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车一停,警员们“光当!光当!”拉开货车后厢门,跳上去四下翻检了一通,大箱大箱的洋娃娃,还没有填充海绵,拿在手上软软的。
路远当先一步,命人打开了几箱,双手抄底,将一大堆布娃娃从箱底翻出,目不转睛的盯着每一件,检查每一条缝隙。
连续抽检了几箱,还是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他不可能将所有的货箱都拆完,否则一无所获,就属妨碍并破坏货运秩序,于是垂头丧气地撤了。
他又扑个空!
“全是洋娃娃,和抱抱熊。”他赶去和周局汇报工作,嘴里的牙咬住香烟。
周局望着奔腾的大海,陷入沉思,“是不是冷秋给的消息有误?”
“不可能!”路远转了个身,两根手指夹出嘴边的烟,掸去厚厚的烟灰。
周局细心问:“那些布绒玩具有多少?”
“差不多一车……”路远想了想说,“左氏集团是做玩具的吗?”
“他们做玩具,但只做朔胶玩具,不做布绒玩具!”周局眼窝深陷,眼底闪出犀利的光芒,烟头丢向地上,“糟糕!正是那些布绒玩具有问题!”
路远愣了下,周局忽然问:“你的习惯是什么?”
路远半张着嘴,有点答不上话来,只听见周局说:“你的习惯,肯定是打开箱先抄底,而忽略了表面。你没有好好检查,越是放在最上层的最危险,其实最安全,而越是放在最底层的最安全,其实最危险。”
“我们警方人员,很多人都犯这个小错误,抽检货物自以为最底部才有新发现,而往往忽略了最表面的货物。有句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用是的障眼法……”
听他一分析,再联想自己的做法,的确如此,路远后悔不迭,“周局,我真糊涂,早该想到如此。”
他赶紧掏出手机,想码头海关人员想尽人一切办法,阻止那批货出关。
“路远,冷秋那边,你多留意。”周局满脸的忧心。对那个孩子,他亏欠得太多太多了……
路远沉重的点头,穿过沙滩,往停泊在一处的车边走去。
刚坐进车里,手机响起,码头那边传来消息……
货车里发现海洛因。
路远精神为之大振,一个电话打过去,“马上给我将人押回警局!”
说着,单手掌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得飞快。
却在一个转弯路口,接到冷秋来电:“路远,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放了他……”
她也感觉出事了,眉心老是跳。
“你现在在哪里?秋?”那边的人没有正面答应,而是问她现在的情况。
“在外边,我要去码头……”
听到她要去码头,想到左润冬可能会因此而哐当入狱,路远很快意,大声说:“我也正赶去码头……”
码头。
路远开车飞快,所以先到。
冷秋刚下车,就看到一堆人被铐得铐,抓得抓,一个接一个从仓库里垂头出来,押上警车,没铐的双手抱头,蹲在角落一处,等待着被铐。
“哥,哥?”她在仓库里寻找着,沙哑着喉咙焦急地喊,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望着陌生的眼睛,忽然之间她害怕了起来。
失去了他,她怎么办?
他不在这里,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每次一打,就提示关机。
他会在哪里?
这个时候,往常的日子里,他们应该是相拥着在床中百般恩爱。
可是在今天,这样残酷的日子,她亲手把他送上了断头台,冷秋你怎么可以?
她双腿发软,无力的靠在随后过来的路远身上,满目都是悲凉,喃喃地说:“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他揽紧了她,胸口涌出一股心酸。
仓库的人一个不剩押送上了警车,鸣笛开走。
左润冬的车子,正朝着码头开来,张逸一脸惊颤,“冬哥,还是不要往前去了吧?那儿危险。你现在这个时刻出现,不正好让他们,逮个正着?”
开车的人没有说话,紧抿着唇,双眼紧盯着前方,僵冷的面容像是一动不动。
“冬哥……”
“闭嘴!”终于受不了他的罗嗦,左润冬朝他低吼:“冷秋在那里!我无论如何,也要赶去!”
