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就在楚狂终于进入洞穴的时候,文静也来到密林深处,就在外面默默地守候着。
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文静低声说道:“楚狂,今日,你能带着多少人出来呢?”
她毫不怀疑,以楚狂的实力,定能在这一日出来,只是他带进去的人还能剩下多少个,就只有他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了。
一个时辰过去,洞穴的实貌终于再次出现在楚狂面前,此刻阵法早已被破,只是不可避免的,虽然楚狂极力挽救,将伤亡减至最小,待阵法除去的那一刻,他还是看见地上躺了好些黑水宫的弟子。
如今,他带来的人已经只剩下一小半,楚狂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幸存下来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此刻,他再去看那些陈旧的木箱,却再没了初闻消息时的兴奋。
这些本是他祖先留下的东西,这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只是为了得到这些,他却付出了太多。
他带出来的那些人都是黑水宫的精锐,谁知,就为了这些东西,却有一大半折损在了这里,最初的欣喜,早已被愤恨取代。
他突然恨起那布置机关阵法的祖先,虽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这最后的财富,但是,当这些东西最终用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的心里便只剩下愤恨了。
此刻他还不知道,那些取了他属下性命的东西,其实并非他的祖先设下,而是在不久前由文静命人特意为他所布置的。
甚至,就连他拼了命寻找的这些宝藏,也是文静特意为他准备的,陈旧的木箱里装着的并非是祖先所留下的最后一笔财富,而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块。
“搬出去!”楚狂对着受伤的下属沉声吩咐道,再也不看那些木箱,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若是他现在就打开这些木箱,定能发现里面装的不过是些石块,然而,在经历了一番生死,看着下属不断死去之后,楚狂早已没了查看那些宝物的兴致,甚至,多看一眼他都会觉得恶心。
只是那些毕竟是他这一族多年来的希望,如今既然找到了,他便没有理由让它们在此继续沉睡下去。
此间,楚狂指挥着剩余的下属忙着将洞中‘珍宝’一箱箱往外搬出,洞外,文静却淡笑着看着毫无动静的洞口,招来手下问道:“那些人来了吗?”
“回小姐,他们已经到了,此时已经埋伏在外面,一旦黑水宫的人出去,定能遇上。”
“很好,你们回去吧。”
“属下遵命。”
对于文静的吩咐那人没有丝毫疑问,应了一声便带着其余人等离开,独留文静一人守在洞口,微微一笑之后,也翩然而去,几个飞纵之后便在林中消失了踪影。
她自然不会现在就离开,只是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知道楚狂就要出来了,这才准备先行离开这里,到另一处隐匿好身形,等着看那场她特意为楚狂准备的一出好戏。
密林深处,闻讯而来的各路人马早已埋伏妥当,这些人在江湖上不过是些二流角色,平日被黑水宫欺负惯了,心中虽有不忿却也碍于楚狂的武艺和手段不敢造次,谁知这次竟然听说黑水宫发现了一处秘密宝藏,原本他们并不相信,但听说是楚狂亲自带队,又带上了黑水宫的精锐,一副慎之又慎的模样,他们心里便信了几分,再加上那人信誓旦旦地说,那里面机关遍布,楚狂此番前去就算是拿出宝藏也定然损兵折将,他们只要在外面埋伏,楚狂一行人出来时必然疲惫不堪,他们却占尽先机,到时候不仅能抢得宝藏,说不定还能除了这嚣张跋扈的江湖第一高手,怎能不心动?
若是心思灵活的,必能瞧出这是有人特意唯一,实乃对付黑水宫的一个陷阱,而他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已,必然不会如此冒失地前来,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子,只是这些都是些二流势力,再加上久受黑水宫欺压,看惯了旁人的白眼,此刻有这么好的一个除掉楚狂甚至黑水宫的机会,又能得到一笔为数不少的财宝,他们怎能不动心?哪里还会去计较里面的那些算计。
终究,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罢了。
而文静利用的,便是他们那些想要一雪前耻想要扬名立万的心思,才故意派人给他们传了消息,让这些二流势力来对付楚狂。
毕竟,这些人就算杀不了楚狂,也能给他一个重击了,更何况以楚狂那嚣张狂妄的性子,若是被这些自己平日看不上眼的人给教训了,定会觉得是自己人生的一大耻辱。
文静等在这里,就是要给楚狂一大重击,等着看他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昔日他给自己的欺侮,她便千倍万倍地还回去,看他还能嚣张到何时。
那人错就错在,不该以那样的方式来侮辱于她,要知道,她是十分记仇的!
就如前世,那陆成浩与她叔叔合谋,想要设计夺取文氏大权,她便毁去陆氏作为回礼,纵然知道自己已然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她也毫不迟疑地选择了那样的做法。
文静轻轻闪身在树枝上站定,借着繁茂的枝叶掩住身形,再收敛了气息。她内力高绝,隐匿功夫也属一流,这些人并没发现她的靠近,只颇为不耐地等着楚狂一行人到来。
其中一人耐不住性子,不由轻声朝着另外几路人马问道:“你们说楚狂真的会来吗?我们都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会被人给耍了吧?”
