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母女重逢
“我回来了！”心彩轻轻地敲了敲寓灵的房门，没有一丝回应。
“心彩，你回来了，你怎么回事啊？在丽江搞失踪啊？电话都打到这来了！”金城一脸抱怨。
“对不起哦”
“给你个手机，省得被野猪拖走了都不知道！”金城一脸不奈烦地朝心彩丢过来一部诺基亚。
“噢，不用了！”心彩将丢过来的手机，又丢回去。
“我已经有了一部！”
她扬起那部米白色的手机，晃了晃。
“对了，寓灵呢？”
“有就好，省得被野猪拖走了找不到，寓灵去看她妈了！”金城打着哈欠走进房间。
“她妈？”心彩疑惑地看着金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妈不是我妈，我妈也不是她妈，反正咧……”
“等等……我明白了，她现在在哪？”心彩打断金城的话。
“在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寓灵正伏在病床上睡着了，心彩悄悄地走过去，中妇女年龄将近良四十，可脸上的风霜跟皱纹深深出卖了她的年龄！苍白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手紧紧地握住寓灵的手不放。
悄悄的，心彩有股流泪的冲动，感动于这种母爱，流泪于自己一直想要的母爱。
“心彩，你来了，你怎么口哭了？”
寓灵睁开睡眼，坐起身来。
“没事，刚刚进门，跑得有点急，还以为你妈妈出什么事了呢？”
心彩背过身去，她不愿让寓灵看到，那双羡慕的眼睛流出的羡慕的泪水。
“这些年，金城陪我一直在找妈妈的下落，直到昨天才有消息，消息便是来自医院，在那个煤矿里给人做饭的妈妈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
寓灵轻轻地说着，脸上一会悲伤一会幸福！悲伤是因为妈妈的遭遇，欣喜的是可以再见到她。
心彩悄悄地退了出去，“母女俩的重逢，是一件多少美好的事情！本就不要让外人打扰。”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丽江的一幕幕又一次回荡在脑海中。让平静的心再次激动悲伤的涟漪。
只是，那个叫作英志的男孩，始终是让心彩微笑的太阳，心底所有的阴霾，只有他，可以一扫而空。
心彩陶出手机，电话薄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她看着那个名字，笑了，很温暖，很甜，很欣慰。
笑得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三儿，妈妈这些年总是挂念着你，不知你是流落在哪里了……”
惜姑的脸上滑过泪水。紧紧地握着寓灵的双手。
“妈，我很好……”
寓灵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唉……要是能找到四儿该多好啊，三儿，你再去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妹妹，你的两个姐姐都已经不在了，你就剩下这一个妹妹了……”
“我知道了，妈！”
房间的那些地话，偏偏被一阵风呼啸而去，漂向暗淡的天空，与心彩擦身而过，她走出医院的大门，停住了脚步，大姆指停在了那个拨号键上。
“怎么突然会想见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英志关上车门，海风呼呼吹了过来，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疯狂地舞动着，嘴角微微上扬，性感的唇线。
心彩望着，出神地望着。手里的手机有种要滑落的错觉。
她突然，想起了那年的那个吻，七岁那年那个小女孩在孤儿园门口那个吻！光洁的额头，细细的碎发，坚挺的鼻梁。像天使一样纯洁美好的小男孩。
她愣了！手机毫无声响地掉落在沙滩上。
英志慢慢向心彩靠近，在她的身旁蹲下，拾起手机。
这一切动作，都让心彩晃神，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残留在脑子里零碎的记忆汹涌澎湃起来。
“我的肩膀永远是给周心彩依靠而生长的！”
英志捶了捶着肩膀，展开双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海浪声疯狂地击打，而此刻的世界，心彩从记忆里抽离，回到现实的温暖中，她闭上眼睛，抬起头！黑暗中，想探索那种感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
“心彩，今天我要去学校，落太多课了，你帮我把鸡汤送到医院好吗？”
一大清早，寓灵便煲好鸡汤，站在心彩的门口大声嚷嚷。
“好的，我马上下来！”
心彩提起一大碗的鸡烫，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阿姨，对不起，今天寓灵要到学校去上课，晚点再来看您！”
一进门。心彩便忙着道谦。
“没事，小姑娘，谢谢你来看我！”惜姑看着心彩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温暖，让心彩心里酒满了阳光。
“阿姨要好好休息，寓灵下完课马上就来看阿姨了！”
“呵呵，这小姑娘多懂事乖巧呀，我们家三儿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三儿？”心彩愣了愣。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心彩的思绪。
“请进！”
“阿姨”英志提着一大袋水果走进病房。
“你好！请问你是……”
惜姑起身，礼貌地朝英志笑了笑。
“我是心彩的朋友，我来看看您！”英志把水果放下，拿出一个苹果，认真地削了起来。
