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生折磨
他这一脚，苏七凤的身子就飞了出去，夜色的氤氲里，犹如一只断线了的风筝，熟地就撞在了对面的那棵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
苏七凤哀喊了一声，然后身子落地，她感觉到了一种很是剧烈的痛，就那么随着自己的呼吸周身蔓延开来。
她很用力地再次抬起头，望着秦世尧，“将军，奴婢并不是有意，您又何必如此恼怒？您若有心杀奴婢，奴婢只能认命，但是奴婢要说的是，奴婢决不是刻意来这里，您行的正，言的理，怎么会在意奴婢是不是在这里呢？”
说罢，她很是倔强地扶着那树，就欲要站起来，只是她被秦世尧这一踹，只轻轻一用力，身子就痛楚连连，她咬紧了牙关，缓缓地爬了起来，倚靠着那棵树，她就那么惨然地站立着……
她的站立并不挺拔，但是她依然站着……
有那么一瞬间，秦世尧被她的倔强打动了，可他又憎恶不已，这个女人最后那句话，分明说自己行的不端，做的不正了？
一时怒恨上来，她这是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苏七凤，你认定本将军不敢杀你吗？”
他面带狞笑，眼里散出隐隐的凶光，直逼过来。
苏七凤淡然一笑，那笑在月色下竟凄凉如水。
“奴婢在进这将军府之前，早就把生死看透了！只是娘啊，原谅女儿今生不能再环绕左右了，女儿先走一步了！”
她仰天凄厉地喊，声声带泪，那声音在这夜风里传扬出去，是那么样的悲戚与愤恨！
“不，将军，求您放过凤主子吧？求求您了！”
猛里一个身影从黑暗里扑过来，抱住了秦世尧的腿，不住地哀求着。
苏七凤很是悲戚地看了一眼，呼一声，干爹！
那泪早就哗哗流下。
抱住秦世尧的正是明伯，他刚睡下，就听到了院子里一阵人声喧哗，听闻是皇上与那爱妃来了，好像怎么还有七凤的声音，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明伯赶紧穿好衣服起来，出得门来，正看到了秦世尧踹苏七凤那一脚。
明伯是这将军府中的老奴了，知道这将军尽管面色阴沉，不怎么喜欢言谈欢笑，但是本质上他的心是不坏的，对府中的奴才丫鬟那都是很眷顾的，不管是谁的家中有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只要是求道了他的面前，他都是给妥善解决的。
可是，明伯没想到苏七凤的性子是那么的倔烈，她竟不顾死活地顶撞将军，这不是在找苦头吃吗？
果然将军被她的话激怒了，眼看着苏七凤小命不保了。
明伯这才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抱住了将军的腿，死死不松手。
“将军，凤主子是极其善良的，这奴才是知道的，在后院的时候，她甚至连那些花草枯死了，都是黯然伤神的，草木无情，可她有情啊！您可不要怪罪她了，主子就是性子异样了些，不懂得趋炎附势，可是她表现出来的那都是真性情啊，您难道愿意看见一个表面良善，内心龌龊之人吗？求您了，老奴求您了，就饶了凤主子这次吧！”明伯苦苦哀求。
“干爹，您不要拦着，凤儿也实在是活够了，这个世界没一点值得凤儿留恋的，倒不如此刻被他杀了，一了百了！”
苏七凤不哭了，银牙紧要，目光直视秦世尧。
她真的感到了绝望了，想想以后还要这样忍屈受辱地活着，真不如就死在他脚下吧，那样自己的魂魄就可以回家乡了，守护在母亲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她呼一声，娘啊，女儿回来了！
然后身子就眼睛一闭，再无话语。
泪，也不流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是一副毅然决然的神情。
“七凤！你莫要再胡说了啊！”
明伯也被苏七凤这执意赴死的决绝吓到了，老泪纵横。
“哼，你越是想死，本将军就越是不成全你，你个贱婢，不是喜欢逞强吗？那好，今天本将军就不杀你了，明天你就给我搬到荣喜堂去服侍老夫人去，要日夜不眠不休地服侍，你听清楚了？秦家不能白娶你，你就是想死，死前也要为秦家做点什么！”
秦世尧冷哼一声，说完了这番话，拂袖而去。
明伯疾步奔到了苏七凤的身边。
“七凤丫头啊，你这是何苦啊！”
苏七凤惨然一笑，“干爹，苍天恨我啊，这才没让我就此死去，活着有什么意义？倒不如……”