“大嫂她,唉……”张逸叹口气。
码头越来越近,他开车的手指也微微发颤,因为心里紧张。
那儿已经没有一个人了,空荡荡的仓库,只有路远和冷秋,她仍在那儿,呆呆的瞧着某一处。
听到有力的步伐声,路远猛地抬头,冷秋也惊讶,他怎么平安无事的走进来?
“左润冬,你被捕了!”路远撩开外套,动作迅速地往腰间取手铐。
却在这时,张逸偷偷摸摸从后头冲进来,抄起一根长长的铁棒,如孙悟空打妖怪那样,往前狠狠一扫,喝道:“看招!俺老张来也!”
路远在冷秋的尖叫声中,闪身躲过,双手抓住铁棒一头,往前一拉,拉得张逸脚步生风,向前滑去,很快他稳住脚步,也往前一扯,扯得路远也一下子向前溜开几步。
两人你一拉,我一扯,抱着一根铁棒像拉大锯一样,格外激烈。
“路警官,你快放手!”张逸抱不住了,喘着大气,直嚷嚷。
路远瞪着张逸,使上几分力,将棒子猛地往后一推,张逸控制不住身体,哧溜地一下倒退几步,朝后仰头,慌地大叫:“路警官,你好无耻!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双手支地,用力爬起来,正要往前冲,一个身影挡在前,将他再往后一推,跌得四肢朝天,疼得直抽冷气。
他还没有爬起来,就见冬哥愤愤不已,手握着张逸原来握住的那根棒头,不费吹灰之力,夺过那根铁棒“光当”往外一丢,拉起冷秋就往前走,“走,跟我回去!”MA的!孩子都生了!路远还不死心!
“慢着——”背后,路远面孔泛红,声如雄师咆哮。
“左润冬,难道你不知道,冷秋是我的人吗?她必须要归队!”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经过仓库被抄这一事,左润冬这才想到,冷秋已经不是他的冷秋了,而是警方的人。
张逸愤愤地骂着:“姓路的,你最无耻,要靠女人升官!”
“关你什么事!”
快要气死的路远,朝他吼道,走过几步,站在两人背后,昂着脖子,望着冷秋黑亮富有光泽的发,不紧不慢地说:“510!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归队!”
“是!”
迟疑过来,冷秋毫无疑问选择他,并挣开左润冬的手,转身奔向他。
左润冬缓缓扭头,望着她的身影,身侧的两手紧攥成拳,霍地转身,以离弦的箭速唰地冲上来,一个手拎起路远胸口蓝色衣襟,怒吼:“是你警方的人又怎样?她是我儿子的妈!”
“是你儿子的妈怎样?她是我警方的人!”
路远嚣张地将话还给他。
左润冬咬着牙,额上青筋暴出,揪住对方的手指青红泛白。
“冬哥!”旁边的张逸见情势不对劲,连忙赶上来制止,光是看着冬哥那暴瞪的双目,他就心惊胆颤。一遇到大嫂的事情,冬哥就狂怒得要杀人!
为了大嫂,这不知道是第几次动怒了。
路远也瞪着对方。
败仗,山里的耻辱,压抑在路远心底长久的气就在这一刻喷发,一拳头猛地掷去,想把这张白净俊脸打个稀烂,却不料被眼疾手快的左润冬反手一揪,大掌拿捏着对方的手腕。
路远腾出一只手,举拳,正中他头顶,“嘭!”一声。
左润冬闪过,打在肩头,另一只手快速飞出,拳头砸向他的耳朵。
而路远也将头一偏,快速躲过,紧接着去攻他的胸口,他身手有多快,左润冬知道一些,心底早有防备,没让他得逞。
两人过了几招,打了个平手,僵持着,虎视眈眈的对垒,用眼睛杀人。
“走!”忽然间一女声断喝,冷秋扬起一脚,踢打左润冬膝盖,“走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警车,就在外边响起!
越来越近……
“左润冬,你跑不了了!”路远腾出一手摸索着手铐,冷秋飞快上前扭着他的胳膊,回头又冲左润冬大喊:“走啊,我叫你走!”
