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下一个目标不用说,一定非少爷不可!
情势危急,全叔从厅中奔出,调动所有警卫和保镖,吩咐道:“守住大门!守住大门!”
血,从冷秋后肩一个劲流淌,滴到地面。
左润冬抱着她往屋里去,却在门口,“哒……”的又一声,这一枪击中他,抱着她身躯的胳膊,颤抖了一下。
“少爷,少爷!”全叔惊愕地望着左润冬,他的胳膊也在流血。
警车已开上山来,在搜捕令下,警卫们不敢蛮横,只得打开大门。
路远端着那一支长长的狙击枪,跳下车来,架在警车顶上,对准左宅某个窗口,他趴着身子朝里叫道:“左润冬,你被捕了!”
“哥……”通向宅门的那条长道,冷秋虚弱的睁开眼睛,望着抱着自己不断往前的人。
她浑身疼痛,可又不知具体是哪里最疼,睫毛颤动着,努力地睁大眼仰望上方那张清晰又模糊的轮廓,他眼圈红红的,一滴一滴的眼泪滴在她面庞,湿湿热热。
“哥,不哭……不许哭……”
她知道,他流泪了,她心痛他的眼泪,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助,他还有办法带自己走的,他还有办法的。
“哒……”身后又有一粒子弹打中了他,只觉身躯一晃,他双腿软了下去。
她和他一起倒下去,倒地的一瞬间他臂弯紧紧护着她后脑,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她摇着他胳膊大喊:“哥!哥!哥!”
“哥,你要站起来,带我走……哥,你不死,我不许你死……不许,不许!你睁开眼睛,你站起来,带我走,带我啊!”
她并没有哭,只有满嘴的苦涩,心酸无比。
一下子中了两枪,他疼得难以站起来,呼吸渐渐急促:“秋,秋……”他看着她的紧张,看着她的担心,他觉得这一生,死在她的怀抱里都值了。
“让我抱着你,抱着你就好。”他僵硬的胳膊,圈住她颤抖的身躯,紧紧抱住她。
“哥,你现在抱不动了,我要你背着我……背着我走,背着我……”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在她脸庞摩挲,眼神宠溺,如慈祥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在这一刻,他好想把她美丽的容颜,深深刻在心中。
天堂太冷了,一路上有她的爱,他才会不孤单。
他手指停留在她的眼角,擦去未掉的泪痕,凉凉的泪水侵染了他指尖,他艰难地深呼吸,吃力地诉说对她的爱恋:“秋,你知道吗,抱着你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是真的拥有你……我做了很多坏事,对不起……我爱你,却一直在伤害你……”
她咬着唇摇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对不起,没有伤害,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哥,冷秋只有你。”
“好好照顾小冬,告诉他,他爸爸是个大英雄。”他握着她的手,嘴角绽开一丝笑。
在她用力点头下,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冷秋声音已经沙哑,绝望地喊着,双手使劲摇着他渐渐冰凉的身躯,“哥,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他一直都想听,这句话无论矫情,还是深情,它都是最美的一句。对相爱的人来说,女人想听,男人也想听。因为在这世间,我爱你最动听。
他微白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是幸福。
她拼尽全力,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屋内拖去。
路远在前面拿着枪,指着她命令道:“510!给我回来!”
她如若未闻,只带着他往前,他累了,她要把他带回家里,放到柔软的床中,让他睡一觉。明天,太阳东升的时候,他还会睁开眼睛,深情地对她微笑:“早安,老婆仔。”
他的身躯好重,沉沉的压着她瘦瘦的肩膀,踉跄的步子,吃力的往前拖动着,她额间冒出汗水,打湿了脸庞,脖颈,可是她的唇角泛起最美的笑容。
她每走一步,都在喃喃地说:“哥,你知道吗,你好重………你快要把冷秋压坏了。哥,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小小的冷秋出生了呢。”
快到露台了,她一阵阵发虚,双腿颤抖得厉害,就像拖着一座大山。
两个人的鲜血流了一路,拖在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迹。
“小姐,小姐啊……少爷,少爷……”周妈扑在全叔怀里,失声痛哭。
警察围满了院子,所有人都拔出枪来,路远丢下那架狙击枪,冲里大喊:“冷秋,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炸别墅了!”
