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可是冷秋发现,自从进到山洞后,左润冬的眼神就没有扫她一眼。
他此刻特别不愿意看到她出现,可是她就有那么黏人,无论到哪里,她都能寻来。
在他的命令下,两个打手给路远松了绑,绳子铁链,扔在阴湿的洞里,烛光在洞口飘进的风中跃动。
路远眼盯着一个打手,束缚的手脚一得到伸展,猛地截走对方手里的短刀,手腕握起变得笔直,刀锋发出丝丝骇人的寒芒。
冷秋一惊。
他夺去的刀,已横在身边那名打手胸前,路远一手抓着他大半个肩膀,咆哮道:“左润冬!让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胡志高看着左润冬,而冷秋也看向他,只见他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好,我就看你怎么杀他。”
“你别以为我不敢!”路远被逼得无路可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与他斗。
“看来,我左某人还是太仁慈了。”左润冬踱着步子,唇边勾出的笑弧,依然迷人,“放你一条活路,这有何难。”
他眼色复杂地望了眼冷秋,冷秋别过脸去。
路远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左润冬,你不要太卑鄙!你赶快放了我!”
“真相未查明之前,还是先治好你的伤再说。”左润冬话音未落,飞起一脚,踢掉路远手中的刀。
路远惊了一下,抓住那个打手的人也一松。
刀身在空中翻飞的刹那,左润冬抬臂,飞快地伸手接住,转身,朝那两个打手走去。
那两人登时吓得连连后退,扑通跪倒左润冬面前,嗑头求饶道:“长官,是我们做得不对。长官饶命……”
左润冬猛一抬头,喝道:“不可!”
依然是话音未落,他已经提刀迅速地扫过了那二人的脖颈,两条血箭“哧”地喷出,撒的地上一片血红。
杀人,就跟杀鸡一样!
看得冷秋心惊肉跳,本来早在左润冬提刀的时候,想上前相救,可终究慢了一步。
她握紧粉拳,面容甚是遗憾,最终长叹一口气。
转过身子去,不要再看到他杀人的场面。
耳边传入左润冬的命令:“拉下去,将这两人埋了。”大手一挥,哐当一声,将那柄刀丢在地上,往洞口方向走,未到洞门,又回头对冷秋说道:“你给我出来,别站在那里……”
说罢,径直转身,低头往前。
冷秋不放心的望了一眼那儿的路远,终于还是转身跟着左润冬走了。
只是在冷秋转过头,却没发现路远又一次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是夜,木屋内,烛光下。
冷秋坐在一张木椅子上,与他隔桌,沉默中终于开口:“哥,我只要你一句话。”
“你说。”左润冬盯着那刚启开的酒塞,拿起瓶子往下倾,倒了两杯七分满,自己端起一杯,另一杯递过来。
冷秋接着,抿了下唇,终于说道:“我要你一句实话。”
左润冬淡淡一笑,偏过脸来盯着她,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秋不相信我?”
“我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她也盯住他,可是他锐利的眼睛让她不敢直视,忙低了头。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如果我能够回答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话时,左润冬唇边却带了点笑意,令人捉摸不定。
其实他内心知道,她想要问他什么。不就是关于路远吗?
他浅尝了一口红酒,让那芬芳的味道停留在舌尖,等待着她的提问。
“你有没有对他动过手?”
冷秋也不知为何要这样问,明明见到路远已是伤痕累累,他如果还说没有动手,她会相信吗?在山洞里,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事实,还有什么好问的吗。
左润冬举杯,又品尝了一口醇香的液体,似叹息,似享受,啧了一声,才轻声道:“没有。”
他面无表情,冷秋也不知他说这句话,是真是假。
“那解药的事情?”冷秋突然想到,路远中了毒……他的飞刀喂了毒,那路远的胳膊,岂不是要残废了?如果没有解药的话。
“我给了他解药……秋?”左润冬忽有点不情愿再谈论这个问题,可是冷秋还在坚持。
她有太多的狐疑,需要他给她解疑,所以仍在坚持的发问:“那什么,他的伤口,会有那么严重?”
