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什么叫自愿?他不出手,那些女人怎么会死?
“就是你杀了她们!”冷秋不知是被什么附身了,只追着他要确切的答案!
左润冬却轻轻慢慢笑起来:“对,是我杀的,可是你能抓我吗?证据呢?”
他稳坐在那里,云淡风轻的态度,叫冷秋火更大,她清楚这样当面问他,对自己来说,是大错特错,可是一见与他有关的事情,她就异常激动,甚至不顾一切就要来责问他。
她如果再细心一点,扪心自问对这些事情这样在意,那是否说明也有关心的成份在里?
她怕他出事,杀人偿命,杀了那么多的女人,他要坐几辈子的牢,才能将他深重的罪孽抵消?
一阵沉默,冷秋半晌挤出一句:“法律总有一天会判你的刑!”
她已经浑身乱抖,她不想说这句话,可是违心的事情,她又不是只做过这一件。
左润冬扫过她抖动的手指,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法律是什么?在我眼里,它只是政治的工具,法治只是专制的上衣,用来捍卫政治主权。你以为它是什么?我今天若是杀了人,花个大价钱请个大律师,我能将这场官司从死罪难逃打成无罪释放!你信不信?”
他侧过脸来问冷秋,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来,额发轻轻飘动,冷秋下意识退了一步,他再往前一步,冷秋再退了一步,他连连前进,她连连后退,终于将她逼到梳妆镜台边——
反掌扶在背后的桌台,她定在他面前,视线朝上,定定地望着他。
“但是,杀人的那个人是来自贫穷家庭呢,那又另当别论了。坦白说,我若要取一个人的项上人头,还犯不着亲自动手,若是我亲自动手呢,那个人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他黑森森的瞳仁透出锐利刺目的白光,像战场之上反射着烈阳的利刃之芒,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傲气,当即就将冷秋震慑,一动不敢动。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兴趣杀人,而且还是女人。但出门之前,我只跟她们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左润冬狂侫的冷笑起来,修长的手指伸出去,勾起她的下巴,“想不到,她们一个个自杀,我的话对她们而言,像索命追魂的阎王吗?”
冷秋将脸一别,甩脱他手指如精钢的钳制,依然用愤怒的眼光怒视他:“你为什么要给她们暗示?你说你不想看到她们,那意思不就是告诉她们,以后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否则,你怎么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们?”
“很简单,任何一个踏进左家的女人,都得死!”左润冬冷酷无情地丢出一句,却见她下颔瑟瑟发抖,唇角流转出一抹微笑,又变得温柔无比,“除你之外!”
冷秋肩膀一震,蓦地,垂着的眸光扬起来,紧紧锁住对方英俊的轮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肠?怀里搂着一个女人,温软了一夜,次日却是无情甩出一条要人命的命令?而致命的原因,是走进过左宅大门,可是允许她们进来的不正是左润冬这个人吗?
冷秋想着想着,忽而勾唇一笑。
原来如此,和他睡一夜,哪怕是死,那些女人也甘心情愿。
一直以为他只是帅而已,孰料,左润冬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她也只是不经意笑了起来,那优美的弧度,却是有如花朵绽开,叫左润冬看得呆了。
有没有人跟她说过,她笑起来是最美丽的?
“上班去!”左润冬捞着她的胳膊就往外去,却在门口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吴媚,她往后退了退,娇媚地冲左润冬一笑,没有说话。但是那种眉来眼去,跟打情骂俏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刚到楼梯转角的平台处,便听到周妈在下面拿着今天开出的食材单念着:“冰糖500克,茶油5升,虫草800克,香菇,桂圆……”
周妈后头跟着一群买菜的仆人,有人上前说:“周妈妈,上次买的桂圆还有一些。”
另有一人说道:“周妈妈,少爷喜欢吃的西洋菜要不要多买一点?”
“单子给我!”忽然一个声音从楼上飘下。
就在冷秋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左润冬已然到了楼下,伸手自周妈手中取过今日菜单,拿着看了看,随后又问道:“周妈,把上个月的单子拿给我。”
“少爷?”周妈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主人的命令,下人莫敢不从。
过不多时,周妈便从账房里抱出食材单,酒水单,家用单,周结,月结,林林种种一大堆。由于每天的家用,干洗的衣物,园子的打扫,所有的支出都归全叔管理,两个老人以为是账单出了什么问题,都有些惶惶然。
而左润冬垂着眼看着手指间一张食材单,眉目的褶皱深刻如刀,突然,猛地一扬单子,朝楼上厉声吼道:“吴媚你给我滚下来!”
