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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等到梁如梦闻讯赶来,段天明却是已经黏在了文静身上。甚至他只要文静抱着,就连梁文广和奶娘要去抱他都是不让,要么就哭闹,惹得三人都毫无办法。

  文静从来没有带过小孩,对于这个金贵的小萝卜头她只觉得头疼,一见梁如梦出来便想将段天明送回她的手上,谁知,那段天明却是伸出两只肥肥的爪子紧紧地揪着文静的衣服,不管如何哄都不肯放开。

  梁如梦一见劝说不行,立马就冷了脸色,作势要将段天明抢过来。谁知她方才上前一步,段天明便抽着鼻子大哭了起来。

  “母妃凶凶,天明怕怕,哥哥抱抱。”段天明嘴里哭叫着,两只爪子却是揪得更紧了。

  文静在心里不断骂这小萝卜头不懂事,这样搞得她也是进退两难,被这小萝卜头抱着,想松手又怕把他给摔着了,想要转手给别人,可是现在谁敢上前?

  最后还是梁文广说道:“梦妃娘娘,要不天明就让宇儿抱着吧?”

  梁如梦深吸了几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真的答应了,脸上笑着,嘴上却说道:“这也好,宇儿可要抱稳了,莫让弟弟摔着。”

  “恩,宇儿会小心的。”文静说着,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双手也抱得更紧了。

  不知为何,这梁如梦的笑容此刻在她看来竟是如此的诡异。

  好在,之后并没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都顺顺利利,而文静因为梁如梦的一句话却不得不一直绷紧了神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算计了进去,最后吃家宴,不管面对着什么山珍海味,在她嘴里都是味同嚼蜡。

  直到最后告别离开,文静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精神。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手腕一疼,下意识地便要松手,随即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抱着段天明,只得忍着痛紧紧地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最先发现文静不对的正是一直烦着她,如同吃了兴奋剂的梁文广。

  只见文静突然脸色发白,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明显极为难受的模样。

  “宇儿,你怎么了?”梁文广一把扶住文静,而他这一叫唤,其他人的注意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文静的那个侍卫林云鹤一个闪身便来到文静身旁,手指飞快地在段天明身上一点,那原本还极为兴奋的段天明便眨了眨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之后梁文广将段天明接了过去,林云鹤立马就捞起了文静左手的衣袖,然后便发现,文静的手腕上有个极小的红点,像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而文静的整个手腕,此时更是已经肿了起来。

  “宇儿,你没事吧?”梁如烟远远地看着,立马变冲了过来,将文静紧紧地抱在怀里,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了一番。

  “母后,宇儿没事,只是这里好疼。”文静说着,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梁如烟看着她那肿得如馒头一般的手腕,又是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梁正南也来了。锐利的眼神飞快地扫了眼梁如梦,接着又走向文静。

  “告诉外公,宇儿疼吗?”

  “疼……”文静老实说道,随后又突然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宇儿不疼,宇儿是男子汉!”

  “对,宇儿是男子汉,这点痛算得了什么?”梁正南说着,满意地拍了拍文静的头顶,随即朝身边一人吩咐道:“方琼,去把老夫的雪容霜给二殿下拿一盒来。”

  “是,老爷。”方琼说着便退回了屋里,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全然不管其他人听见‘雪容霜’三字时已经变了脸色。

  文静自然没听过这个‘雪容霜’,但从周围传来的抽气声,加上众人现在的脸色来看,也不难猜出此物必定价值非凡,当即又不由得在心底暗叹自己这个外公还真是身家丰富得很,只可惜,那些东西都不是她的。

  方琼很快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一来便递给了文静。

  梁如烟迅速将锦盒接了过来,随即拉着文静催促道:“宇儿,还不快谢谢你外公。”

  “宇儿谢谢外公。”文静脆生生地说道,脸色也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只是,当她无意中看见梁文梦的脸色时,心又不由得纠紧了。她知道,如今,这梁如梦怕是已经将自己恨道骨子里去了。

  刚才别人都没注意,可她却看见了,梁正南扫向梁如梦的那一眼,那眼中,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再联想之前梁如梦那意味深长的话,文静便不难猜出,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恐怕正是梁如梦的阴谋,她的目的,便是要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吃痛将段天明抛下,那样她便有了说辞,或说自己心肠歹毒残骸兄弟之类,或者其他,反正此事肯定不会善了。

