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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心最终还是被带了出去,不管她怎么闹殷商再不同意带她进宫,甚至威胁,若她再闹便要告诉天一居士,天心生怕天一居士知道让她回去,总算是安静了那么几天。

  眼看着十月初十就要到了,不管方芷柔怎么闹,方文也不愿放她出去,府上的那些个丫鬟小厮虽然怕她,却更怕方文,根本没人敢放她出去,就连方芷柔的贴身丫鬟秀儿也都同她一起被关了起来,这样一来,她便再无可以出去的办法。

  偶尔李宁过来看她,可不管她如何低声下气的恳求都不愿放她出去,这么几次下来,方芷柔对李宁便愈加厌恶,最后直接到了一看见李宁便对他恶语相向的地步。

  好不容易段天瑞婚事一过,到了李宁和方芷柔的婚期,未免夜长梦多方文赶紧将女儿收拾妥当嫁了过去,本以为一切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这才不过是个开始。

  冬去春来,时间又过去了一年,文静已经十六了,若是女子早该定下亲事了,怎奈如今她还是二皇子,按照大衍朝律法,少年十九才算成年,而皇子在成年之前是不得出宫居住的。

  “殿下,你真的不管李宁?就由着他这么闹下去?”替文静换了杯热茶,仇海问道。

  端起茶轻抿了小口,文静故作惊讶地看向仇海:“本殿倒是不知道,仇海你竟然还会关心别人的事情,你这么关心李宁,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嗯,李宁长得还是不错的,不过再不错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难道你喜欢男人?”

  “殿下就不要调侃属下了,属下只是担心李宁一意孤行会给殿下惹出麻烦,并不是喜欢他。”仇海早已经习惯了文静偶尔对自己的调侃,但是听见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微红了脸。

  见状文静不由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又说道:“你只说你不喜欢李宁,也就是承认你喜欢男人了?那你天天跟着本殿,不会是看上本殿了吧?”

  文静本是想逗仇海玩,谁知这话一出仇海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我……我……属下不敢!”

  话音未落仇海已经冲了出去,像是逃难一般。

  文静本是开玩笑,却不料会是这个结果,当即也严肃起来,疑惑地看着仇海离开的背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问题,心中不由得更是疑惑了。

  难道……真的被自己不幸言中了?

  文静猜想未果,最后还是决定找个人问问,由于此事不宜宣扬出去,这个人选自然是沐云最合适不过。

  来到云居,文静远远地便听见一阵古琴声传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这琴声里她竟然听出一种名为孤独的味道。

  眼神闪了闪,文静最后还是推开了院门,远远的便看见沐云正坐在一棵梨花树下弹琴,洁白的花瓣飘落下来,一时间,文静突然觉得沐云那洁白的衣衫格外的刺眼,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画面她便觉得伤感,那个人独自一人坐在树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阻隔在了外面。

  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文静突然有种自己就要永远失去那人的感觉。

  这样想着,下一刻文静已经来到沐云身边。

  “是殿下吗?”察觉有人接近,沐云拨弦的手指一停,抬起头来‘看’向文静所在的方向。

  “是我。”文静应道,伸手将沐云拉起,“外面凉,我扶你进去。”

  “恩。”沐云只是乖乖地任由文静拉着自己一步步朝着屋内走去,并不反驳。

  许是不习惯沉默,沐云开口问道:“殿下公务繁忙,过来找沐云是有什么需要沐云做的吗?”

  看着一脸期待的沐云,文静实在说不出是为了一个无聊的问题来问他,只得转了话题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恩,沐云喜欢安静,平日那些人都让他们出去了,除非必要的打扫才会进来。”

  “哦,那你的阵法研究的怎么样了?”

  “这……”沐云的脸色突然变得为难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沐云……看不见,以前都是师父和师祖在一旁指导。”

  “那你怎么不早说?若是我不问你你就打算一直不说是吗?”文静突然有些生气,原本她是将这人当做需要爱护的弟弟来看待的,谁知这人却什么也不肯告诉自己。

  她也气自己前段日子忙着布置和算计,竟然忘了来看沐云,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让他自生自灭。

  “那我给你找个小厮好了,这样以后就有人陪着你了,你也可以继续研究阵法。”

  “沐云谢过殿下。”

  “怎么又叫殿下了,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没人的时候你得叫我哥哥。”

  “哥……哥。”沐云艰难地叫了出来,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脸的不情愿。

  “好了,别皱眉头了,只是让你叫哥哥而已,有那么为难吗?”