“你，一定找心彩有话要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睡会儿！”惜姑眯着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心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看着惜姑已经安然睡着，英志偷偷地抓起心彩的手，神秘地凑到她的耳边。
“什么？”
看到英志学长这种贼头贼脑的样子，心彩咯咯地笑了起来。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行，寓灵上课去了，我要代替她好好照顾阿姨的！”
等不及心彩挣扎，英志已经将她拉出门外。
“外面的空气好多了吧，阿姨有医生护士她们守着，不会有事，再说，我很快就会送你回来！”英志很坤士地帮心彩拉开车门。
“你说的，一会就回来！”
“嗯，我说的！”英志使劲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过上海的大街小巷，心彩看着车外的的灯红酒绿，猛然发现，在上海已经街了将近两年，竟然从未好好的看看这个城市。
“就这周心彩叶子的悲哀啊”心彩喃喃自语起来。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快点，我有种不安的预感，还有，刚刚那个阿姨叫寓灵叫……”
“嚓！”猛的一声刹车，吓得心彩差点魂飞魄散。
“干嘛？吓死我了！”
“到了，不会吓死你了，吓死你了我怎么办？呵呵~”英志呵呵地刮下心彩的鼻子。
“就这里吗？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车子停在了一家孤儿园门口。
心彩看着那些孩子，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那根脆弱的神经。
“还记得，你曾经在孤儿园生活过吗？还记得，你曾经在孤儿园认识的小王子吗？”英志走上前去，站在一颗榕树下。
“我只找到这一家孤儿园，有榕树的孤儿园！”
“小王子，小王子……”
心彩蹲在地上，翌华和那个小男孩的脸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最后慢慢的模糊，模糊成一个点，最后散开，散开成了英志的脸。
“英志！”
心彩惊讶，愣住，定定地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英志。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手上一阵振动，心彩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起，她按下了接听键。
“心彩，你在哪里，我妈妈不见了……”
“什么……”
车子飞驰在上海的高速公路上，心彩十指合一，不停地祈祷！
“阿姨要是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在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时，心彩终于忍不住，冲着英志大发雷霆。
“我刚刚才找到我妈妈，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你跟她说了什么了吗？”
寓灵使出全身的力气，抓着心彩的肩膀，指甲透过衣服，一阵刺痛传遍心彩的全身。
她使劲地咬着下唇“寓灵，对不起，我一定将阿姨找回来！”
英志拉开寓灵的双手，心彩的痛楚暂时停止了，内心的自责却在火速地增加，她完全可以明白，一个刚刚和母亲重逢的女孩的心情。
“你知道我妈妈受了多少苦吗？她现在只剩下我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我了！……”寓灵双手蒙着脸，蹲在地上，金城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似乎，所有所有的人，都沉浸于悲痛之中，没有想到，人，只是失踪了，而不是死亡了。
“我现在就去找！”
心彩逃离这片悲伤中。
“等一下，我想请问一下，阿姨，是不是叫你三儿？”
心彩回头，望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寓灵。
“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么，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小四儿？”
“是！”
心彩转过头，使劲地笑着，眼泪顺着嘴角放肆地流了下来。
她冲了出去，疯狂的，狠狠的，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
冲出走廊，奔跑在医院的院子外！
她的思绪是混乱的，因为激动？担心？喜悦？
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任由英志在后面追着，叫着，她始终没有回头，就这么跑着，一路跑着。
“她好像往附近那座山上去了！已经报警了，别那么急！”
心彩将撞到的护士扶起之后，没有多余的一妙钟时间去听接下来的话，她朝山顶奔了过去。
“心彩！”英志的呼喊那一刻已经苍白无力。
山上人来人往，欣赏景色的人们都悠然自得，心彩绕在里面，仿佛一只找不到家的方向的小猫，无助地低声呢喃着。
“妈妈，你在哪里……”
她一个一个地看，将人家的肩膀板过来，认真地看。
“心彩，慢慢找，别着急，小心点脚下的石头！”
英志跟在心彩的身后，一边安慰着。
“你走开，都是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妈妈，现在却因为你，她走失了……”
