生命中曾经有你。感谢你让我真真切切地爱过,此生,你的安夏,能被你那么宠爱过,还有什么遗憾可言,若还有,就是觉得贪恋的时间不够……’

  “分个手而已,何必把局面弄成这样,真的有那么那舍难分吗?”安夏带着浓重的鼻音冷冷地说。

  欧阳霖的眉毛都快打结了,他猛地转过安夏的身子,安夏只觉得一阵眩晕,手臂便又一次被欧阳霖钢铁般的手紧紧地钳住,他的眸子里透着哀伤,他央求道:“求你,求你别把这两个字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它对我而言,比让我死更难受……”

  安夏忍不住地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此刻有谁能明白她的逞强,她想要栖息疗伤的迫切。

  欧阳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而尖锐,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低沉着声音说:“夏,你有事瞒着我。”不需要问号,这是绝对的肯定句。

  安夏没给自己似乎犹豫的时间,她又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全副武装起来,冷笑了一下说:“这是你给我们分手找的理由吗?”

  她的笑容严重地刺痛了欧阳霖,只见他的脸毫无血色,双眉拧成疙瘩,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分手,我不同意!”

  安夏又笑了笑,轻声说:“我不是来征得你的同意的,我……是来和你划清界限,从今以后,我们,形同陌路,再无瓜葛。”安夏在欧阳霖听到这话的晃神间,用尽全身力气抽出自己的手,然后重重地将欧阳霖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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