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妈妈不要走
“漫天飞舞的柳絮间
不再有你的诺言
童真的梦
凋零在落叶里面
苦涩的爱情
一点一点走向长眠
苍白的水面
隔开你我的世界
我对你的思恋
你是否听得见
天太高，海太深
你是否知道
鱼儿嘴里说走好心里却如刀绞
每天望着天空
只为看到你
自信的微笑
你听风儿在笑
笑鱼儿打算就这样望到老
以为抬起头看着你
心就不会再痛
眼泪就不会往下掉
鱼儿的心思有谁知道
她希望的
不是你留在她身边
而是
你能越飞越高……”
忧伤的旋律伴随着阵阵风声吹进我的耳朵，灌进我的心里，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半响，我才回过神：“是一个爱情故事吗？”
“是啊，讲的是一个女孩与她的守护天使的爱情。天使为了女孩不愿再回到天堂，他只想跟女孩在一起。后来上帝知道了很生气，他召回天使，把女孩变成一条人鱼。从此以后他们之间隔着天与海的距离，想要彼此拥抱，无奈天太高海太深，他们谁都没有办法走进对方的世界。再后来女孩为了让天使能够过得好，最终决定放弃了。她自己也就成了被遗忘的人鱼，独自生活在阴暗的海底。据说鱼夕镇就是原来女孩生活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叫鱼夕镇。”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鱼指的就是人鱼，夕是不是就是夕阳，接近天使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样吧。
在芯缘家转角处的那棵树下，一个黑影快速的闪过。
我看到了，那头瀑布般的长发。
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我追向那边。
“羽一……”身后芯缘的喊声拉住我的脚步。
“不好意思芯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先出去一下，你先回家吧。”
“什么事情啊？”芯缘想要追上我的脚步。
“你先回去吧。”我回过头对着她挥挥手，接着追向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
又是那个小胡同，转角，闪过……
“你站住！”
“呼哧——呼哧——”我双手撑着膝盖拼命地喘着粗气。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不要再追了，回去吧……”她依旧只是背对着我。
“不！我不会回去的。你就是蓝悦对不对？”我没有叫她妈妈，而是直呼她的名字：“我已经受够了，这十年里你知道爸爸是怎么过的吗？他拼命的接案件，拼命的工作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空下来，不让自己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为什么连现在都不肯见我？”
“羽一……”
“不要叫我。”我打断她：“你就是蓝魁对不对？头号杀手，杀人无数……为什么这样的词却偏偏出现在你的身上？”看着她黯淡的神色，我知道一切就是这样。我瞬间失去支柱般地靠着粗糙的墙壁。
她转过身心痛地看着我：“我知道你跟你爸爸都不会原谅我，可是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呵呵……为了我们？你不觉得你说这些很可笑吗？让那么多的人承受失去亲人、失去朋友的痛苦，你现在居然说是为了我们……”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滑出眼眶。你知道吗，我多么想冲上去依偎进你的怀里，告诉你这十年来我跟爸爸对你的思念；多么想向你撒娇，让你收回当年说过的那句伤害了我整整十年的话然后请求你跟着我一起回家；多么希望你也说句想我……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无论如何，她终究是我妈妈啊……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能不做的。我不指望你会理解我，但我有我的苦衷。相信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不该死的人。这次的连续杀人案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个职业杀手不是杀人魔。”她走近我：“羽一长大了，小时候没有我的日子都过来了，我相信以后也同样可以。”她抚起我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这动作，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相别十年，再次相遇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为什么不是我梦境中出现过千千万万次的镜头？
“照顾好爸爸，更加要照顾好自己……现在羽一就是爸爸唯一的精神柱了。”她的手在我脸上划过，接着转身……
又要走了吗？我有预感，如果这次她走了，那么也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妈妈不要走。”我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妈妈不要走，不要再扔下羽一……爸爸需要你，羽一也需要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我相信爸爸会理解你，我们都会原谅你，只要你肯回头。”
她的身体明显的僵住了：“理解？原谅？这些我做梦都不敢想。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再走到一起呢……”她扳开我相扣的十指，抹去我脸上的泪痕：“以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吧，十年前我就说过了，羽一没有妈妈……回去吧，回到广田炫的身边，过回你们原先的生活。以后不要再异想天开的跑来中国了，知道了吗？”
我抬起头与她对视：“一定要这样吗？”
“嗯。”她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已经回不去了，我没有回头的余地，我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向前，不断的在浓浓的血腥里游走，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哑然，任由她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暗里。
我瘫软在地上，似乎全世界都已经不存在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向我。
我支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头好痛，我拍了拍脑袋，挨着墙壁向芯缘家走去。
地面在晃，墙壁也在晃……整个世界都要颠倒了吗？脚下软绵绵的，我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身体失去控制的向后倒去……
“现在羽一就是爸爸唯一的精神柱了。”
“我只是个职业杀手不是杀人魔。”
“不断的在浓浓的血腥里游走，这就是我的人生……”
“以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吧。”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谁？谁在说话？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我双手捧着脑袋完全辨不清方向。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却触到了冰冷异常的另一只手。他紧紧地回握住我：“羽一……你感觉怎么样？”
“啊！”我猛的抽回手，睁开眼睛。
“李俊寒？”我惊讶地看着满脸担心的李俊寒：“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在这里啊，因为这是我家。”李俊寒站起来俯视着我：“你这么晚了不跟芯缘回家，一个人在外面搞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真的很让人担心？！”
我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这里，似乎还留有妈妈的温度。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梦？
“刚刚我接到一个电话，说那手机的主人晕倒了，要我快点过去……”
“打电话过来的是什么人？”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难道是妈妈？
“不知道，是个男的。他说他路过，看到你躺在地上，然后就拨了你手机上的第一个号码。”李俊寒冲了杯热牛奶给我。
第一个？我茫然地接过牛奶。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李俊寒的号码是在第一个。
低头突然发现，我的衣服……喂喂，为什么会有一套男生的睡衣套在我的身上？
看着我一脸惊愕的表情，李俊寒突然笑道：“呵呵，羽一，我发现你穿我的睡衣好适合哦……”
“嘎嘎嘎……”
一群乌鸦从我的头顶飞过。
“你……你说什么？你的睡衣？？？”
“嗯，是啊！不然你以为呢？”他一脸坏笑地坐到我边上：“因为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啊，当然也就只有我的睡衣啦，不然你还想要我帮你去买啊？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你……”我随手抓过一个枕头蒙了过去。
“唔。”李俊寒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我是想说这衣服是谁帮我换的啦……”我的脸一直烫到脖子根。
李俊寒拿掉那个枕头：“我不是说了吗，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我的心跳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他……他怎么可以……
我双手抱着身体，躲瘟疫般与他拉开距离。
“虽然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但鱼夕镇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是叫隔壁家阿婆来帮你换的啦。”
隔壁家阿婆？是这样的吗？我舒了口气。这家伙，不会一次性说完吗？害我瞎紧张。
“当然。”李俊寒站起来双手插着裤子的口袋：“如果你不信的话就当是我换的好了。”
这……这人真是……
我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李俊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出去。
“咚——”
枕头与门板相撞，发出闷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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