哪知她这一句后，明伯忽然就坐到了地上，悲声哭起，边哭边诉，“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狠心啊？别说此番在你眼前的是你的干爹我，那都是万箭穿心般的痛啊，这要是换了你的亲娘，她看到了你这样的没出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个事，她该是多么悲痛欲绝啊！她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难道就是看你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吗？她还在苦苦地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你相见，可是你呢？怎么就那么忍心，绝了你亲娘的愿啊！你好狠啊！你好狠啊！”
老人这一番哭诉下来，苏七凤蓦然惊醒，是啊，自己不是和芮贵哥说了吗，有机会一定回去看娘，可是自己要是这样死了，那娘不是会伤心一辈子吗？
不能！自己不能就这样作践自己！
既然自己连死都不怕，那活着有何所惧？
她蹲下身，扶住了明伯，喊了一声，爹爹，凤儿错了！
然后就扑在了明伯的肩头饮泣不已。
明伯叹息一声，拍着她的后背说，“孩子，干爹知道你心里有苦楚，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轻生啊，活着是难，可是不也有乐趣吗？你看看那些花草他们的命多卑贱啊，可不还是一季一季地活得欢畅吗？难道说我们还不如那些花草吗？”
停止了哭泣的苏七凤，已是满脸的歉意，“爹爹，是女儿的不是了，不该这样惹爹爹伤心。”
“唉，我也是可怜了你的那娘亲了，该多么盼着能见你一面啊！”
老人叹息。
苏七凤再次双目含泪，仰望夜空，那里有两颗闪亮的星儿就如母亲的眼睛，那么温情地注视着自己，她喊一声娘，那泪就扑簌簌落下，心里一个愿望生出，这一生就是死，也要回去见了娘一面。
明伯搀扶着苏七凤回到了沁芳居的时候，那欢喜丫头正到处找凤主子，急的满头大汗呢。
见苏七凤一瘸一拐地被明伯扶了回来，惊骇，“主子，您怎么了啊？”
苏七凤摇头，说，我没事。
明伯走了，望着他的背影，苏七凤暗想，爹爹说的对，自己干嘛要死？这不还没到被逼无路的份上吗？
第二天，苏七凤收拾了一下就要去荣喜堂。
欢喜不让了，“主子，奴婢这就去找三少爷，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去伺候老夫人啊？将军怎么就那么狠心啊？好几位主子呢，怎么就生生要折磨您一个啊？”
苏七凤心里好不感动，拉住了她的手，笑笑，说，我没事的，许这是将军对七凤的信任呢？我们可不能拂了将军的好意啊！再说，我这点伤也没什么，不碍事的！你不要再去麻烦三少爷了，他与将军是亲兄弟，这要是为了我闹僵起来，那反倒是我的罪过了，你说呢？
她这番话一说，欢喜无言了，凤主子说的对啊，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凤主子自然是不能做挑拨将军与三少爷关系的人了，自己也是万万不能做的。
“可是，将军也太狠了！他怎么把凤主子打成这样啊？”
欢喜看看苏七凤面上是一片淤乌，腿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嘟着嘴不乐意了。
苏七凤笑笑，不疼的，你不要再撅嘴了，那样三少爷可就不愿意和你玩了呢。
一听她这样说，欢喜赶紧就展露了笑颜了，“奴婢才不是因为三少爷呢。”
然后就是一副小女儿的扭捏娇羞。
“你啊！”
苏七凤被她的做作掩饰逗乐了，这傻丫头，她怎么就不想，越是对那秦世箫用情深了，到最后失望就会越大呢？
老夫人怎么会为她的宝贝儿子娶个丫鬟呢？
唉！
自古相思空余恨啊！
等苏七凤一瘸一拐地来到荣喜堂的时候，见了那丫鬟如意，她才知道这里也着实该有人来替换下如意了，接连几天都不眠不休的，如意那眼圈都是乌黑的，就是一张小脸也是蜡黄的，象是那秋里的叶子一样，枯黄憔悴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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