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地下室的怪物
傍晚，西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陆凡下楼时，白芷站在门口，迟疑道：
“你真要一个人去？”
“没事，就去看看他们想谈什么。”
陆凡扣好袖扣，语气轻松，“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回来。”
宋雅茹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去吧，反正你现在也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拿捏的。”
阿九蹲在楼梯口，满脸遗憾：“这种场面居然不带本座，太浪费了。”
“你们俩，老实在家待着。”
陆凡瞥了她和丫丫一眼，出了门。
……
车子往城里开去。
起初还有晚高峰的喧闹，越往里走越安静，路上的车也稀疏起来。
中途连过三道岗。
每过一道，守卫都俯下身，隔着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这才挥手放行。
陆凡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
这阵仗，与其说是接他，不如说是掂量他。
仿佛提醒：你正在走进一个不属于你的地方，识相点。
他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识相的前提，是对方值得他识相。
“再往里，就是院子里了。”
陈启明低声提醒。
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
“陆先生，请。”
会客室里，靠窗坐着一位削瘦的老人。
手边搁着一杯温水，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病气，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他身边还站秘书、医生，以及一个灰衣老者。
陆凡刚一进门。
老人抬眼看了过来，像寻常长辈那样随口问道：
“小朋友，昨晚西山动静不小，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倒是有人伤得不轻。”
陆凡坐下，淡淡回道。
老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医院、学校、住宅区、闹市，这些地方，不能变成战场。京城可以有风浪，但不能翻到明面上。”
“这话对海里出来的人，也算数吗？”
陆凡眉目一挑，问道。
老人把杯子放回桌上：“当然算。这可不是单说给你一个人听的。”
也就在这时，旁边那名秘书忽然开口：
“老爷子，我还是那句话。不该由着他在京城随意走动。昨晚西山的监测数值您也看了，他太危险，万一哪天……”
“万一哪天怎样？”
陆凡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拦得住吗？”
会客室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秘书脸色一沉：“陆凡，休得放肆！”
他下意识想举手指向陆凡，手腕却莫名一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扣住，怎么也提不上来。
他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面露惊容。
灰衣老者的眼皮一跳，目光扫过陆凡，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老人将这些尽收眼底，只是抬了抬手，看着陆凡，颔首说道：
“年轻人嘛，气盛些是好事。”
陆凡淡然一笑，撤去了那股力量。
秘书如蒙大赦，讪讪闭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东西，给陆先生吧。”
老人吩咐陈启明。
陈启明上前，递过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
陆凡翻开，扫了几页。
里面是些零散的记录。
近些年各地气象波动的异常数据，几张卫星拍下的大雪山边境的照片，还有几支勘察队在失联的简报。
老人缓缓道：
“这些现象我们始终搞不明白原因。搁在公众手里，徒增恐慌。给你看看，兴许能瞧出些门道。”
陆凡合上文件夹，抬眼：“说条件吧。”
老人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心。”
“蜀山里有一处山谷，近来频频闹出异常，动静比昨晚的西山还大。官方凑了一支勘察队，想请你带个头。”
陆凡没有立即表态。
屋里一时陷入沉静。
“我不是要你替国家擦屁股。只是想弄明白原因。我们给你情报，你替我去看一眼，这叫合作，不叫差遣。”
老人看着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你若肯去，这一路无论有什么收获，都归你。国家一分不要。”
这话一出，他身后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陆凡心里透亮。
昨晚西山那场异动，根子在灵气。蜀山既然闹出同样的动静，那山谷里多半也藏着与灵气相关的东西。
天材地宝，修炼资源，甚至是某种他眼下急需的机缘。
国家想借他的眼睛看个明白，他又何尝不想借这趟差事，去谷里捞上一笔。
各取所需罢了。
他沉默片刻：“我可以去。但我要带自己的人。”
“可以。”
“路线、队伍怎么配，也由我说了算。”
“可以。”
老人几乎没有犹豫。
陆凡反倒多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文件夹：“那行，这事我接了。”
老人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便是一阵子闲聊。
事情谈得很顺利，陆凡已准备起身告辞。
老人忽然语重心长道：“陆先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陆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走了出去。
……
厅内，秘书眉头紧锁，忍不住劝谏：
“老爷子，真要用这种人？他根本不受控制。”
老人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
“各部门带出去的那些高手，什么时候能回来？”
秘书一愣，陈启明倒是立刻汇报：
“短时间回不来，境外那摊子事还没完结，现在连同几位老前辈，都抽调出去了。”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大夏目前就这点底子，你我都清楚。眼下能顶上去的人，没有几个。”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所以这小子，不管受不受控，我都得用。”
“可万一养虎为患……”
“那也是以后的事。”
老人抬手打断。
秘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出去吧。”
“是。”
片刻间，屋子里就只剩下老人。
过了半晌，他站起身，从另一侧走出会客室。
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在另一扇铁门前停下。
拿铁门颜色极深，合上时几乎和墙体融成一体。
他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一股阴冷腐朽的阴风立刻翻涌而出。
门后是一片昏暗的地下空间。
没有阳光，头顶只有几盏防爆灯昏黄地明灭着。
离门口不远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听见脚步声，那人艰难地睁开眼。
脸色灰败，气息散乱，正是昨晚在西山偷袭陆凡的黑袍老怪。
他强撑着想起身，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只得勉强躬了躬身子。
“那小子……太邪门了！昨晚，我险些没能回来。”
老人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又伸手按向墙上一个红色开关。
啪！
地下深处的探照灯，刹那间全部亮起。
强光劈开黑暗。
黑袍老怪身后，竟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面。
而此刻，这片地上密密麻麻盘坐着一大群老人。
那数量，就像你半夜里搬开厨房的旧橱柜，猛然发现底下挤满了成片的蟑螂……
这些老人，有的枯瘦如柴，有的神情怪异，有的与死人无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底都跳着，和黑袍老怪一样的幽绿鬼火。
灯光一亮，这群东西开始躁动，喉咙里挤出一道道叫人脊背发凉的声响。
啪！
红色开关再次按下，灯光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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