  文静笑着揉了揉沐云的脸,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之前的疑问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只当它是个无聊的玩笑,更何况她还得步步为营应付大皇子三皇子和梁正南等人,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关心手下的感情问题。

  再过一年段天星就满十五了,只要过了测试,他便要和文静一起学习帝王心术了,为了这测试,整个一年段天星都相当用功,校场上经常能够看见少年骑马奔腾或是拉弓射箭的身影。

  只是这一日段天星明显不在状态,射了十支箭却一支都没中靶心,最后段天星直接折断了手中的雕花大弓,伴读去劝他却反到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文静远远地看着,段天星心情越是不好她便越是高兴。在梁正南的挑拨下,加上李宁不断的小动作,段天星和段天瑞二人早已经貌合神离,而就在前不久,一直保持中立的六皇子突然投靠了段天瑞,使得段天瑞实力大增,不仅如此,朝中一些官员也已经表明了态度支持大皇子。

  这样一来,朝廷上的势力便分成了四股,一股是梁正南一派支持二皇子的,一股是武将一派支持三皇子的,还有一股是以太傅柳长文为首的一干支持大皇子的老臣,剩下的,则是仍处于观望态度保持中立的臣子。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三皇子愿意看到的,再说,他平日耀武扬威惯了,不仅那些世家公子就连皇子都对他马首是瞻,如今段天瑞直接自成一派,从他手底下脱离了出去,这怎能不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生气?

  更何况,段天瑞不仅独立出去,还拉走了他手下的部分势力,也不知段天瑞使了什么手段,不仅说服了那些世家跟随自己,竟然连向来保持中立的六皇子都被他拉拢了过去,这样一来,段天星便更加生气了。

  要知道,当初为了在实力上压过二皇子一头,他可是不止一次去找六皇子,明里暗里也说了无数次,希望他投靠自己一方,那人一直都不曾答应,谁知现在却是让段天瑞捡了便宜,白白得到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

  对于段天瑞和段天星的反目梁正南倒是乐见其成,因此一直都持观望态度并未阻拦,文静知道这人的意图,无非是想让段天瑞和段天星斗起来,他们好坐享其成。虽然心中段天瑞并不如表现出来那般简单,文静却乐得轻松并未打算告诉梁正南。

  直到六皇子投靠了段天瑞,梁正南这才对这人另眼相看。

  当初段天星一直想要拉拢这人,文静也碍于梁正南的逼迫试着拉拢过几次,不过当时那人的态度都极其坚决,反正是保持中立谁也不帮,如今虽不知段天瑞许了他什么好处能够获得他相助,但谁都看出段天瑞的不一般,这也是朝中很多老臣愿意支持段天瑞,梁正南愈发戒备起段天瑞和段天星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原因。

  值得讽刺的是,当初段天星为了将段天瑞绑死故意让他娶了林茉儿,谁知不过短短数月的功夫林茉儿便已经怀上身孕,使得原本一心支持段天星的林潇也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毕竟若是段天瑞做了皇帝林茉儿便很可能成为皇后,而且若是她这一胎是个男孩,便是皇长子,这个诱惑对林潇来说实在太大。

  “仇海,你说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段天星妄自聪明,却不想竟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如今,他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殿下所言极是。”仇海的声音依旧机械。他甚至不明白文静所指到底是哪一件,只是随便附和。

  “哼,你应该知道,本殿不喜欢听这些个没用的。”冷冷地看了仇海一眼,文静又好奇地看向那六皇子,如今由于他投靠段天瑞的关系,在校场上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不仅是段天星的人针对他,就连文静手下的人也都防着他,而且明显都看戏般等着看三皇子的人找他麻烦。

  虽然他也是皇子,不过有了文静这个坚强的后盾,加上文静这边还有两个皇子,他们胆子也都大了起来,并不怎么将六皇子放在眼里。

  段天星许是觉得对着伴读发泄并不能解气,又朝着被一群少年护着的段天霖走去,那些少年紧紧地靠在一起,虽然人多,气势上却输了段天星一大截,再加上段天星向来被人众星捧月般奉着,一直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将这些少年放在眼里,眼睛一瞪,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一拔。

  只听‘唰’地一声,长剑出鞘,带出一股寒气,剑刃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文静一看便知这是一柄极好的宝剑,只可惜段天星毕竟年纪稍有,内力不足,单手握着稍显吃力了些,只能两手握着。