“急什么?再等等,楚狂肯定会来的,料那人也不敢骗我们,不然,哼!”那人冷哼了一声,一脸阴翳,之后便不再做声。
之前说话那人讪讪地看了眼他,虽然不耐,也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原因无他,只因论实力这人在他们之中属最高,再加上他出了名的毒辣,其余人对他多是心存忌惮。
不久后,远处突然有了动静,接着,一名身穿绿衣的探子身形灵巧地飞蹿而来,在那阴翳男子身旁低声说道:“大哥,黑水宫的人出来了,大多数都受了伤,还从里面搬出来一百五十口箱子。”
此话一出,之前众人的顾虑便全都打消了,各个都变得亢奋起来,眼冒绿光地看向远处的林子,恨不得黑水宫的人马上就过来,好让他们打劫一番。
那阴翳男子略微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大家都注意了,黑水宫的人已经来了。”
此刻他已然有了首领的架势,他们这些人虽然来路不同,但为了利益,此刻也不反驳于他,各自归位,只等着黑水宫的人过来,以便打个措手不及。
楚狂此刻也是阴沉着脸,半垂着眼睑不知在想着什么,身旁的手下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是略微不放心地看了眼身后的箱子,命令其余人都跟好了,别出了岔子。
那些箱子早已陈旧不堪,上面的朱漆早已经脱落了好几块,斑驳不堪,只是纵然陈旧,却依然牢固异常,没有损坏的迹象。
林子茂密,这些树木全都天然野生,无人修剪,日子久了枝叶繁茂,阳光照不下来,他们走在里面,有种阴冷的的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这环境的影响,此刻他看着木箱上那布满了绿锈的铜锁,竟有种森冷的感觉,彻骨的冷。
一行人走在密林里,脚步生风,纵然身上有伤走得却是极快。也是,在洞穴里耗了三日,饱受那些机关暗器的煎熬,此刻出了洞穴,又带回了宝藏,此刻他们无一不想赶紧回黑水宫,那里就像是他们的家,也唯有在那里,这三日来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死亡恐惧才会真的消失。
正走着,走在最前面的楚狂突然停住,同时一抬手,止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然后,他们便觉得不妥了。
之前从洞里出来,本以为这密林里只有猛兽,他们人多势众又身怀武艺自然是不怕,因而才会疏于防范,略微放松了些,谁知道竟会有人埋伏在此,看来是早已等在这里,就等着他们出来了。
眼看着楚狂停住,阴翳男子便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再等下去已是无意,便沉声说道:“动手!”
顿时,早已埋伏好的人齐齐出动,箭矢以及削尖的木桩齐齐从四面八方飞来,意图将黑水宫的人打得措手不及,以便对方仓促之中进入自己早已挖好的陷阱内。
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黑水宫的精英,就算是损兵折将负伤在身,又仓促之前遇到他们的埋伏,这群人也在瞬间便做出决定,齐齐围在楚狂和木箱之前,将飞来的箭矢和木桩击飞,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这群人并没料到,之前黑水宫众人在甬道里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机关暗器不知何时就会出现,他们一番经历下来早已经习惯,此番虽然遇上了埋伏,却也在瞬间便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能够如此地临危不乱,实在是得益于文静在甬道中的布置了。
文静也看出了这点,颇为不甘地撇了撇嘴,看向那群乌合之众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眼见第一番的攻击没有丝毫作用,埋伏的人也慌了,有些甚至按捺不住自己走了出来,生怕就让楚狂给溜走了。
知道己方已失了先机,那阴翳男子叹了口气,看着走出去的众人,悄悄给自己的手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他们暂且不要出去,待看清形式再说。
那厢,出去的人早已和黑水宫的人战在一起,楚狂早已经积郁了满胸的怒气,正找不到发泄的机会,如今见这些人竟敢跑来送死,满腔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身形一闪,提剑便冲入对方人群,剑光闪烁之间,便不知有多少人已经丧命于剑下。
其余人被他气势所慑,心下一寒便生出一股惧意来,再加上楚狂积威甚久,他们本就对他多有忌惮,如今见他像是已经杀红了眼,便再没了最初的勇气,只想着能够保得一命回去。
只可惜,楚狂心里的怒气尚未发泄完全,此刻又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眼看着楚狂已经将他们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文静再也等不下去,拿出面巾将脸一遮,便闪电出击,直冲楚狂而来。
那群人显然没料到此处竟然还有别人,见文静出现俱是一愣,不过见她竟是冲着楚狂而来,且武艺高强,心下便是一喜,待看见楚狂的气势被文静完全压下,甚至逐渐落于下风,他们便又有了信心,甚至想着有文静在或许真能翻身也说不定,于是便又打起了那宝藏的注意。
毕竟他们便是为此而来,如今损兵折将,若是就这么走了,不仅窝囊,也实在憋屈。