“我给你三分钟!”
“一、二、三……”
她抱着他,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中,脸贴脸笑了。
哥,让我陪着你,天涯海角,生死不离……
尾声
三年后的一个夏天。
左宅。
周妈奔进孩子的房间,掀起一角被子,催促道:“小少爷,小少爷,快点起床。”
“哎呀,好不容易礼拜天,周妈让我睡觉啦。”左小冬双手抓过被子,蒙头继续睡。
“小少爷,老爷已经进了餐厅,要是再看不见你,他可要发火了。”周妈话音一落,床上人儿腾地跃起。
左小冬赶紧穿衣,咚咚咚下楼。
“估摸你,爹地!”进了餐厅,打了一句洋气的问候。
长长的餐桌,左润冬端坐在首座,一脸的威严,打量着调皮的儿子,他嘿嘿一笑,拿起餐具,一边享受美味的早餐,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爹地,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我保证,明天不再睡懒觉,按时出现在餐厅。”
“冬哥,吃早餐啊。”这么美好的早上,张逸闯了进来。
左润冬点头嗯了一声,老大的威风依然不减。
“我们小冬,好像又长高了哦。”张大夫伸手摸摸左小冬的头,拉开椅挨着他,在旁坐下。
“想不想妈咪?”张逸看着他问。
左小冬停下手里的餐具,“妈咪她不想我……”
“那这么说,小冬是很想妈咪了?”张大夫拍拍他的肩。
左小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左润冬,他被儿子看得很不好意思,严肃的板着脸孔,“臭小子,没事,看着我干什么?!吃早餐!”
“哦。”左小冬老实的再次拿起餐具,吃饭之前低咕道,“其实爹地,也很想念妈咪的,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警局。
重案组。
中央空调下,室内凉爽如春,宽大的面积装修简单干净,格调不算高雅,却不失水准的布局,几台办公电脑背靠背,隔着一间玻璃门,里间就是重案组组长单独办公室。
这时有人轻叩门。
“进来。”声音清脆,她抬头间,眼睛明亮灵动,眉目间却又蕴含着一种沉淀的静美。
“冷组长,城南那具女尸,疑似情感受伤,遂跳楼身亡。”
“嗯,我知道,把验尸报告拿给我。”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她又埋头于工作间。
办公电话响了。
她雪白的手腕搭在话机上面,迟疑了一会,才接起。
那端,是一个男音,隐隐夹杂着一丝疲惫,“孩子想见你,带小秋一起来吧。”
她将电话挂了,门前已有一条身影移近,路远如今荣升为警务处副处长,春风得意,但在见到她时,眼底仍有一抹暗淡。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明白的。
她答应他归队回到警局,可是这些年,她并不幸福,虽然她在努力地工作。
她起身,戴好帽子,路远看着她要出门,也不便多停留,只说:“如果工作太累,我批你长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不用,我还行。”她从他身边穿过去,姿态从容。
在去接冷小秋的路上,看到一辆飞车抢劫。
被抢的人惊慌地大叫:“有人抢东西啦,快来人,抓贼啊!”
刚好前面红灯,她已顾不得交通规则,开车追去,而后边的车也紧跟着。
快追上那辆机车,她刚要下车朝前扑去,却在这时,有人比她更快,一下子抢在前头,飞刀唰地,刺中那抢匪。包从手腕掉下来,她回首一看,那副高大的身躯赫然立在身后,微扬的嘴角,噙满了笑意。
随后下车的张逸,勾着手指,冲劫匪嚷嚷道:“知道这是谁吗?居然敢在冬哥的面前,抢劫?你不想活命了!”
“小左飞刀?”那从机车上跌下来的劫匪,惊恐万状的望着胳膊上那柄飞刀,扭头跪地直呼救命:“大哥,饶命,我不是故意做贼的,大哥,求求你,救救我。”
他徐徐上前,外套下是干净的白衬衣,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不好意思,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噗……”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妈咪,妈咪。”左小冬跳下车,朝着她跑来,抱着她双腿,“妈咪,我们一起和爹地,去接妹妹好不好?”