  长剑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住了,段天星双手举着长剑,冷冷地看着被众少年围在中间的段天霖,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凌厉的杀气,迫得那些少年纷纷忍不住后退。

  “为什么要投靠段天瑞?”段天星厉声质问,手中长剑笔直地指向站在众少年身后的段天霖。

  “他是大哥不是吗?我会帮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虽然段天霖不过才是十二岁的少年,举手投足间却已经有了不输于段天星的凌然气势。说话时他嘴上挂着淡笑,丝毫不惧段天星手中的利剑,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么说在你眼里只有他才是哥哥,我们都不是喽?”段天星说着,得意地看向文静,似乎想看看她听了这话会有何反应。怎奈文静只是在一旁看戏,并没有要介入的意思。

  “哈哈哈——”听了段天星的话段天霖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不是兄弟三哥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还用问我?”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帮段天瑞了。”段天星说得咬牙切齿。

  “不错,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想杀了我吗?”说完段天霖一扬下巴,得意地看向段天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皇上驾到’,预示着宫里那位大人物的到来,而到此,事情才真正走向高潮。

  文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眼睛瞟见段兴身后跟着的殷商,又看了看一直镇定自若的段天霖,转瞬间便明白了什么,看着段天星无奈地一笑,眼神带着怜悯和嘲讽。

  眼见段兴一来段天星脸色变得飞快,惊讶过后恨恨地瞪了眼段天霖,随即飞快地将长剑插入剑鞘,脸上换上伪善的笑容,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之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看着这一连续的变化,文静不得不佩服这人应变能力之强,变脸之迅速,不过她也并不太在意此事,如今她的注意力都被来到的段兴吸引了过去,故事已经到了高潮,她自然不会错过。

  “儿臣(奴才)(卑职)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跪倒,随机是山呼万岁。

  “都平身吧。”段兴淡淡地说道,随即坐上侍卫搬来的软榻。

  “谢皇上。”

  等着众人都起身了,他这才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几个儿子。

  他先是狐疑地看了段天星一眼,接着又担忧地将段天霖浑身上下扫视了一番,最后才看向文静,一脸责备地说道:“你作为哥哥,刚才为何不阻止,莫非真要看到自己的弟弟血溅当场才开心吗?”

  看着段兴咄咄逼人地指责自己,文静不由地挑眉,随即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嘲讽,这才不卑不亢地说道:“三弟刚才有意要指导六弟,儿臣觉得这是件好事,并不需要阻拦。”

  “是吗?”段兴不信地看了文静一眼,随后又看向段天星和段天霖。

  “二哥说得没错,儿臣刚才正想和六弟切磋剑术,没想到还没开始父皇就来了。”段天星很识时务地答道,面不改色地继续着谎言。

  “正是,二哥剑术高超,儿臣还特意请他在一旁做裁判。”段天霖补充道,随后抱歉地看向殷商:“学生资质愚钝不能学得夫子二成,故而之前才不敢请夫子在旁观战,没想到竟然让夫子误会了,还不辞辛苦请来了父皇,学生真是罪过。”

  “你……你们……”殷商满脸震惊和不解地看向文静三人,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得在段兴面前跪下请罪:“陛下,微臣该死!微臣不该尚未查明真相便捕风捉影,还惊动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见他跪下,又有一人立马跪了下来:“陛下!军师这样做只是担心殿下们的安危,还请陛下念在军师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的份上饶了军师这一次!”

  段天星也站出来说道:“父皇,此事不怪夫子,是儿臣是先没有将实情告知夫子才会让夫子误会,还请父皇莫要怪罪夫子,若是责怪的话儿臣愿意领罚。”

  “儿臣也有错!”段天霖同样站了出来。

  “你说呢?”段兴开始只是默默地听着,等这些人说完这才看向唯一没有说话的文静。

  不着痕迹地看了段天星二人一眼,文静没有错过二人嘴角的冷笑,她知道这二人此刻肯定正在暗自得意,也不气恼,淡定滴对上段兴的视线,略带愧疚地说道:“儿臣作为哥哥却没能及时告诉夫子以至于夫子误会还惊动了父皇,此事错在儿臣,儿臣理应受罚。”

  “那好,既然你自己承认了,朕便没有冤枉你。承阳的行宫如今正在修建,派别人去朕不放心,这次就派你监督好了!”

  “儿臣领命,定不辜负父皇所托!”文静单膝下跪接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恨得牙痒:她知道段兴一直针对自己,一直都在设计对付自己,她也一直小心应付。这次她也想过段兴会针对自己,却不料他出手竟是这样狠,一招便将她至于死地!

