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是巧合？
主岛那道四十米左右的天然落差，不再是绝对保险。
一旦海浪叠高，涌浪再往前推，那道天然高差很可能会被一口吃掉。
也代表蓝湾半岛这一次，已经不是损失大小的问题了。
是真有可能被海水正面拍穿！
可同样也意味着，楼顶还有希望。
主岛核心建筑本身就建在高处，再叠加天台高度，很多点位能堆出近百米的安全势值。只要浪头和涌浪不破这个高度，对生命层面，仍然有一线。
所以——
真正最危险的，还是外岛。
那些零零散散加起来接近上千的幸存者。
一旦第二波真的拍下去，他们连缓冲带都没有。
下场只有一个——死！
明道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目光沉了一层。
“主岛继续按最高等级疏散。”
“所有天台，全部开放。楼顶储水点立刻开启，后勤把保温毯、绳索、照明设备往上运。”
“楼栋长五分钟报一次人数。”
“发现少人，不准自己乱找，先上报！”
“明白！”
张婉儿立刻去传。
明道又看向李源。
“把第二波的到达窗口算出来。”
李源手忙脚乱翻数据：“会比第一波慢，大概……大概晚七到十二分钟。”
“误差呢？”
“很大……现在只能粗算。”
“那就按最短的算。”
“是！”
宋开明抬头，喉咙发紧：“老大，如果第二波真有那么高，大门、高层边缘和工业园外侧平台都可能被冲到。”
“那就提前空出来，防水沙袋不是已经都摆上了吗？能顶多久算多久。”明道没有半点犹豫，“所有能用积分换的，都不值钱。”
“人命第一！”
……
另一边，广播声正一遍遍扫过整座半岛。
“所有居民注意，所有居民注意——”
“海啸预警升级！”
“立即远离海岸，立即远离海岸！”
“所有十米以下楼层，全部清空！”
“请在楼栋长带领下，有序前往天台及指定高位平台！”
“禁止拥堵楼梯，禁止回头取物，禁止靠近码头！”
一栋栋楼的楼道里，脚步声密得像雨。
“慢点！别推！”
“孩子抱好了！”
“老太太我来背，您别逞强！”
“水带上了没？”
“带了！”
“电筒呢？”
“在我包里！”
“别回去拿锅了！”
“那不是锅，是我老公的骨灰——”
走廊里猛地一静。
说话那女人抱着个小小的黑盒子，眼泪在打转，站在原地不动了。
楼栋长看了她一眼，没骂，只是伸手把盒子接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我帮你拿。”
“现在，走。”
女人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拼命点头。
这就是蓝湾半岛此刻的样子。
慌。
谁不慌？
可慌里又有一股奇怪的定劲。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胆子大。
而是因为这座岛这一路走到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打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出事的时候，最要命的，不是灾难本身，是你乱了。
所以有人哭着上楼，有人骂着上楼，有人抱着孩子、拖着老人、背着药箱和水桶往上爬。
可就是没人再往海边跑。
没人去看热闹。
没人想着趁乱摸一把仓库。
因为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
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运气，是靠这个岛上的规矩。
……
码头边，明道忽然抬头。
海平线最深的尽头，已经不再只是夜色压出来的一片黑。
那里有一道更深、更沉的线，正在缓慢抬高。
像天和海之间，忽然多出了一堵还没成型的墙。
风也更大了。
吹在人脸上，已经有点发疼。
明道眯起眼，看了几秒，忽然翻身再次跃上铁蛋的背。
“铁蛋，上去。”
铁蛋低鸣一声，振翼冲天。
夜色之上，风更硬。
明道的目光在海面和二号岛矿脉方向来回扫。
海在退，浪在聚。
矿脉在震，守卫兽在查。
一边是来自深海的海啸。
一边是超级矿脉深处正在醒来的LV6。
两个方向，偏偏在同一时间出事。
是巧合？
他不信。
明道脑子飞快运转。
为什么平平稳稳的海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掀起海啸？
为什么矿脉底下那头守卫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异动？
是二号岛这两天的开采，把它彻底惊醒了？
还是更深的海底，有某种庞然大物开始活动，带得整片海床一起翻动，才把海啸和矿脉异变同时引爆？
还有那头被海科大推算出来、正在海底缓慢移动的深海霸主……
它现在，到底在哪？
明道站在铁蛋背上，迎着越来越狂的海风，眼神深得像夜。
海平线尽头，那道黑线还在往上抬。
风里除了盐味，他仿佛又听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浪声。
更像某种隔着整片海床传来的、缓慢而巨大的——呼吸！
……
一号岛。
快艇劈开漆黑海面，尾浪被风扯碎，散成一道道白沫。
发动机还在轰鸣，声音却被海风一层层压散。夜色压在头顶，海水也黑得发沉，只有船头的探照灯还在前方来回扫动，勉强撕开一小片视野。
赵虎整个人伏在船头，左手死死扣住扶手，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刀柄。
前方那团黑影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一号岛，到了。
探照灯扫过海岸线，赵虎先看见的不是礁石，而是码头边那几个人。
七八个穿着采集队背心的幸存者，全站到了礁岸旁。
有人蹲在石头上，抱着膝盖发愣。有人伸长脖子盯着海，还有两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嗓子说话，嘴唇动得很快，脸上那股乱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们已经察觉不对了。
赵虎扫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到一个瘦干老头身上。
老头卷着裤腿，赤着脚，脚背上全是干裂旧口子。整个人蹲在一块礁石上，腰弯得厉害，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退去的海，像是定住了。
船还没靠稳，码头边的争吵已经传了过来。
“王老头，你别一惊一乍，这不就是退潮吗！”
“退个屁！”
老头头也不回，嗓子又干又哑。
“老子打了一辈子鱼，就没见过这种退法！”
“礁石全露了，沟也露了，连那一截死岩都见天了。你自己看看，那地方平时什么时候能露出来？”
旁边那人被吼得一愣，还真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完，脸色也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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