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微笑
197.
(1)从悲伤压抑的圣凌宫璇身而出的谷月，飞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山悬崖边，面对萧萧而来的山风，向着广阔的空谷，大声叫喊，“啊啊……啊啊……啊啊……”
敞开喉咙，大声叫嚷，似要把胸腔中所有抑郁悲伤全部都喊叫出来，以减少心上被刀子一刀一刀割据片裂的痛，他的心被一片片撕碎，痛得他死去活来，为何子丹会在她身上，为何……
“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你，为何还这么对她，为何！！！”谷月仰天长啸，指天对月，怒骂着。
“折磨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何还有拉上她？为何！！！”谷月跪倒在地，赤手空拳一下一下捶打着砂砾石堆的粗糙地上。
才一下，拳头就捶打出血，可是他仍不知痛似的，死命的捶打，死命的捶打。如果这痛能分担他心头痛一点，他可能还会舒服一点，可是却不能，不能……
“主子，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尾随他的紫妍，上前抱着谷月用力锤地的手，心疼的劝说道。
“滚开……”谷月怒气一横，把紫妍推倒在地。
紫妍愕然的看着面前的主子，陌生得她几乎不认识了。
向来云淡风轻，对世间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主子，今天居然怒气上涌，粗暴狂躁，真的陌生的恐怖……
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
谷月继续用力捶打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手上无(2)知觉，心却越来越痛，裂开一块的伤口，似被盐水倒灌，辣痛着他的心。
“主子，不能再打了。再打，这手就废了。”紫妍从身后揽抱着发狂的谷月，死命阻止他自残身体。
他捶打着，她心疼着……
“滚开！”谷月暴怒无情。
“如果主子这手废了，谁来救她？如果主子这手废了，宫主会放过她吗？”紫妍无奈，只能搬出允景漫，尽管她心底早已恨透她，可是她却知道只有允景漫才能说服主子。
谷月像被定身一样，定了下来，胸腔起伏着，可是思绪却渐渐冷静下来，所有的理智也渐渐恢复……
“主子，让属下帮你包扎吧。”紫妍怯怯的说道。
谷月跪倒的身子，顺势坐了下来，傍着悬崖边，午夜的冷风袭来，吹醒刚刚狂乱的心。
是啊，如若他手废了，谁来救她？他该自己振作起来，才能救她，纵使子丹无解，可是尽管拼上他的命，他都要挽留她的命！
紫妍抬眼瞥看谷月一动不动，果断撕下裙边的锦帛，轻轻拿过谷月的手，那拳头血肉模糊，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可知道伤得有多痛。
紫妍的心揪着难受。双手都在颤抖着。却勉强着自己，掩下不冷静的心颤，用锦帛小心翼翼缠上去，止血，进行简单的包扎。
“你先行离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谷月淡淡的说道。
“可是，宫(3)主那边……”
“我会亲自去的，你先回去。”
“是。”
如果可以，他宁愿中子丹的人是他，这幅残躯贱命，也不在乎多一个子丹，可是她不一样……
空空荡荡的山谷，四面袭来冷冷的山风，吹不散他的心伤……
同样的皓空之下，殇情的又何止只有谷月一人……
百里灏轩紧紧的揽抱着熟睡中的允景漫，看着允景漫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的脸，模糊一切视线……
有什么苦难，就由他一个人扛，所有罪所以错，都伏在他身上，就让他再做一次杀害孩子的凶手。
看着她唇边那点点笑意，他觉得那是世上最美最美的一切，他愿意用他所拥有的一切，甚至用这个天下来换这一抹笑……
可是，他终究挽留不住这抹仙子般的笑意。
“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告诉我啊……”脆弱无力，他无力表达他现在苦痛的一切。
“魂。”
“主子。”
“准备堕胎药。和接生稳婆，以及全皇宫御医在殿外守侯。”百里灏轩冷酷的吩咐道，蓝眸闪过痛色。
如若他不狠下心肠，他就会失去他的嫣儿。
纵使会恨，又如何呢？我只有你还活着，在活在我身边……
百里灏轩收缩他的长臂，紧紧的，紧紧的，似要把允景漫勒进他的骨血中，融为一体。
如果，能合二为一，那该(4)有多好。
被紧勒得不舒服的允景漫哼唧一声，蠕动着身子，想挣开百里灏轩的束缚。
“别挣开我……”百里灏轩却是勒得更紧，下颌抵在允景漫的额上，散落的青丝铺在床榻上，也掉落在允景漫的脸上。
感觉有点搔痒，允景漫挥动她的小爪子拨开那搔痒着她脸上的东西，却发现怎么都拨不开……
“唔……唔……”
终究还是被百里灏轩给扰醒了，迷迷糊糊的挣开双眼，看见百里灏轩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紧紧的揽抱着她。
“轩……压痛我了……”小手翻开他，却绵绵无力。
“嫣儿……”
“轩，痛……”允景漫轻轻蹙着柳眉，小手继续翻开他。
百里灏轩慢慢拉开自己的身子，双手撑了起来，掩下蓝眸上那抹痛色，强颜欢笑道：“嫣儿，你醒了吗？”
“嗯。醒了。”小手揉揉那模模糊糊，还看不清的水眸。
初醒美人，出水芙蓉。
允景漫此刻在百里灏轩看来，却是最美的……
慵懒像小猫般的可爱，多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不再走动，那么他们就无需面对那一切……
百里灏轩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脸，修长的双手细细抚摸着允景漫那张这些日来消瘦削弱的脸，细细描绘着……
认真的，最好一次，把她的笑，刻在脑海中……
他知道，或许这是了……
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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