进到洞里的时候,他那条受伤的胳膊,整个就是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看她对于别的男人那样关心,他心口紧揪了一阵,倘若,路远当真死了,那他会不会在她眼里成了罪人?
可是,他本该就是一个罪人,她来到他的身边,不正是等待时机抓捕他吗?
左润冬神色黯然,却扬了扬眉,轻淡描写道:“伤口不好,那就是他个人问题。”
“那你会把他怎样?”冷秋穷追不舍的问,递来的那一杯酒紧握在手,却始终都没有喝半口。
看得出来,她的心思不在这酒上,而是在那个人身上,左润冬心里头乱乱的,烦躁不安。
“我不想怎样……”他霍地立起,身材高大,腰杆挺直,起来就走了。
他不想再谈及这个问题,不想谈及有关路远的一切,不想和她谈起一个情敌。可是她,却学不懂在他面前察颜观色,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他特不爽!
出了木屋,他漫无目的地在廊上踱来踱去,两手捏着拳头,指间青筋暴起。
他突然很想揍人!
可是他清楚,男人可以揍世间所有人,独不能揍女人!
他从来不打女人,他也特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男人的拳头,是用来打天下的,打女人就太窝囊了!
可是这一刻,屋中的那个女人,有种让他想揍她的冲动。所以,他不得不出来透透气,可是越透气,心里越憋气。
而冷秋,以为他心虚,不敢面对了。
所以,她也紧跟了出来,站在他高大的背后,不死心地问着:“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放了他。你给我一句话?”
他没有回答,自然没有一句话。
可是她仍然还在冲着他的背景叫嚣:“你放了他吧,我不想他出任何事,你可以放了他的。”
他依然没有一句话给她,挺直身躯,像是没有听到她在后面叫喳喳,但他的内心激起了股嫉妒的熊熊大火。
如果她今晚不问他这些事,不管这些事,或许他会考虑放了路远,可是经她这么一乞求,他忽然之间就做出了决定。
面孔冰冷的回转头,左润冬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你忘了张逸?”
“张大夫?”冷秋半张着嘴,嚅动了几下,有点惊讶。
如果不经他的提醒,差点要将张逸忘了。
“张逸在他手上。所以目前,暂时不能,放了他。”他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轻松,尽最大的努力来克制动怒的冲动。
可他的怒容隐匿在他眼底,压抑着某种愤怒的面目,让她看起来很狰狞。
冷秋轻轻抿了抿唇,记得他警告过她一句话,如果遇到他快要发火,就跑远点,免得怒火蔓延。
可是这一刻看到他有发火的先兆,却是一个脚步都挪不动。
她很坚固地定在他背后不远处,再没有开口问他什么,只是看着他,默默地看着。
他冰冷僵硬的脊背,对着她的脸庞,带出一股高傲狂霸的态姿。
他温柔的时候像春天小溪,冷酷的时候如冬天的大海。无论流露出哪一面,都让人难以忘记。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他,注定会刻骨铭心。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再出声。
惨白的光下映出两条影子,一前一后,他的,与她的,细长的延伸在木制地板上,他站在前方有一定距离,可是他的影子拖长,长得似乎要将她覆盖,吞噬。
连影子都带着嚣张的霸气!
沉默……
良久。
左润冬蓦然间转过身来,眼神从她足部扫到她脸庞上,“等到回城,我会放了他。这样可以吗?”
冷秋不答,紧了下唇,微微有些笑意。
可是那样的笑,却是自我安慰的成份多一点。
等到回城再放他?