心彩回头，冲英志大声吼叫着。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便丢过去。
英志的胸脯被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他喘着气。
“心彩，你小心点！”
英志愣在了原地，捂着胸口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今天，其实是想告诉她一切的，告诉她小王子的真相，告诉她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小王子！小王子一直在他身边，从未曾离开！
心彩在前头自顾自地跑着，跌跌撞撞的已经站到了山顶上，当她回转过身来之时，看到山脚下的人们已经变得越来越小，小到看不清脸。
“英志呢？”
她开始莫名其妙地害怕。那是一种孤独的害怕，好似全世界都已经抛弃了她的际象。
“妈，英志！你们在哪里？不要丢下小四儿！”
“小王子，不要丢下我！”
她不安的心伴着颤抖的脚步，一路往山下移，刚刚走到半山腰之时，她好似看到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像极了那年的惜姑，她牵着小三儿的手，站在院子里，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后转过身去，就是那个背影。
“妈，不要走！”
心彩颤抖的双脚向那个背影移动。
“心彩，小心！”
来不及呼喊声，来不及转身，来不及抓住她的手。
她重重地摔了下去，从半山膘一直滚，石头扎在她的身上，她昏了过去……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昏迷中的心彩一直痛苦地哀求着。
惜姑的泪水掉到她的手掌上，滚烫滚烫的。伴着自责和爱怜，她轻轻地抚摸着心彩的额头，脸颊。
英志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看着眼前这个不符年龄苍桑的妇女！她握紧了心彩的手。
心彩的手指动了动，紧紧地扣住他的手。
“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她的嘴里喃喃自语着。
“小四儿，妈妈不会再离开你了，你受委屈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惜姑的泪水再次落到心彩的手上。
她的眉头皱了皱，好似又看见了那个影子，她冲自己笑，一直笑，然后向自己走过来。
“妈妈……妈妈，不要丢弃我！”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不会的，小王子和妈妈都不会离开小四儿的，小王子就在这里，”
你醒过来就可以看见了，小王子从未离开过你的身旁！”
英志细声安慰着。
迷迷糊糊中，心彩仿佛回到了那个长着榕树的孤儿园，她看清了那树干上的字：心彩，英志，永远不离开对方，这是属于我们的树！”
“小王子，真的是你吗？你就是英志？英志就是小王子？！”她兴奋着，欢快地舞蹈着，树旁，站着一个俊雅白暂的男孩，他走了过来，牵起心彩的双手，她们共同舞蹈着，在飞满红枫叶的山脚，在榕树下，在小河边……
“英志！”
她猛地起身，抬头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妈…妈”她轻轻的、迟疑的、喃喃地叫了一句。惜姑狠狠地将女儿搂在怀里，不住地抽泣。
寓灵不知何时，也已经抱住了这个让她想念了十几年的妹妹。
“对不起，妈妈在房间里闷着慌，便想出去走走，不料在院门好像看见一个以前的熟人，就跟了出去……”
“没事，妈妈回来了就好，妈妈永远不要再离开小四儿了……”心彩紧紧地拥住惜姑的肩膀。
三个人的重逢，像一幅美好的风景画，清晰透明！
英志悄悄地退了出去。
心彩眼角的余光扫向那个悄悄退出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不知是愤怒还是欢喜。
“幸好我妈妈只是出去找人，没有出事，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小河的桥栏很像丽江那个小村庄的桥栏，心彩趴在上面，把脸转向一边，不看英志的脸。
“心彩，对不起！”
声音回荡在这片河水中。英志的嘴角发白，紧紧地抿着嘴唇。
“我要去找那个人，那个受万人尊敬的教授，英志学长也无比爱戴的教授，赵凭！”
“找赵凭？有什么事吗？”
“不关你的事！！”
冷冷的话语，回荡在空气里。
缓缓的，心彩移到英志的眼前，眼眸里像结了一层冰，直直地刺向英志的神经！
一阵风掠过，拂过她的头发！
她静静地转身，
空气诡异般宁静。
英志伸手，拉住她。
没有言语，如果说，此刻他想要解释什么，那么，他最想对眼前这个女孩说三个字，对不起！
很显然，心彩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原谅那天晚上，和那些学校的人直到现在大街上见到她还指指点点，像只被斯破的木偶，躺在街上，连收垃圾的老爷爷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不愿将她拾起。
重重地抽出那只被拉住的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英志，总是想拿他撒火，而他却一直一直地对自己好，没有理由的好。
小王子？
难道你是上天派来爱我的天使？你是那个拾起我的天使？拾起那片在世上孤独飘荡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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