是以,眼看着文静这么一出现,又压住了楚狂,他们心里便又蠢蠢欲动起来,之前想要逃走的心思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阴翳男子默默地看着,见文静出现并且压制住楚狂,他便再不迟疑,给自己的手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他虽然贪心,却也不傻,如今见文静突然出现,自然明白了之前被自己忽视掉的地方,明白了这一切是别人布置好的陷阱,意图对付楚狂,而他们,不过是旁人的马前卒而已,不仅得不了好处,说不定还会全都折在这里,这样的亏本买卖,他自是不会做的。
只是他虽然明白,他那群属下却不见得明白,此刻眼看着宝藏在望,他却命令自己离开,心里便生出一股怨气来,就连平日对他的惧意也都忘了,不仅不撤走,反而全都朝着木箱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里,一群乌合之众早已同黑水宫的人战在一处,黑水宫的人几乎各个带伤,加上刚刚从密洞出来,精神疲惫不堪,如今对付的虽然是这群乌合之众,奈何他们都已经利欲熏心,各个仿佛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黑水宫的人不仅没讨得好处,反而受了他们压制,露出疲态,渐渐有些不支来。
也正是见他们已经成了强弩之末,阴翳男子的手下才会底气十足,不仅不逃,反而迎了上去,和黑水宫的人打了起来。
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各个精神十足,加上宝藏的诱惑,对黑水宫的怨恨,一个个都变得神勇非常,全无昔日的软弱和退缩,是以,这群人一出现,黑水宫的人便更加不支了。
看着这样的结果,楚狂是气愤不已,更何况,就在文静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文静的身份,也逐渐猜出其中的端疑来,心中怨气和怒气便更加汹涌。
奈何,在武力上他始终是逊了文静一筹,加上在甬道和密洞又受了伤,精神疲惫,此刻对上文静,便更是不敌了。
而眼看着平日这些自己从不放在眼里的二流势力竟然也敢来趁火打劫,楚狂心中的怒气便可想而知了。
只是,纵然黑水宫的弟子已经渐渐不敌,一个个毙命于对方刀下,他却处处受文静掣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属死亡,却无法分身前去施以援手。
阴翳男子远远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冲出去,身边只剩了几个,全都是他的心腹,平日受他威压久了,对他言听计从,向来不敢反抗,是以之前才没受了那宝藏的诱惑和其余人一起冲出去。
最后看了一眼,阴翳男子沉声说道:“我们走。”
说完再也不看和黑水宫人战在一起的手下,径直朝着密林外走去。剩下几人面面相觑,颇为不舍地看了看被黑水宫人护着的木箱,又看了眼离开的男子,犹豫一番之后,终究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这人毕竟是他们的首领,他的命令他们不能不从。况且,这些人十分清楚,以男子的个性,若非实在没有把握,他是不会平白放弃这个机会的。他既然不要,那只能说明,这一次他们是一点胜算也无,真是去了,也不过白白失了性命而已。
只是男子纵然聪明,却始终漏算了一点,便是文静此番并无意取楚狂性命,而以楚狂的个性,一旦缓过气来,便定会将自己的仇人一个个除掉。
若是他此番没走,而是狠下心趁乱除掉楚狂,之后也不会害得全家都丧命于黑水宫刀下。
纵使逃过了一劫,终究还是逃不过楚狂的报复。他们的下场,早在文静找上他们,在他们决定趁火打劫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
黑水宫的人毕竟是精英,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所能奈何的,纵使在利益驱使之下这群乌合之众气势非常,但始终改变不了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事实。
在不少黑水宫人丧命于这群人刀下之后,其余人也一扫之前的颓然之态,各个变得凶猛非常,即便早已经受伤,却也杀红了眼,全然不顾自己是否会死,只一心想要除掉这些意图趁火打劫的乌合之众。
这样一来,黑水宫人便又占了上风,纵然他们也是死伤无数,但这群乌合之众却早已被吓得没了之前的气势,最后眼见不敌甚至一个个全都逃了,最后地上只剩下无数死尸,和一群几乎已经力竭的黑水宫人。
眼看着那群人一个不剩地逃走,文静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直接罢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狂。
楚狂身上伤口无数,却无一伤在要害之处,虽然看着狰狞,却并不严重,只是流血过多,楚狂早已经疲惫不堪。
“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楚狂狠狠地瞪着文静,咬着牙吐出这几字,其中恨意不言而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我准备的第一份礼物,至于剩下的,你不久后就会收到了,好好享受吧,告辞。”
文静笑着说完这话,足尖一点便如惊鸿般飞起,掠入茂密的枝叶间,楚狂只见树枝摇晃了几下,之后便再也找不到文静的踪影。
“回去!”看着文静消失,楚狂的双拳早已经握得死紧,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显示着主人汹涌的怒气。
阴着脸说完这句,他便抿紧了唇,盯着地上的死士,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来。
“文静,这笔账,我会记下的!”
(https://www.xdianding.cc/ddk49069/269517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