到那时,路远还是不是曾经完好无损的路远?不被他折断胳膊,起码也是砍断了一条腿吧。
跟他这么久,他的残酷无情,她其实早有耳濡目染。
“回去睡觉。”他此刻带了点命令,而冷秋不走。
他大步走近,弯腰抬起手臂,一下子就将她抱在胸前,冷秋别过脸向外,不趴在他胸前,胳膊也没有伸出去攀住他脖颈,不再像以往那样依赖着他,而是缩着两只手。
直到将她放在床,她仍然还是保持那个不接近,亦不抗拒的距离。
就是这样的距离,叫他突然爆发了脾气。
左润冬先是好生哄着:“睡觉,老婆。”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可是她没有反应。他把她放在床是什么姿式,现在还是什么姿式,连动都没动一下。
“秋,睡觉,明天我带你去骑马……山上有一种野果,非常好吃,我摘你吃……”他隔衣抚她的前胸,她亦无反应,然后他轻咬着那粉红色的唇瓣,她伸手就是一推,义正词严:“不要碰我!”
她这个推力使出了七成力,叫他猝不及防,一下子从床沿滑了下去,仓促而狼狈!
爬起来那瞬间,左润冬面部凝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从战场厮杀,到他们双方中毒、再到她疑似染上传染病,连续几天的困倦积虑使他,几乎筋疲力尽。
他真的好想,好想睡觉,拥着她舒服地入眠,做一个美梦。
可是今天,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为了那个男人,她居然推开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你再给我推?”左润冬低沉的叫道,一个巴掌就举了起来,“我……”
冷秋不躲也不闪,只是对抗地回敬:“你打啊?你来打啊?”
“冷秋!”左润冬怒容满面,胸膛里隐忍的那股火终于爆发!
“嘣”的一声!冷秋吓了一跳!
他举起来的手掌,握成拳头,重重击在床板,震得那床胡乱地颤动了两下,随即他坐跌在床边,将她从床中拖拽下来,两人倒在床下边的地毯上面,滚成一团,拼命扭打着。
起先是他在冷秋上面,滚着滚着,就变成了冷秋压着他胸前。
她挥舞着双手,十指插向他脑袋的发线,撕扯着他的碎发,嘴里哇哇胡乱叫道:“你竟然敢拽我下床!你竟然敢拽我下床!我扯断你的头发,我让你变成和尚,我再烫六个小洞,让他一根毛都长不出,光亮光亮的!”
“是你先推我下来的!是你先推我的……你敢扯我的头发……我……要你好看!”
左润冬抄起双手便在她背后一阵摸索,手掌一拍,就将她穿的内衣搭扣拍掉了!只需轻轻一拍,连手指都不用探到皮肤,便轻而易举将她内衣扣拍掉了!
冷秋恼羞成怒,隔着外衣拍掉内衣,这么高超精湛的技巧,这么圆熟老练的动作,不知道干了多少个女人,才练就了一副好身手,她气得歇斯底里地大声叫道:“左润冬,我今天也要你好看!”
她压着他,五指扯着他的墨发,一手不知在地上摸索了什么,拿起来便往他嘴里一塞!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白净的脸庞顿时涨成猪肝色,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她,臭不可闻的袜子居然塞到他嘴里来?
“你不要动!给我老实点!”冷秋叉开两条腿,骑在他身上,两只手将他的胳膊交叉,按在他胸前,坐上去压住!
他暂时安静,只是双目迸射出来的光芒,如剑光,直刺她娇红的脸蛋。
不知怎地,冷秋有点害怕他这样的眼神,伸手指着他,颤颤的命令:“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给我闭上眼睛!”
忽然他就闭上了双眼,没再看她,可是他一闭眼,仿佛全世界都黑暗了。她浑身一冷,又指着他道:“不准闭眼,给我睁开!”
他很配合,又睁开眼睛,似乎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一点儿也不计较。只是很听话的按照她的要求行事,现在叫他往东,肯定不敢往西。
看他这么听话,冷秋却慌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把将塞他嘴里的那团袜子扯开,他喘了一口粗气,赤红的面目,泛出血光的瞳仁,口气灼热如烈焰:“我还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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