  承阳乃是西南的一个重城,繁华甚至在京城之上,因此里面也聚集了各方的势力,江湖,朝廷,世家的势力全都盘踞其中,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实则十分混乱,一个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而且烧得粉身碎骨。

  如今的大衍皇室当初便是承阳的世家,天下大乱时趁乱崛起并且灭了其余势力创立了大衍国,是以作为祖宗发祥地的承阳一直被大衍皇室所重视,不仅在承阳段家旧址上修建了行宫,每隔一段时间皇族成员还得回乡祭奠先祖。

  早前的行宫早已显得破旧,加上有心人士的推动,最终段兴便决定重新修建行宫,而且规模较之前还要庞大。

  这种大兴土木的事情向来油水甚多,因此不仅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廷中人或是一些商贾都盯上了这一块肥肉,这个时候派谁去监工自然就成了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事情。

  第一,此人不仅能力要出众官位也不能太低,这样才能镇住那些官员,江湖势力和地

  方世家,避免引起利益冲突将事情闹大。

  第二,此人不能和当地势力即朝中势力牵扯过多,以免公款全都被这些人克扣贪污。

  按理来说文静是梁正南的外孙,梁正南又和朝中众多官员江湖势力地方世家都有牵扯,

  皇帝本不该派文静前去当监工,不过他会这样做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文静正是猜出了他的打算,才会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皇储之争主要存在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若是文静此时离去,便远离了势力中心,京城里只剩下段天瑞和段天星的争斗,段天星根本不是段天瑞的对手,这样便给了段天瑞机会。

  而且文静离开也利于段天瑞发展朝中势力,虽说文静成为监工那些大臣能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可是文静一到承阳便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不小心便可能因卷入当地的势力纠纷而殒命。

  朝中不少大臣都是墙头草,一旦他们得知文静的处境很可能便会选择重新站队,这样便给了段天瑞拉拢他们的机会。

  再说宫外势力繁杂,承阳更是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这种地方被不明人士杀死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文静一去不管是谁要杀她都会变得十分容易,她也得时刻提防注意保护自己的小命。

  更别说修建行宫这种事情向来功过参半,只要有心,随便都能从里面给她找出数十条死罪出来。

  想起段兴离开时朝自己投来的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文静实在头痛不已,她最恨的便是这种明知对方准备了毒药准备杀你,你却不能反驳,还得含笑着将那毒药吃下的情况,而如今的情况显然便是这样。

  她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尊,到时候还不知段兴会拿出什么更为恶毒的陷阱来对付她。不过她也不是甘愿任人宰割坐以待毙之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也有她自己的计较。

  如今她在京城反倒是处处受制,皇帝,段天瑞,段天星,梁正南还有朝中不知还有多少人都正盯着她,这样一来她便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如今出去了,承阳势力纠结混乱却正好让她有机可乘。

  那些人无非为了一个‘利’字,她只要利用好了,不仅能从中谋得一席生存之地,还能利用这些人的心理让他们互相残杀,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将她自己的势力安插JIN去。

  而且只要离开了对方的直接势力范围,她便有信心大展拳脚了。只是待会儿如何应付梁正南却是个问题。文静不信梁正南会被那些表面上的利益所蒙蔽而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因此要应付他才是让她最为头痛的事情。

  文静正想着,突然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朝自己射来,让她瞬间便如芒刺在背。不由得抬眼,正好对上段天星朝她射来的愤恨眼神。

  看着他文静忍不住心底嗤笑,这人还没看清其中的形势,她却没义务为他解释。

  冷冷地和他对视了几秒,文静突然一笑,问道:“三弟这样看着我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是啊,我只是想恭喜哥哥,得到这么好的一个差事。”尽管眼中还带着恨不得将文静剥皮拆骨的恨意,段天星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得体。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或许还会认为这二人关系很好。

  “我也恭喜二哥了,承阳可是个好地方,二哥去了可千万别把我们这些兄弟给忘了。”段天霖也笑着说道,眼中虽不似段天星那般带着恨意,可那浓浓的疑惑却是怎么也藏不了的。

  “六弟放心,二哥就算是在承阳也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好了,天色不早了,二哥先回去收拾了,告辞。”

  文静淡笑着和二人告别,随即便匆匆赶回靖宇殿,换了一身皇子的正装随后又急忙去拉皇后的坤宁宫。

  不出她所料,梁如烟果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她一到坤宁宫便看见梁如烟身边的一个亲信宫女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一看见她便赶忙将她迎了进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文静走到梁如烟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梁如烟端坐在上方,一身大红色的凤袍更加衬托的她雍容华贵,默默地接受着静行礼,凤目在众人脸上一扫,梁如烟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得靠近这里半步!”

