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枕头底下的秘密
方启明走后，茶室里只剩许南嘉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句话——三年内进入行业前三。
说出口的时候很轻松，可真要落到执行层面，归园目前只有两个点，苏州和帝都，撑死了算区域品牌。要冲全国前三，至少还需要六到八个核心城市的布局。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婚礼策划团队的初选名单发你了，晚上回来一起看。”
许南嘉退出数据看板，点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好的。”
她不知道的是，庄园里另一场“策划会议”，已经悄悄开始了。
晚上九点四十分，庄园二楼。
时安和时乐已经睡了。时安是被时念哄着躺下的，时乐喝完半杯温水就自己闭上了眼睛。
走廊安安静静，夜灯贴着墙根亮着一溜暖黄。
时晏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一点光。
时棠踮着脚从隔壁溜过来，推开门闪了进去。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脚上的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时念紧跟在后面，回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
时晏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支蜡笔。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小小的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见弟弟妹妹进来，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都到了？”
时棠一屁股坐到床尾，盘起腿。“大哥你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
时念在床边站着，没坐。他的习惯是先听完再找位置。
时晏放下蜡笔，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认真。
“爸爸要给妈妈办婚礼。”
时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婚礼？！”
“小点声。”时晏皱了皱眉。
时棠赶紧捂住嘴，可眼睛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时念站在原地，想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晚上妈妈接电话的时候我路过书房，听到她说‘婚纱尺寸’三个字。”时晏的表情很平静，“然后我查了爸爸的平板浏览记录。”
时棠愣了一下。“你翻爸爸的平板？”
“他没设密码。”
时念嘴角动了动，没评价。
时晏把白纸转了个方向，面朝弟弟妹妹。纸上什么都还没画，干干净净的。
“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跟傅砚辞在棋盘上落子时一模一样。
时棠第一个举手，举得又高又急，差点拍到时念的肩膀。
“我弹琴！我给妈妈弹最好听的曲子！”
“弹什么？”时晏问。
时棠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新编的那首！就是前天在花园里哼的那个！”
“那首还没编完。”时念提醒她。
“我可以编完的！”时棠的声音又大了，被时晏看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肯定能编完……”
时晏没有否定她，点了一下头，拿起蜡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的头很大，身子很小，手里画了一个方块。
“这是你。”他指着那个方块，“钢琴。”
时棠凑过去看，满意地点头。
时念蹲下来，胳膊搭在床沿上，盯着那张纸。
“时安和时乐怎么办？他们太小了，什么都不会。”
“时安会搭东西。”时晏说。
时念想了想。“搭什么？搭积木？在婚礼上搭积木？”
“不是积木。”时晏的蜡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花。让他用花搭一个东西，送给妈妈。”
时念琢磨了两秒，慢慢点了头。“他喜欢搭东西，花的话……他应该愿意。”
“时乐呢？”时棠从床尾探过身子。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时乐一岁多，会走，会笑，会追蝴蝶。但让她配合完成一个任务，难度基本等于让那只灰猫表演钻火圈。
时念先开口了。“让她走就行。”
时晏和时棠同时看他。
“婚礼的时候，让时乐自己走到妈妈面前。”时念的语气很平，“她不用做别的，就走过去。妈妈看到她走过来，就会开心。”
时棠想了想，点头。“对！时乐走路的样子最可爱了，一摇一摇的。”
时晏盯着时念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纸上又画了三个小人。一个旁边画了一朵花，一个很小很小，旁边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走路。
最后他在五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大圆。
“这是什么？”时棠指着那个圆。
“惊喜。”时晏说。
他想了想，又在大圆旁边画了几颗爱心。蜡笔画的爱心歪歪扭扭，左边大右边小，看起来像被风吹歪了。
时棠趴在床上，下巴搁着被子，看着那张画笑了。“哥哥你画的爱心好丑。”
“重点不是好不好看。”时晏面无表情。
时念也蹲在旁边看，嘴角弯着，没吭声。
时晏把蜡笔放下，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围着一个大圆，旁边散落着几颗不太对称的爱心。
三岁半的孩子画的计划图，像一幅幼儿园的课堂作业。
可他看着那张纸的眼神，很认真。
他把纸小心地折了两折，折痕压得整整齐齐，然后掀起枕头，把纸塞到最里面。
枕头放回去，拍了拍，确认看不出痕迹。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从时棠扫到时念，表情严肃得像在主持一场董事会。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时棠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我发誓！打死都不说！”
时念点了下头。“不说。”
时晏满意了，伸手关掉台灯。
房间暗下来，只剩走廊夜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
时棠摸黑从床上滑下去，踮着脚往门口走，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时念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时晏的床。
黑暗里，时晏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一只手压在枕头上面。
枕头底下，那张折好的纸安安静静地躺着。
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大圆，几颗不太对称的爱心。
时念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时棠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
“三哥，你说妈妈看到我们的惊喜，会不会哭？”
时念想了想。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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