她蹲下去,整理儿子的衣服,“好,当然好,不过,妈咪不喜欢某人跟着。”
左小冬朝着边上的高大块头瞟了一眼,抱着她的脖子,伏下来悄声说:“妈咪说的某人,是不是爹地?爹地好可怜,每天抱着妈咪的相片睡觉。”他扬起脸来,对着左润冬眯眼笑,“妈咪说,她不喜欢某人跟着,所以,爹地,你还是……”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某人很听话地转身。
“哎哎哎,冬哥,大嫂说的某人,是不是指我啊?我也有份啊。”张逸赶紧伸手抱着某人胳膊,将他拦在车门外,侧头看向那边,“大嫂,某人先走了,你和冬哥留下来,好好叙旧吧。”
说着,打开车门,马上开车走人了。
“张逸,你个臭小子,敢将你老大扔在路边,不想混了!”
“哈哈,886!”老远那车窗内还伸出一只手掌,朝后面得意的扬了扬。
左润冬见冷秋抱着儿子起来,当先一步,坐在驾驶室。左小冬和妈咪坐在后排,将脸贴在她脸庞上,作亲热状,还十分崇拜地说:“妈咪,同学们都很羡慕我,夸我妈咪是女英雄!”
女英雄还未开口,前面某人不乐意的哼哼起来,“小冬,英雄这个词,我觉得用在男士身上,像爹地这么强悍的男子汉身上,才最合适!”
“哈哈哈。某人又在吹牛了。”左小冬代替妈咪先笑了起来。
车子平稳的驶过CBD高楼层,矗立在所有高楼大厦最高端,最雄伟的一栋大楼,玻璃幕墙的外壳蓝光闪闪,大厦正前方用白亮的碎钻镶嵌成一组英文字母:“LQILY”。
它的中文意思:“冷秋,我爱你。”
整栋大楼以她的名字,和他对她的爱,深情命名。
坐在车里,思绪纷飞……
越南,小竹屋。
两人伤势已好,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下棋。
这样的生活,实在很惬意,不去管沧海桑田,只愿两人在一起。
当许多子弹对着左宅疯狂扫射时,那高厚度的防弹玻璃,将每一颗子弹反弹了回去,昏迷片刻的左润冬渐渐苏醒,抱着冷秋,忍着枪伤的疼痛,打开书房的暗室,顺着暗道逃出。
周妈和全叔拿着毛巾,将那一条血路擦得干干净争。
暗道通往的方向,出口处竟然就是左宅的荔枝林,彼时,张逸,还有几位兄弟们早已等待已久。冷秋已奄奄一息,张逸帮两人取出子弹,之后,便去了越南,隐身在曾经住过的那对越南夫妇家。
不久,冬城传来消息。
“我市警方缉毒大队经过数年不懈地努力,铲除最大毒枭胡志高,一举抓获百余人……今日公审,被判除有期徒刑二十年……”
警方端掉货仓后,对于左润冬犯罪证据依然查无实据,路远派人包围左宅,胡志高已快速行动,将所有犯罪证据,交易资料揽到自己头上。如此一来,最大毒袅的罪名当属胡志高。
当晚枪林弹雨的危急情势下,周局来了,他已升为警务副处长。
命令路远撤兵,他不肯,周局便将路远父亲之死的真相抖露。
原来,路中原之死,为乔爷所害,不关左润冬的事。
而当年左子键的死,才死得最冤。
他是替代乔爷的冤魂,对所有贩毒的程序,一所无知,当年码头货柜出事,警方对左子键发出拘捕令,但并没有要取他的命。是路中原自作主张杀害左子键,实为杀人灭口。
他和冷长春同为卧底期间,曾有一次提供给警方的交易时间不对,冷长春被路中原诬陷工作失职,沦为叛徒。在贩毒分子被抓同时,冷长春也被关进监狱。当时知道冤情的就是左子键。路中原担心,终有一天他将此事抖出,官位不保,遂杀人灭口……
路远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大英雄,那天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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