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
打电话给世宇伦，毕竟他们是兄弟，也许他知道景言在做什么，不然怎么放得下心。徐杉亦放下刀叉，握着手机，惴惴不安的样子。还是......算了吧，不想让人知道袭击被放了鸽子，况且等了这么长时间，免得被人家怀疑。
最初答应时的兴奋，夜夜睡不着觉，时时刻刻盼着这一天的到来。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也不过如此。到底在失望什么？曾经希望什么？
他有说过自己有喜欢的女生，是自己不明事理地要去坚持这段爱恋。我错了吗？是他对我太好，是他给我的错觉，要我怎么承担？在我爱上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心里还有其他人，明明就是他的错。暗恋了三年的女生，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好？
我不是只想做你的好朋友。
徐杉亦喝完了最后一口红酒，将刀叉呈“八”字形放好，把餐巾布折叠好放在桌上，颇有修养地起身往出口走去。
已经20：30分了，短短的15分钟的路程，徐杉亦走了半个小时。
吃牛排喝红酒也不是多了有情调的事，少了爱的人，什么都会枯萎，就连那颗等待的娇弱的心啊，也开始紧缩了。
昂贵的价格，没有昂贵的爱情来匹配。
徐杉亦掏出钱包时，心疼了一下。虽然家境宽裕，但是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固定的，她也习惯节俭的生活，不去攀比，也不会向父母耍赖撒娇要更多的费用。今天她却花费了超乎想象的金钱为失恋的爱情买单。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慢节奏的声响。
在暗恋，没有声息的爱恋。被放鸽子，这也算是失恋吧。
是不是冥冥之中预示了什么？
“徐杉亦。你出去了啊？”
“啊？原来是你啊。对啊，出去有点事，刚回来。”
“吃过没有？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不用了，胖子，吃过了。”
“就学校马路对面的大排档，几步路的事，走啊。”
执拗不过胖子，徐杉亦答应了。自从退出学生会后，除了和安思媛，景言还稍有联系之外，其他人就再没有见过面了。反正今天也不开心，就去喝一杯吧。
“老板，两瓶啤酒，再来几碟小菜。”胖子吆喝。
“好，马上送来。”
大排档的生意不错，大多数是H大的学生，附近小区的居民，还有就是下了班的打工仔。
“你经常来这里吃啊？”
“也还好，以前常来，和这里的老板熟络。开学之后还没来过。今天正好碰到你，多少时间不见了，要好好地聚聚。”
“嗯嗯。”说实在的，吃了牛排也没有多少肚子填的下别的东西，可是现在就是很想喝酒。“就喊了两瓶酒，也太小气了吧。”
“你这可就错怪我了，我是想说咱边喝边聊。今天我请，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咱喝个痛快。”
“好，胖子。有你这句话值了。”
“徐杉亦，你......瘦了。”
“哇？真的假的？这么明显？不枉费我这么一颗死都想减肥的滚烫的心。”
胖了拿起酒杯，看着徐杉亦开心的模样。“骗你的。”
“死胖子，你就不会说些好话啊，不陪你喝酒了。”
“呵呵呵，怎么会呢。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么，你不会说走就走的。要走啊你早就走了，刚才哪会理我？”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听不清他在嘀嘀咕咕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端起啤酒杯精神抖擞地说：“来，徐杉亦，这一杯，我敬你。我，向你道歉。”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徐杉亦没有拦得住，“你喝这么猛干什么？喝酒就要讲意境，有了意境，才有味道。还有你跟我道什么歉？”
胖子搓着手，不安地回答：“就我害你退出学生会。”
“你怎么害我了？跟你说，我退出跟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不想干了就不想干了，任性吧，大家都觉得我任性，随心所欲。”
“不是的，这个责任都在我。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不该说的话？如果是对的事，那就应该说，憋着多难受啊，对吧。吃菜。”
“嗯，你多吃点。”
“你还叫我吃，刚还骗我说我瘦了。”
