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1
初夏的时节,到晚上总是月朗星稀的,凉爽的风吹进小小的院子,举目望去尽是即将夷为平地的简易楼。据说这块地靠近市中心,拆了民房后即将用作商业用地。
骄阳在自家院子里支起碳炉,精心的布置一顿烧烤盛宴,昨天曾毅勋的围裙被洗干净,今天穿在了自己身上,看着小木桌上几排烧烤食物,还有5个放调料的小瓷碟,铺上干净的桌布,映着屋里的灯光,倒真有些野餐的情趣。
“是谁上回抱怨脸上冒出一颗痘,今天就主动吃烧烤,看来你那些美容理论都是说说而已。”曾毅勋坐在一旁将鸡翅穿在铁条上,放在盘子里,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有什么办法,昨天那顿饭吃的肠子都快吐出来了,今天就犒劳一下自己,一直就爱吃烧烤,以前是为健康考虑才不敢多吃。”骄阳装作抱怨的表情,一脸受伤隐忍。
碳炉的火光把脸映红了,骄阳拿着烤的香味四溢的鸡翅,馋的直流口水。“知道吗?原来我原来在丽港跟一个人一起吃烧烤,吃到差点吐。”
“跟桑家珉?”
“不,是惠佳的李鼎一。”
“哦?你跟他看来交情不浅。”
“原本他是家珉的战友,和我是好兄弟,曾经也算无话不谈。”骄阳想想,觉得这句话不妥,从前自己对李鼎一是无话不谈,但他对自己似乎总掩藏了点什么,也许因为这个,她觉得关于李鼎一,有些东西是让人看不透的。
“后来怎么不了?”
“后来很久没见到他,像人间蒸发了,我想,也许他对我并不是太信任,也许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行踪吧。”
曾毅勋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只听到火堆里“哔哔哱哱”的声响:“骄阳。”
“嗯?”
“李鼎一在生意上是站在恒茂的对立方的,咱们的关系不同了,以后你要站在我这边。”
“我本来就是你这边的。”骄阳看他一脸认真,反而觉得可乐,将烤好的一串臭豆腐递过去,“就冲着在恒茂工作了五年,我也是向着恒茂的,何况惠佳不止一个李鼎一,还有一个章修年,他可是我心中黑名单里一员。”
“你心里还有黑名单啊?”曾毅勋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好多人,有那年在街上抢走我提包的歹徒,初中时体罚我的无良教师,还有当年在修车行欺负家珉的同事等等。”骄阳跟他一一细数着,“当然,如果你背叛我,欺负我,那你也会进入我的黑名单。”
“进入黑名单的会怎样?”
“永远被我憎恨。”
曾毅勋笑的直颤,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放心吧,你没那机会拖我进黑名单了。”
声音离得很近,柔柔的钻进骄阳的耳朵里,气息温热。火光中,她的两颊被映的红红的,娇羞可人,眼睛里的光芒闪闪烁烁。
曾毅勋靠近了伸手揽住她的纤腰,骄阳没有抗拒,只是怯怯的拿着一串臭豆腐,双手像不知该如何安置。
唇,覆上来的时候,软软湿湿的,骄阳感觉到曾毅勋吻得很仔细,一点一滴,丝毫有疏漏,这似乎不像他的风格。而放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曾闲置,上下摸索着,像寻找些什么许久渴望的东西。他一再用舌头伸入想探寻什么,骄阳却只敢缩在一角,直到被他逼到无路可退,才慢慢唇舌交缠……
“唔……”
“嗯?”
曾毅勋怔了一下,停下来:“怎么了?”
“孜然的味道。”骄阳舔了舔嘴唇,嗤的笑起来,伸出长长的指关节,将他嘴角上残留的孜然擦去。
曾毅勋觉得那指尖的轻触的感觉,像种无意的挑逗,挠的他心里痒痒的:“你这个样子,让我老想一些不安分的事。”
骄阳的手指停了下来,扔了臭豆腐,直接双手掐住了他的两腮,惹得他一阵怪叫,疼痛抱怨状:“疼,疼,别掐了,成猪头了。”
骄阳眼里带笑看着他:“以后不安分就让你成猪头。”
“那什么时候才能不安分啊?”
“早呢。”
“‘早呢’,是多久以后?”
“看过沈从文的《边城》没有?”
“……没。”
“里面男子向心仪的女子表白时,要唱三年零六个月的歌,以示真诚。”
“这么久啊!”
“当然。”
“失算啊……”曾毅勋一脸懊悔挫败,“早知道你信这个,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开始唱,我们已经认识已经四年零一个月了,如果从开始就唱,那我岂不是早在七个月前就可以不安分了?”
谁知第二天,骄阳在上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曾毅勋的紧急电话,里面的声音郑重其事,且带着一种兴奋:“我在网上下载了《边城》,仔细研读了一番,里面的规矩也充分为未婚男子着想,如果只许唱歌讨老婆,那嗓子差的男人岂不一辈子光棍?”
“所以,你说的唱歌三年半那是‘马路’,父母主张是‘车路’,我看咱们俩的事适合‘车路’,这个战线短,避免我中途阵亡,或者半路杀出程咬金,等我回家就让我爸妈到你们家‘提亲’去。”
“喂!你别乱来。”骄阳在电话里提醒。
“我没乱来,只是第一次感觉,父母包办婚姻是这么有道理!”
一周后,骄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拆迁的旧房子时,在日历上看到了自己标注的日期,是桑家珉的忌日。她一直都记得,却不知道为何最近的一周竟然淡忘了。
当天跟曾毅勋打了招呼,又给单位请了假。一个人坐着长途汽车去了延平,虽然每年都去两到三回,可这次感受却不同,也许是心境稍稍有了改变。
从花店买了一捧白菊,冒着小雨赶去公墓,一路上寂静而肃穆,初夏时节,两旁的花草已经到了繁茂期,在雨水的浇灌下,花瓣沉甸甸的,石阶上湿漉漉的一片,遥望山侧的阶梯悠远深长,隐隐的能听到哭声,稀稀疏疏的拜祭者从身旁走过。
桑家珉的墓碑落了些灰尘,被雨水冲刷的半面清晰,半面模糊。很久没有过来祭扫,但从前的事情却总是历历在目。墓碑上桑家珉的照片,微微泛黄,只是笑容依旧。
当年桑父拿了一笔赔款,却没舍得花上一笔钱给死去的儿子弄一块像样的墓地,原本甚至要埋在村头的小山坡上。她还记得当年慷慨买下镇上公墓位置的,是李鼎一。印象中,他一直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却是个关键时刻总会出手的人。
“家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骄阳打着伞站在墓碑前,就像从前聊天时一样,“我和曾毅勋在一起了。”
“当年,你一直不喜欢他,我也觉得他太不成熟。很长时间里,小打小闹,却始终没把他当做能发展的对象。不过这两年,他真的帮了我很多。不管我多失意,多落魄,他始终陪着我。这两年的日子,真的很难熬,看着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发达,越来越美满,而我却始终看不到幸福在哪,也许我总忘不了你,但是这一次……”
“这一次也未必是幸福。”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话,错愕的回头,看到李鼎一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身黑衣和一把黑伞。
“是你?”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家珉。”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总之是实话。”
“不敢苟同,不劳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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