  “奴婢(才)告退。”梁如烟这话一出,屋里的那些宫女太监一致恭敬地行了礼,随后慢慢退了出去。

  最后出去的是梁如烟的那个心腹,只见梁如烟看了她一眼,她会意地微微点头,随即退出去,顺道将大门拉上。

  文静看着她出去,知道这人武功不弱,而且此刻肯定正站在门口守着,倘若真有人要来,她在门口也能挡上一阵,所以文静也就放下了心。

  此刻没了外人,梁如烟也没了之前的顾忌,直接从上位上走了下来,拉着文静问道:“静儿,皇帝真的让你取承阳监工行宫的修建?”

  “是真的,他这是有心想要对付我,将我排挤出势力中心,好给其他皇子机会。”

  “哼,我早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狠毒,竟然直接将你扔进狼窝!”梁如烟恨恨地说道,随即想到什么,紧盯着文静问道:“对了,段天明和段天琪呢?他们怎么没有帮你说话?”

  “中午的时候他们缠着孟将军一起去了军营,当时根本不在。”文静解释,心中却在想幸亏这二人不在,否则事情说不定还要更加严重。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就突然不在了?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们?”

  “母后无需太过担心,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处。”

  梁如烟虽然还是一脸担忧,但听了文静的话后眼中却有了亮光,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道。

  “是这样的……”文静耐心给梁如烟解释着其中的利弊,当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让梁如烟支持自己,帮着自己一起应付梁正南文静将其中的坏处说得云淡风轻,却大肆将其中的好处渲染了一番,直听得梁如烟心花怒放,认为皇帝让文静去承阳也不是个坏事。

  文静刚给梁如烟解释完,门外却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宰相大人过来了。”

  二人正在商量,听闻此话俱是一惊,对视一眼之后二人都想到了对策。梁如烟回到之前的主位上,文静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之后,便听得外边儿传来之前那宫女的声音:“禀皇后娘娘,宰相大人求见。”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即宫女领着梁正南进来,又奉上一杯香茶,之后又退了出去,依旧守在门外。

  大门再次关上,梁如烟和文静便都站了起来,走到梁正南面前给他行礼。

  “父亲。”

  “外公。”

  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梁正南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都坐下吧,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个虚礼?”

  看得出梁正南正在生气,梁如烟不敢反驳,只是咬了咬唇,随后一脸阴狠地说道:“想必父亲也已经听说了,皇帝这次是存了心想要置宇儿于死地,父亲您可一定要好好帮帮宇儿,绝对不能让皇帝的阴谋得逞!”

  “哦?那你说老夫该怎么做?难道给陛下上书不让他去?”梁正南看着梁如烟,神情冷淡,虽然语气不变,可熟悉他的梁如烟知道,这是梁正南就要发怒的征兆。

  于是她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烟儿相信宇儿的实力,这次的事情虽然困难的一点,但只要有父亲相助,想必宇儿定能游刃有余。”

  “是吗?”梁正南的态度依旧冷冷的,这次他看向文静,眼神带着疑问。

  见梁正南看向自己,文静也不敢怠慢,立马说道:“宇儿愿意一试,决不让外公失望。”

  “试?你可知失败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可知外公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你当然不能死,外公也绝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掉!承阳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外公自会给你找帮手,外公也不需要你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只要不给外公添乱就行了。”

  梁正南冷冷地说着,语气中有些埋怨,应该是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不过从他此刻的态度来看,他也并非十分生气,毕竟修建行宫从中能够得到的好处对于梁正南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宇儿明白,宇儿谢外公!”文静欣然而笑,褪去沉重脸上带着股释然,

  “马上就要分别了,你们好好叙旧吧,不过也别聊得太久,明日早朝陛下的圣旨就该下了,宇儿你也该早些回去准备才是,到时候外公会安排人协助你,你无需太过担心,你是外公最中意的外孙,外公不会让你被人给害了的。”

  梁正南别有深意地说道,随后告辞离开,等到他差不多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梁如烟这才担忧地看向文静问道:“静儿,你觉得你外公这是什么意思?他会真心帮你吗?”