“额，这个，不是。”胖子被弄得不知该说什么了。以前共事，接触的机会很多，但是现在越来越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见到一次，想把大二时自己犯下的错误解释清楚。
徐杉亦猜到胖子要说什么，多半是北辰去找他说的，没什么好提的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就算他是无意，该伤害的也伤害过了，别老想着事后还有补救的机会，算是给自己的警告，也不要去做伤害他人的事。
“行了，胖子，咱心知肚明，我们呢，就喝喝酒，雅雅兴。”
“好。好。老板，再拿两瓶酒。”
“现任主席是谁啊？”
“季子悠。”
“挺好的，多好一个姑娘。我们这一届的就她一个还留在学生会吧？”
“嗯，就她。我们的任期是一年，要是想继续留在那里也是可以的，但总要给新人留点机会。她现在做得很好。”
“我觉得你啊，长大了。”
“我去，在你眼里，我一直是小孩啊。”
“也没那意思，我说的这个‘长大’不是指从你爸妈怀里脱离出来。你还记不记得大二时我们聚餐，你当时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这样，就这样，跟个神经病一样，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喊人家姑娘不要你了。你说幼稚不幼稚？”
“额哈哈。”胖子挠挠头，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后来我没在学生会你们都怎样啊？”
“大家都挺好。世宇伦他进进出出带着个宝贝单反，现在学校有活动还是会出现的，帮帮季子悠吧，带带刚上来的小孩，有些技术不是谁一学就会的，现在这一届的没我们这一届的人才多。景言么......”刚听到“景言”两个字，徐杉亦眼前一亮，竖起了耳朵。“他小子混得不错，加入了什么摄影工作室，在兼职。他比世宇伦接触这一行要晚，现在两人技术不相上下了。”
“那他最近都做些什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能多知道一些景言的消息。
“他啊，听说翘课去D市了，还让我们罩着点，跟老师打声招呼。”
“没有假条？”
“假条不够，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的老师好说话，有的老师就比较棘手。”
原来是去D市了，离H市很远，估计手机早就没电了，也难怪关机。“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去的？”
胖子憨笑了两声，徐杉亦的心里七上八下。
“你别看他像个花花公子，今天跟这个女生聊聊天，明天和那个女生开开玩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谁会知道他有个心仪的女生。”
徐杉亦一惊，景言，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秘密？声称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你不说我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你也太假了吧。
“这次去肯定是表白了吧，这小子。”胖子说。
愣住了半天没有回应，不知道是该为他的勇气鼓掌喝彩，还是该替他担心，万一是不好的答案，怎么办？
“真羡慕他的异性缘。”
“你不也一样，周围有那么多的男生。”
“我和他当然不一样。”虽然有很多异性朋友，但是只钟情一个，也不给其他人留下臆想的空间。可他......回想起胖子说的“今天跟这个女生聊聊天，明天和那个女生开开玩笑”，我不过也是这些女生中的一个吧。
[二]
徐杉亦瞄了一眼手机，已经21：12分了，喝完这杯就回去吧。好像有心电感应一样，刚放下手机，它就响了。
“胖子，我去接个电话，这边太吵了。”
“你去，我边喝边等你。”
“你别趁我不在喝醉了，我一个人可扛不动你。”
“放心。”
景言回到宿舍，和舍友打了个招呼，就把手机充电器插上。13个未接来电，3条未读短信。世宇伦，胖子，舍友大斌......
“诶，大斌，你打我电话干嘛啊？你不是知道我出去的么。”
视线没有离开桌前的电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月末交。”
“嗯。大斌，我走之前看你在玩这个游戏，怎么回来还在玩这个游戏？还是闯到这一关，你也太不长进了吧。”
“这一关很难诶。”
景言继续看手机，世宇伦和胖子明天再去找他们，不知道什么事。徐杉亦？2个未接来电。
“喂？徐杉亦，你找我啊？我手机没电关机诶。”
“哦。”
“我这几天不在学校，所以......”
