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心窝里。她一直都把他说的话当成是他对她的诺言和爱。
可是他却提出分手，不管是在七年前，还是在七年后。
也许是因为惭愧，他吻住她的唇。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吻她是在什么时候。他甚至不记得，吻她时候的感觉。甚至想不起，她身上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他尝到她的泪，也尝到她咬破嘴唇的血腥味。
“然然，干嘛你，疼不疼？”
她该庆幸吗？看到他又一次的手足无措。
“我想睡觉。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答应你，不提过去，一次都不提。”
“是你把我带回过去的漩涡里的……”
“我错了，我不提，绝口不提。睡觉。”
她留给他的背影那么孤寂，那么冰冷，那么有距离……
习惯性的伸手拍打身边的床铺。这一次，却传来温热的体温，低沉的闷哼。
是错觉吗？不是每一天都是自己一个人醒来吗？
她的手被抓住放在温热的胸口，那一刻，突然之间又要热泪盈眶。他在身边，他竟然在身边！他没有留下她一个人去见他原来的老板和同事？他还躺在床上陪着她赖床？
她看着他，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多少年了，他都没有晚起过。多少年了，他总是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卧室。
而现在，他还在身边。这一幕，会是真的吗？这一切，不是她在做梦的吧？他们昨天，不是刚吵过架的吗？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平静的陪着她赖床？
“再睡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你是真的吗？”
“怎么了？”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吗。”
她又流泪了。
在昨天哭的筋疲力尽之后，在另外的一个美好的清晨，她又拿泪眼浇灌。
可是，看着她闪着泪光的双眼，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他不忍心责备她什么了。
时光，似乎真的回到了七年前。在每一个早晨，他们都可以相拥着醒来，然后给彼此一个早安吻。那段时光真的好美，美的让他不敢细想。
他从来都吝啬的不让她枕他胳膊，这一次，他突然想要像她要求的那样去宠她一次。其实，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必要走到离婚的地步的，是吧？
亲爱的，也许，你做的很对。带佟浙走一走过去的路，回想一下过去的日子，佟浙也许真的会回心转意。毕竟，我们之间曾经那么美好过。
她的吻，细细麻麻的落在唇上。他记得，她从来不会主动的吻他。他记得，她接受他吻的时候，一直很被动。
她的眼神，看着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穿透一样。她的眼，还是单纯的和七年前一样。好像这一起生活的七年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她那么认真的看着他，专注的看着他，轻轻的抚摸着他新长出的胡茬。她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她爱佟浙。
他看她，她悲伤的描摹他轮廓的样子，让他一阵心酸。亲爱的，为什么，佟浙有一种要到世界末日的感觉。
收紧手臂，紧紧的圈住她。她好瘦弱，七年前如此，七年后还是如此。
他记得，她喜欢他轻抚她的背，然后她就会咯咯的笑出声。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轻抚她的背。往日的种种一切全然浮上心头，她的娇嫩，她的羞涩，她的年轻，她的不更世事……
这种感觉，涨满了他的心口。让他一时分辨不清楚是爱她还是爱过去的美好。
然然，陶然，其实，佟浙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候的压抑。
他喜欢碰过她之后去冲澡，然后自己在浴室里待上半个小时。
她一直都不知道，他急着去冲澡是不喜欢情欲冲击之后的味道，还是不喜欢他身上残留着她的味道。
她躺在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抱着有他体温的被子。不知觉间，泪湿了眼眶。
也许他从来不知道，在刚刚结束的碰触之后，她更喜欢他可以抱她一会儿。
也许他从来不知道，她更喜欢窝在他怀里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多么奢侈的想法啊，这么多年来，他一次都没有满足过她的这个简单的想法。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讨厌碰她。
她披上睡袍，打开电脑，有些百无聊赖。
空调的呜呜声在安静的空间里那么寂寞，配上她落寞的心情，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悲哀。
“不再睡会儿了？”
“睡饱了。”
“那我下去带点早饭上来，想吃什么？”
“我要一罐奶。”
“别的呢？”
“不要了。”
“行。一会儿去冲个澡，我马上回来。”
她看着他穿戴整齐，她不明白当初她到底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不可以体贴一下她的心情？
“要不要买避孕药？”
第一次，像极了第一次他们做完之后他问她的话。
“随便。”
“怎么了？还疼啊？”
“我饿了。你快下去带早饭吧。”
“好。我先下去啊。”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她唇上。他风一般的离开，在关上门的时候砰一声击碎了她的心。
以前的他们总是这样的告别。他记起来了吗？
他并不是失去了对过往的记忆，他并没有忘记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情。他只是不喜欢了，不上心了。
何必呢，何必呢？
陶然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任热水一直在身上冲啊冲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自从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他就一直避孕。他不乐意她再生他的孩子。他不要她生的孩子。他厌恶她生的孩子。
镜子中的女子，没有了青春，没有了骄傲。她软弱的像是一滩泥，怎么扶也扶不起。
陶然，你看看你自己。那么大的黑眼圈，那么呆滞的眼神，哪个男人受得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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