  还好,虽然当时很痛,可是她忍下来了。这次是她疏忽大意,才给了梁如梦陷害自己的机会,下一次,梁如梦便不会再这样好运气了。

  想到自己前途渺茫,文静心里突然一发狠,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回到马车上,梁如梦便将文静抱在了怀里,心疼地检查起文静的手腕来,一边看着一边后怕地说道:“宇儿,还好你刚才没有松手,要是摔到了段天明那个小崽子,可就让梁如梦那个小贱人逮到把柄了。”

  文静自然早已经猜到是梁如梦搞的鬼,此刻却故作不知,疑惑地问道:“母后,你说什么?是梦贵妃要害我吗?”

  “当然是那个贱人,不然还能是谁,你这手腕一看就是被她养的寒翠蜂给蛰了的,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又能骗得了谁?哼!”

  梁如烟恨恨地说着,随即打开锦盒,取出里面一个精致的玉石盒子,打开盖子,文静便觉得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只是闻了闻,整个人便顿觉清爽了很多。

  “母后,这便是雪容霜吗?”文静看着,那盒子是由翠绿的玉石整个雕刻而成,盒子里面装了一种洁白的膏状物质,表面上蒙了一层白霜,盒子一开,那白色物质上面便聚集了一些淡淡的水雾。

  “不错,这就是雪容霜,由多种珍奇药材熔炼而成,可谓价值连城,如今你外公会送给你,可见是真的喜欢你了的,日后你可要多多努力,争取让外公多疼你一分,可千万不能被段天明那个小崽子抢了去,明白吗?”

  怕被人听见,梁如烟刻意压低了声音,而她的双眼却是直直地盯紧了文静,确定她听进去了这才放心。

  文静自然知道必须让宰相将筹码压在自己身上,若是成了弃子,她的命运便也会如那真正的段天宇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梁如烟说道:“母后放心,宇儿会乖乖的,让外公喜欢宇儿。”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梁如烟无意识地重复着,随即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出一小点雪容霜,轻轻地抹在了文静受伤的手腕上。

  那雪容霜一抹上去,文静便觉得一阵冰凉,随即那冰凉的感觉渐渐地侵入了她的血肉里,使得那里原本如火烧一般的疼痛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多久,她的手腕便消肿了,红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得文静不禁咋舌,暗叹此物还真是个好东西,日后若有机会,还得多向梁正南讨一些才好。

  练武的第一天,文静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身体绷直了,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很多。

  为防耳目,文静特意命人开辟出一间宽敞的房间作为平日的练功房,外面让如玉守了,不让任何人进来。

  而偌大的房间里,便只有文静和林云鹤二人。

  此刻林云鹤穿了一身白色的劲装,也是站得笔直,态度不卑不亢,倒是真得做起了文静的师父:“为师会的一是铁扇功一是软剑,不知殿下要学哪一样?”

  文静听出林云鹤是在玩文字游戏,也不急着答应,只是好笑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见林云鹤丝毫不受影响,这才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徒弟要学师父所有的本事,不知师父可愿教我?”

  淡淡地看了文静一眼,林云鹤又说道:“为师希望殿下明白,习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仅要能够吃苦,还得看天赋。否则,便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而已,根本没有实际价值。”

  瞧着这林云鹤根本没有真心要教自己,文静也冷了脸色,冷笑一声问道:“那师父是觉得宇儿不能吃苦,还是觉得宇儿没有天赋?”

  “你……”林云鹤看着文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有朝一日竟然会在一个孩子手上吃瘪,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说出的话是否会伤到文静:“有没有天赋只有看了才知道,不过以殿下的身份,自然是吃不得苦的,为师也不敢让殿下吃苦。”

  “那就请师父好好看看,宇儿到底有没有天赋好了!”文静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拳也紧紧地握了起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她可以容忍林云鹤没本事,却不能容忍他不肯真心教导自己,倘若只是学了一些粗浅功夫,那她要他还有何用?