“听说了，你去了D市。”
“那你有什么事找我？”
“没有看到我发的短信？”
“没有，我刚回到宿舍，看到未接来电就先回复你。”
“哦。难怪今天在咖啡店等不到你。”
“呀！我忘了。徐杉亦，对不起啊。手机没电，所以我都忘了今天是几号。我还以为赶得回来。”
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忘了”三个字会从景言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那么的无辜。也不是什么用忘记，手机没电了这些借口可以搪塞的吧，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什么好朋友，说过的话全是空口言，不过少了听你说故事的人，我凭什么要由着你开心，由着你难过。
“好了，我知道了。”说完徐杉亦就挂断了电话，现在就算看不到她的脸，光听声音也知道她生气了。
“电话打完了？”胖子问。
“嗯，我们回去吧，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做。”
“边走边说。刚讲到哪儿了？世宇伦和景言，还有顶替你的珊瑚，她和北辰好像有一腿哦，哈哈......”
徐杉亦也没在意胖子说什么，只觉得胃里一股胀气，突然犯恶心，扶着路灯就吐了起来。胖子吓坏了，不会是在大排档吃坏了肚子吧？
“徐杉亦，你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就吐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徐杉亦摆摆手。
“打电话叫你舍友？”
“不用了......离学校......就几步路......可能是今天吃的东西......太杂了。”
“你别硬撑着啊，不舒服就说，待会儿送你回宿舍，路过学校小店的时候，我去给你买点东西，你吐了肯定肚子空空的。唉，怪我，非要拉你出来吃什么大排档，在校门口碰见你的时候，看你脸色就不大好。”
“胖子，没事的，真的。不怪你。”
[三]
徐杉亦安稳地睡了一觉，和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出门。因为今天是星期六，舍友还在睡懒觉，所以她蹑手蹑脚的，生怕吵醒了别人。她列了一个学习计划，把要去图书馆看的书，笔记和参考资料都放进了背包，拿出钥匙，轻轻地****锁孔，旋转，带上门，这样关门才不会有很大的声响。
楼道里的瓷砖被早起的清洁阿姨拖得锃亮，徐杉亦打开走廊上的窗户，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心情格外的明朗。
宿舍的两扇大门只开了一扇，现在才6：40分，肯定能在图书馆占到位置，现在就先去食堂吃早饭，待会儿再去超市买瓶矿泉水。
徐杉亦哼着小曲，跨出了大门，“阿姨好。”
舍管阿姨在门外健身，“这么早啊。”
徐杉亦笑了笑，“嗯。”
刚走到宿舍的转弯口，就听到有人喊徐杉亦的名字。
谁这么早喊我？是不是我听错了？估计听错了。她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可是越往前走，声音也跟着飘了过来。
徐杉亦回头，“你找我？”
“我。对，我找你。我想向你道歉。”
“......”