左润冬愣了一秒,忽然反映过来,转身一个箭步走了。
可刚出了门,左润冬又返回,将路远推开,抓过冷秋胳膊,带进怀里,“我到哪,她跟我到哪!你姓路的,永远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哥,你不要这样,你快走啊。”听着心惊的警笛,冷秋害怕了,她害怕他被随后赶来的人抓走。
“你跟我一起走!”左润冬不容分说,胳膊一用力,将她抱起来,往仓库后边去了。
路远怔了好久,等警车一来,才发现是辆救护车,码头有作业人员晕倒了。
左润冬将冷秋丢进车中,她因为他的大力,摔得眼冒金星,额头疼得难受。
后面张逸急急忙忙跟出,打开车门,还心有余悸地说,“冬哥,大嫂是在救你,踢你一脚不要放在心上。”
“我回家,再跟她算账!”左润冬冷冷瞪着她,眼睛冰冷。
一回到左宅。
“啪!”一个茶杯甩在地上。
左润冬还觉得不解恨,上去一只左脚,将零碎的白瓷片踢得飞向四面八方。
冷秋缩着脖坐在沙发上,低头不敢出声,双手紧紧地按住沙发两侧。
“好!这就是你冷秋对我的爱?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左润冬边吼着,边向她坐的沙发走来,微微弯腰,两手揪住她裙领,瞪着火红的眼睛,“我是你什么人!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是不是?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冬哥……”张逸回了一下头,忽然颤声喊。
“滚!”左润冬扭头冲他吼道,侧眼的视线看到吴媚从玄关走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松开手站起,对冷秋说,“上去呆着!快点!”
虽然冷秋不懂他话里的焦急意思,却还是直起身,刚要走,却被前面一手挡住。
吴媚穿着粉色长裙立在她眼前,阴阳怪气地笑,“别急着走,今晚上有好戏要看。”
张逸隐隐知道了什么,手心攥紧,不由地替大嫂捏了一把冷汗。
“乔爷来了!”
随着外边有人不断地进来通报,乔爷缓缓走进客厅,后面跟着几个打手,一律的黑色衣装,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左润冬的目光扫望过去,霎时间,白色的脸变得铁青,心跳急促,快要窒息般的难受。
“乔爷都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努力使自己镇静,左润冬坐进沙发,伸长双腿朝前面矮几一放,顺势拉过冷秋坐在他腿间,用胳膊紧紧环住她。
这样亲密的坐姿,吴媚看得心头妒火更旺盛了。
“家有家法,帮有帮规!”乔爷站在他对面,操着粗重的嗓门,“润冬,你身边这个女人留不得!”
冷秋因为他的话,身子猛地一颤,人体内第六感告诉她,她凶多吉少。
左润冬更紧的圈住她,头埋进她柔顺的发丝,深嗅她发间所散发出来的阵阵发香,半晌才缓缓抬头,无比悠闲地笑,“我的女人留不留,得看我高不高兴。怎么?有人不高兴?”
乔爷没说话,打量着冷秋,吴媚冷哼了一声,“冬哥,可惜你不是猫,没有九条命。你只有一条命,咱们大伙儿也只有一条命。留得她在,留着一个祸害,后患无穷。我的意思是,该弃就弃,别到时死了都还蒙在鼓里。”
“来人,绑住她!”乔爷才没这个闲功夫罗嗦,挥了挥手,立即上来几个打手,绳子拿在手上。
“对不起,大嫂得罪了。”
他们先是深深鞠了一躬,也不管这会得罪谁,七手八脚就将冷秋从左润冬怀中拖出,拇指粗的麻绳绕着她全身一圈一圈,捆得五花大绑。
而左润冬,早就被几人按住,乔爷甚至亲自动手,一只手将便他卡得不能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心疼的不忍再看,早知,让她跟着路远走,多好。
周妈端着奶瓶从厨房出来,看到这景象,手一颤“啪”的掉地,“少爷,小姐……”
全叔急忙在旁拉住她,“不要去,会没事的。”
保姆抱着孩子,刚从婴儿房出来,见情势不妙立刻退回,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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