  林云鹤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原本他是打算随便教些粗浅功夫便好,谁知文静竟然如此贪心,却也如此聪明,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而现在,文静已经说了那话,他便不得不真的检查看看文静是否真有天赋了。

  一步步朝着文静走去,但林云鹤心里却是漫不经心的。一个天赋极好的孩子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有的?就算是有,能就这样给他碰到了?

  林云鹤走到文静身前,看了看一脸硬气的文静,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不耐烦地说道:“殿下闭上眼睛,为师待会儿会送入一丝内力进入你体内查探你的经脉情况,不要试图阻止,一切顺其自然,明白吗?”

  文静本就生气,如今林云鹤的态度则是彻底激怒了她,随即便冷言冷语道:“宇儿知道,不过,待会儿师父也要心无旁骛才好,宇儿可不想因为师父的不小心,无辜受伤。”

  “你——哼。”

  林云鹤冷哼一声,随即深吸了几口气,静下心来,伸出右手覆在文静腹部丹田的位置,随即运力于掌,慢慢地将一丝内力送入文静的丹田,再随着她浑身的经脉一处处探查起来。

  然而这一查,林云鹤却是一惊。

  他从未料到,自己竟然会遇见传说中的天脉之人!

  所谓天脉,便是生来便自动打通了任督二脉,无需旁人再借助药力和金针刺穴来协助打通,而自然打通的,自然比后天强行打通的要好了百倍不止。

  当即,林云鹤心中便生出一股狂喜之情。

  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年受人嘱托之物,此刻恐怕是终于找到传人了。

  文静看着林云鹤一脸的狂喜,哪里还猜不出自己怕是资质极好,不过她却不想说出来,而想再刺激林云鹤一番。

  “不知宇儿天赋如何?师父可愿将所有的本事都传授于我?”文静虽然心里清楚,但脸上却丝毫破绽也不露,林云鹤早已经陷入找到传人的狂喜之中,根本也注意不到文静之前脸色的细小变化,自然也不知道文静早已经猜了出来。

  “殿下的天赋自然极好,为师打算……”说到这里,林云鹤突然顿住了,之前他是太过惊喜,以至于忘记了文静的身份,此刻一说‘殿下’,他方才想起,文静乃是大衍皇朝的二皇子,更是奸相梁正南的外孙!

  可是他又不想放弃,林云鹤清楚,倘若放弃了这次机会,他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传人了。

  但同时,他更不能让那旷世古籍落入奸相梁正南的手中!

  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林云鹤犹豫了,他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是将那旷世古籍上的神秘武功传授给文静,还是放弃这个天脉之人,另寻机会。

  文静静静地看着林云鹤,看着他由之前的狂喜到此时的犹豫不决,心里突然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她也猜不出,林云鹤为何会如此犹豫,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文静甚至看见林云鹤脸上露出一丝恨意,心下不禁疑惑,他到底在恨什么?

  眼看着林云鹤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文静突然想诈诈他,她觉得,这或许正是个机会。

  于是她突然开口:“你在犹豫什么?你难道不是梁正南的人吗?”

  文静的声音极为突然,林云鹤一开始并未反映过来,听她一吼,下意识地便吼了回去:“当然不是!”

  这话一出,他便清醒了。满脸震惊地看着文静,眼中饱含着浓烈的杀意。

  文静怕他冲动,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做了个冤死鬼,赶紧说道:“你想杀我?就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是梁正南的人,对不对?”

  “我难道不该杀你?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梁正南……”林云鹤突然又顿住了,疑惑地看向文静。

  他突然想起,从刚才开始文静一直说的便是‘梁正南’,而非‘我外公’。而按理说,文静不该对梁正南如此不敬才对。

  一想到文静是梁正南的外孙,林云鹤便不由得再次戒备起来,生怕着了文静的道儿:“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同时,他在心里忍不住暗叹,这段天宇还真不愧是梁正南那个老狐狸的外孙,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心思算计。

  看着这个神经紧张草木皆兵的林云鹤,文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师父那么厉害,难道还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宇儿吗?”

  说着,文静朝着林云鹤走了几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林云鹤的心底深处。

  “师父到底在怕什么?犹豫什么?梁正南让你教我习武,你又说我天赋极好,难道不该高兴吗?还是说,师父身上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害怕宇儿知道吗?”

  说话间,文静已经来到了林云鹤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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