“对不起。我没有赴昨天的约，我不是故意这样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
景言现在就像是做错事等待受训的小孩模样，徐杉亦看着就想笑，但是故作正经，“干嘛？我又没有你那个什么暗恋的对象重要，跑到D市去，一声不响，说不定啊，已经把我这个朋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有啦。我知道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生气也不会超过24小时，大人有大量，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既然我生气不超过24小时，那你干嘛还要跑来道歉？”
“担心你啊，听胖子说，你昨天身体不舒服。”
“你打电话就可以了啊，干嘛还要跑来。”
“诶，我说你有没有头脑啊，昨天你挂了我的电话之后就关机了好不好，我哪联系的上你。”
徐杉亦立马学景言说话的声音，“我手机没电关机诶。”
“你看，你还在生我气，还学我。你没电关机？明明就是故意的。”
“哈哈。景言，你平时也是跟其他女生这样讲话哦？”
“没有啊，我就跟你这样好不好。”
“瞎说。昨天胖子都跟我说了，你异性缘好着呢，真羡慕你啊。”
“哪有，这死胖子，尽会胡说八道。他大概是把和我说过话的女生都是为跟我关系好的吧，诶，徐杉亦，我跟你说，你才是我的头号好朋友。”
“有多好？”
“无比，十分，非常......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好。”
“好了，你别吹了。我要去食堂吃早饭，你去不去？”
“遵命，去。我帮你拎包，你就舒舒服服地想用早餐。”
“我问你啊，今天周六，我要是一直宅在宿舍不出来，手机也没有开机，你怎么办啊？打道回府？”
景言想都没想就说：“那还用说，等呗。今天等不到，明天再来。我可不想错过你这个朋友。”
“哈哈哈，够意思。”
“等等，你想吃什么？”
“额，豆浆和烧卖。”
“坐着，给，你的包，我去给你买。”
徐杉亦看着景言走过去排队的身影，心里掂量着，头号好朋友？我才不要做你的好朋友。也不要说我好，我没有好到可以做你的女朋友。“我可不想错过你这个朋友”，如果是“我可不想错过你”该多好啊。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吃不掉。”
“怎么会吃不掉？有我在。这个是‘幸福大饼’，吃了的人呢，就永远幸福，最关键的是不会生气。”
徐杉亦看着包菜大饼，拿起筷子笑着说：“好啦，我没有在生你气，过去了。”
其实身边有个想景言这样的开心果也是不错的啊，而且刚才那句“有我在”听着......也很暖心。
“你这次去D市有什么收获吗？有没有做什么让人感动的想哭的事情啊？说来听听。”
“嘻嘻。我就赶去D市找她啊，给了她一个惊喜，你猜她见到我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眼睛瞪得像个兔子一样，被我吓坏了。”
“那她有没有答应你啊？”
“虽然我和她认识了三年，但是一直都是我暗恋她，两个人之间的接触也不多，所以她只是带我到处逛了逛，她说......要给她时间考虑。所以我还是很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弄不好，在她给出答案之前，我估计会天天失眠，紧张的要命。”
“哈哈哈，没事的，放心。我不是说过吗，你应该试一试，勇敢地跨出一步才会胜利。你有送她什么礼物吗？”
“蒙奇奇。”
“你很会送诶，你怎么知道女生喜欢这个？”
“我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据说送蒙奇奇给另一半，就预祝两个人一辈子幸福，甜蜜。”
“我要是那女生啊，早就开心到疯掉了。”
“哈哈哈，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啊。如果有男生送我这么有寓意的毛绒玩具，我肯定接受啊。”
“Yes！为了补偿因为这次‘出差’没有及时赴约，我决定请你出去吃一顿。”
徐杉亦刚想张嘴答应，但是这次又是火车来回，又是买了蒙奇奇，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景言兼职也不容易，“不用啦，我可能很忙哦，要去图书馆，自习室。再说了，我决定考研了。”
“你决定考研啊......这么好的吃大餐的机会，你不珍惜？”
“不是啦，等你挣大钱了，怎么样？第一个请我，知道没？”
“OK啦。没问题。”
徐杉亦和景言在食堂分开了，早晨的风吹的还是微微有些冷的。她揪了揪衣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
——担心你啊，听胖子说，你昨天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我就跟你这样好不好。
——怎么会吃不掉？有我在。这个是‘幸福大饼’，吃了的人呢，就永远幸福，最关键的是不会生气。
——她说......要给她时间考虑。
景言，为什么这些平常又普通的话语听起来是这么的痛心？如果我和你一样只把对方当作是朋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了，对吗？
我是该放弃的，像当初无可厚非地爱上世宇伦一样，明明知道他心仪的是安思媛，我还一步一步地陷入深渊。我是在重蹈覆辙吗？
景言，我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听你讲你和她的故事。
我会试着放下，请给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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