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是夫妻之间不可以说的呢？
她总是把话埋在心底，他不问，她就不说。他问，她也不说。他真的认为他们走到了尽头。
尽管不舍得，总还是要分开的。
她就站在他身边，看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莫名其妙的，就让眼泪打湿了眼眶。
亲爱的，陶然一次次的从你手中夺下的香烟，你记得吗？陶然一次次的劝你戒烟，你记得吗？
如果陶然离开了，还会有谁从你手里夺下香烟？如果陶然离开了，还有谁劝你戒烟？
她靠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臂膀上。亲爱的，以后，陶然再也不能这么靠着你，挽着你了。
这样的点点滴滴，陶然感动。感动的想要掉眼泪。因为我们许久都没有这样安静的呆在同一个地方了。
他掐掉烟，也不伸手抱她。他早已经忘了，抱着她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他并不想回味那种感觉。她小小的，瘦瘦的，他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她身上还是一点肉也没有多。抱着她，他会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她的。
“佟浙。”
“嗯。”
“……”
她总是这样的喊他一声，然后沉默。
对于她的这种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如何去安慰。他只能任她靠着。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黏着你？”
“没有。”
“那你是喜欢我这么黏着你了？”
“陶然，我们都不小了，有意思吗？”
是啊，他们都不小了，有意思吗？
她决定最后一次靠着他，挽着他。
在听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背对着他。
原来，他们之间连这样的相互依靠都变成是奢侈了。
她记得，他们以前称呼彼此时从来都不是名字。她记得，他会和她的朋友一样喊她然然。她记得，他会情不自禁的喊她亲爱的。
真的是年龄大的缘故吗？真的是婚姻磨灭了爱情的缘故吗？
他手机的铃声，不断的传进耳朵。自从上了火车，他的手机就没有停过。他真的很忙吧？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关机的。
也许，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更忙，但是他会为她关机。而她会为他开机。
她突然有一股冲动，冲动的夺下了他的手机，冲动的按了关机键。
“干嘛你？”
“你答应我不谈生意的。”
“不谈生意不代表不谈感情啊。”
“感情？”
“我告诉你，我们之间不管你再做什么都已经挽回不了了。我不爱你了。我们不可能回到曾经，你明白吗？”
陶然的心，有点疼。
“你有了新的感情是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不行？不谈生意不拉拢一下感情怎么生存？都跟你似的，就图个清闲。”
他的手机被攥在陶然手里，一个不小心，就那么扔出了窗外。
“陶然！行，你行。我们真的完了，过完年，离婚。”
他的决然，粉碎了陶然的心。再也拼凑不完整。
离婚，离婚。
没有了手机的佟浙，辗转着靠坐在硬硬的座位上。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她已经不是那个一直体谅他的陶然了。现在的她满心满心的都是自己，想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委屈。
他不明白，真不明白。夫妻就非得要时时刻刻的知道彼此的一举一动吗？他就不可以有他自己的隐私吗啊？他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了吗？
陶然，我们之间真的不能只怪一个人。
一觉醒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在座位上。她去哪儿了？
“几点了？”
他的手习惯性的伸进口袋去拿手机。突然想起，他没有了手机。
他看到，对面坐着的小情侣相互依偎。那女孩儿年轻的脸孔上到处都是恋爱的甜蜜。
想当年，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收起自己落寞的伤心，他开始在车厢里寻找她。
大过年的回一次家容易吗？她还搞失踪。
这火车上挤来挤去的，她那么瘦小，是要把她给挤到哪儿去啊？
“陶然，陶然……然然……然然……”
去哪儿了？
“然然……陶然……”
她听见他的声音了。隔了这么多年，他又喊她然然了。
可是好奇怪，她不想那么轻易地被他找到。她就想这么缩在角落里，被人挤在最角落的地方。
亲爱的，你知道吗？陶然想要过一点点没有你的日子。在心里不想你的时候，在不依靠你的时候，陶然也可以很好的生活着。
却原来，我们都是可以失去彼此的人。
“陶然……你在哪儿啊？”
“先生，先生，您小声点，大家都睡觉呢。”
“好好，不好意思啊。”
陶然，你……在哪儿呢？
这种找不到你的感觉很不好，你知道吗。不要玩儿失踪，你就非得要让佟浙内疚死吗？
“佟浙。”
她轻喊他的名字，用他听得见的声音。
他把她从层层的人群中拉出来，护着她回到座位上。
一路上，她看着他。听着他的唠叨。
似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找不到她时的样子。
等到牵住了彼此的手，就再也不想再分开。
“这么多人，你就算跟我赌气也要看场合啊。万一挤着了怎么办？你身体受得了吗？”
“对不起。”
“老是这样，一点儿都不懂得保护自己。”
是，一点儿都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才一次次的被你伤害。
当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只剩下对彼此的埋怨。
我们再也不会去欣赏曾经那么爱过的彼此。也再欣赏不了曾经以为的那些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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