吴媚虽然不是滚下来的,但那速度几乎和滚差不多了,战战兢兢地往左润冬面前一站,颤颤地说:“冬哥,什,什么事?”说话间,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什么事?你还敢问我什么事?”左润冬霍地扑去,锋利的目光仿佛寒森森的剑光,直直射进吴媚已盈满珠泪的双眸。
她细软的脖子被左润冬只手掐得紧紧的,仿佛这一刻要她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一屋子的仆人都吓懵了!
他们虽然知道小嫂不讨少爷的好,但毕竟她有住进了左宅,也不是白长了本事的。所以在左家,她的权力仆人们还是不敢忽视的,让他们往东,不敢往西。
可是今天这个样子,看到她被少爷掐住脖子,仆人都惧感大祸临头,危险无处不在。少爷三十余年,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把那天情况说给我听!”左润冬见吴媚面色惨白,如刷在墙壁上的白灰一样,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松手,却是将她推了个丈许远!
被推到墙角处的吴媚,扶着旁边的巨大花瓶慢慢往上攀,似乎想要站起来,冷秋见她起步艰难,想要过去搀扶一下,可是,才移开半步,便被随之而来的一声冷喝震慑住:“不准过去!”
冷秋当即缩回脚,左润冬已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拉起她的手说:“你先到楼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下来。”
冷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看着吴媚扶着花瓶还没有站起来,就又跌得软在地,心里微微有些酸。不知吴媚做了什么事,惹火了这个男人。回头之际,看到左润冬眼底寒光森然,冷秋感觉到身上一阵遽然发冷,低头上去了。
而仆人早在周妈和全叔的眼神暗示下,全都散到了工人房。
人还在圆廊的栏杆边,便听得下面发出一阵“嘭嘭通通”摔打声,撕扯声,仿佛家具断裂,各大小物什猝然倒地,又仿佛天崩地裂了,连楼板走廊都撼动得似在摇晃。
听得人心惊肉跳,直打冷战!
冷秋还是忍不住,下到转角平台处,探眼一望,正看到左润冬拎起吴媚的胳膊,将手里的女人往沙发上一甩,又把那张单子向她脸上甩来:“桂圆、西洋菜!甲鱼、螃蟹、海带!你做的好事!KAO!你想让我断子绝孙是不是?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不……不是的……冬哥……冬哥,我不知道……”披散的卷发覆盖了吴媚的脸庞,可她的声音是那么无力,透出恐惧得令人窒息的无助:“我真的………真的不知……大嫂……大嫂怀孕了……”
冷秋渐渐的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那天流产,是吃得太多了性温大热的食物,导致于流产。
可是冷秋自己都忽略了自己怀孕。想来她的经期经常延迟,不知怀孕的事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连她都不知,吴媚又是如何得知?若不是流产,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冬哥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吴媚哭天抹泪,整个人都从沙发边沿溜下去,软塌在地上,卷发蓬乱,有几卷罩在额前,遮住她视线,本来就已经哭得看不清楚了,这一遮视线更加模糊。
她的爱,难道跟冷秋相比,就那么不值钱吗?
她跟了他多年,什么棘手之事她都替他挡着,分享着他的喜悦,开心着他的成功。可是这么多年,他的心里却没有装下她一点点,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乔爷的女儿吗?
他喜欢冷秋,不就是因为冷秋长得像十三吗?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付出,就得不到回报?
她已经这么卑微的寄人篱下了,他为什么连一点怜悯都没有?
她缩在沙发底座,大声哭泣道:“冬哥,我哪里有不好?你要恨我爹地尽管恨去……请你不要恨我,我不是他,我只是一个女人……”
她哭得凄凄惨惨,听得冷秋心里阵阵发凉。可怜的女人,连爱情都要别人去施舍。
“你起来吧。”听到这个声音自楼梯口飘来,吴媚眼光一亮,就像是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抓住了一块浮木,哭喊着救命:“大嫂,大嫂……”
“我说了,让你起来。”冷秋走去,低头看了眼边上的男人,他头上的短发也略有些零乱,手指夹着烟,面庞陷入飘渺的烟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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