  “哼,外公还需要我这个皇子来继承皇位,自然会用心帮我,母后无需担心。”文静微笑着安慰,心中却道梁正南在意的不过是她二皇子的身份罢了,所谓派人协助其实就是要将她架空让她成为一个傀儡而梁正南才是真正的决策者,这样一来也不怕自己惹出什么祸来。

  接着文静又安慰了梁如烟几句,梁如烟也叮嘱了文静一番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梁如烟又硬是留着她用了晚膳这才放她离开,等到文静回到靖宇殿的时候,却见沐云正坐在饭桌前等着自己,弄晴站在一旁,看见文静回来急忙说道:“沐云公子一直不肯用膳,说是要等殿下回来。”

  文静听闻惊讶地一挑眉,走到桌边试了试,果然那些菜都已经放凉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沐云只是担心殿下,殿下,你没事吧?”沐云担忧地问道,文静没回来用膳总让他忍不住担心。

  “我没事,饭菜都已经凉了我让人重新再准备一份,这次你可一定要乖乖吃了。”文静的语气温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

  “恩。”沐云乖巧地答道。

  不用文静吩咐弄晴早已经命人将冷菜撤下,随即又有人摆上新鲜的热菜。许是对沐云心怀愧疚,文静这次便直接坐在沐云旁边,亲自为他夹着喜欢的菜式。

  一顿饭就在两人默默无声中度过,直到沐云吃完。

  “我送你回去吧。”文静说着,已经站起身拉过沐云朝外走去。

  将沐云送回云居,直到看见他进了屋子,文静这才转身急急返回,回到寝宫便换了一身夜行衣,进入密道。

  如今她既然要去承阳,那么事情就得重新部署。承阳的势力错综复杂,她早前便一直有意将势力打入进去,不过最后也只成功了一小部分,承阳当地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外来势力想要扎根根本就是难如登天,不过现在她却有了机会。

  二皇子的身份虽然危险,却也有着很多便利,这次她趁着监工的机会,便要好好清理一下承阳的势力,以便腾出地方将自己的势力安排进去。

  出了宫,文静直接来到司府找到司空,和他长谈了一番,计划着该如何打入承阳这片市场。

  文静依旧没有告诉司空自己的身份,只说得到消息二皇子将会千万承阳修建行宫,而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与二皇子合作,毕竟二皇子身居皇宫和江湖势力都不会有太多牵扯,如今他们若是能够和二皇子合作必然能够大干一场,利用二皇子解决当地势力,再占领地盘。

  开始司空还不同意,认为文静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二皇子虽然久居深宫却并非无能之辈,而且司空还坦言他根本看不透这个二皇子,虽然一直有收集关于他的消息,司空却仍然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听闻司空这样说文静猛地一惊,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对方,生怕被司空知道自己便是他口中那个神秘又深不可测的二皇子。

  好在直到最后司空也没说什么,而且还坦言自己也一直想要认识一下那位二皇子,若是条件允许他会考虑和二皇子合作。

  最后文静又问道:“对了,最近那些人还在暗中调查我吗?”

  “应该已经没了,之前那些人总是在周围晃来晃去的,我也都让下面的人当做没看见不予理会,相信他们什么也查不到。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人竟是大皇子,而且还派人找你。”

  说到最后司空的语气变得有些酸酸的,文静却并未注意,只是不屑地说道:“他找我可没什么好事情,这人不好对付,我们必须小心他。而且他和二皇子一直都是对手,所以绝对不能被他发现我们同二皇子合作,承阳的事情你就不必去了,另找放心的人过去,毕竟你的目标要大一些,这段时间你就呆在京城盯着大皇子。”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偷偷去承阳,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和你的人接头,二皇子那边由我亲自盯着,你给我派一个得力的助手就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替我盯紧京城的局势,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要盯紧了,我们既然选择同二皇子合作就得拿出一定的诚意,而且了解了京中的局势我们也好做下一步的决定。”

  “恩,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想到文静独自一人在危机四伏的承阳司空便忍不住为她担心。

  此举惹得后者一阵轻笑:“怎么?你还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放心吧,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再说没有挑战哪来的机遇?要为父亲报仇,可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做到的。”

  文静说完,见司空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又忍不住保证道:“你放心吧,别人想要我的命可还没有那么容易。”

  许是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司空最后只得嘱咐道:“那你一切小心!”

  “好。”文静低声应着,灵巧地从窗口跃了出去,足尖在花枝上一点又蹿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司空站在窗口,呆呆地望着文静消失的方向,想起文静离开时的那抹醉人的笑容,傻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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