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离如风
莲安觉得像这样的大冬天佑墨的手亦是很温暖的，不像自己，手脚冰凉。她记得有人对她说过，手凉的孩子没人疼。她想，这是错误的谬论，像她遇到了佑墨。
“佑墨，我说不出来的，太冷的。”她说。
“可是莲安喜欢啊。”他浅浅的笑着。
莲安就不说话了。她知道今天不出来心里总会欠着的。
“我喜欢陪莲安出来走走。”他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我的佑墨，你总是那么纵容我。
：“莲安。”
莲安朝他笑笑。
“纳兰，巴克大叔他们呢。”
“大叔他们朝圣去了，全家人一起去了。”纳兰说道，顺便给她添了一些粥。
“莲安要去么。”他问道。
“不去了，临时起意本就不虔诚。”她淡淡的说道。
“今天莲安打算继续走么？”
“也不走了，阳光正好，在坝子上晒晒太阳吧。”
纳兰微笑道：“好。”
吃过饭，他们拿出阿桑家的凳子放在门外的坝子上。莲安进里屋去拿出CD机。
“有些年代了？”纳兰询问。
“恩，好几年前买的。现在市场上估计不好找了。”莲安回道。这还是认识佑墨之前买的呢。
“很古朴，质感也不错。”他说。
莲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莲安喜欢班得瑞的曲子？”
“偶尔是听听的。少听。在稻城这样的地方听听是不错的。”她说。
“有着大自然平静的气氛或宇宙浩瀚的感觉，洗涤听者的心灵，令人心平气和。”他说。
莲安淡淡笑道：“是有着如在群山间穿行，在花草中嬉戏，谛听鸟的鸣唱，风的低语的感觉的。都说是精灵的语言。”
“有人把它称作‘净化心灵的旋律’。”她说。
纳兰没有说话。
曲子缓缓流出，一派宁静安详。
莲安脸平静的看着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莲安，你相信爱情吗？”他出声。
莲安没有转过来看他：“存在的。”
纳兰诺辰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莲安侧过头看他：“纳兰，人生中有一件事是在我们自己的掌握之中的。走到底——按照心灵真实的渴求走到底。”
说完，她抬头看那明净的天空。她看见佑墨的眼睛，有些忧伤。
佑墨，是不是一个人他本身才是自己最好的伴侣？去创造属于他自己的故事？她曾经这样问他。
他看着她，眉间有着温柔。最后轻轻叹道：“莲安。”
天高云淡，风轻轻吹。
八月的川西已经多雨了，莲安他们所住的稻城也是一样。气温降了很多。前面的亚丁还下冰雹了。
莲安已经穿上了很厚的防水羽绒服。一个人首先要爱自己，然后才会被人爱，才有能力去爱人。她一直这样想。
雨势没有缓下来的迹象。莲安回到火塘边坐下。
“姑娘着急了吧。雨季了。这块土地一直被老天眷顾着。”老太太说道。眼里没有无奈，和厌恶。而是满心欣喜的感谢老天的赐福。
“不，我只是想看看雨落下来的样子。”莲安微笑着说道。
“哎，看到很多来这里旅行的人，总在抱怨这里的雨季，潮湿而绵长，是有些遗憾和不乐意的。”老人感叹道。
“这正是川西特别的一面。”莲安说道。遗憾和不乐意么？那是没有的。不能出行未必不好，没人说过一定要走在路上。出离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把自己摆在危险的境地里，如若生命终结了，那么还用什么追逐下去？而日子是拿来享受的，不论面对什么。就像这样的雨天，也不是熬过去的。每个人都可以过她想要的生活，只要她愿意。
纳兰看着她说道：“现在早晚温差更大了，莲安注意身体。”
“谢谢。”她淡淡笑道。
“这之后，莲安打算去那里呢，继续走么。”纳兰问道。
“还没确定，雨季路是不好走的。”她说道。
“纳兰呢，还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么。”莲安转过话题问他。
纳兰想了一会儿说：“可能要回归。你知道的，总归得回去。”
莲安淡淡的笑。这世界上是存在着主流价值的，回归家庭，工作，这是绝大多数人生活的方向。有人突破这样的传统，认为这样做才会无悔于心。但多数人仍生活在主流价值观中。曾经出离的，最终亦会回到既定的生活轨迹。没有人说哪种好，哪种不好。想来，在某个阶段做每一件事情时，自己能得到快乐，也就是了。
想想又笑了。
“我也是要回去的，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而且，对于那里，终究还有留念的东西。”她淡淡笑道。
“那莲安要一起走吗？”
“不了，就和纳兰分开了。我在看看。”
纳兰沉默了下来。然后对她清朗的笑。
过了两日，天空晴朗起来。本来高原型气候的变化就是快的。莲安纳兰和阿桑一家告别。离开。
“莲安。”纳兰叫住她。
莲安回头，黑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脸更加的白皙，透明了。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纳兰，再见。”就像和尹露的告别，没有讲到明天。很多事情不需要预测。预测会带来犹豫。因为心里会有恐惧。而，相聚的那些人，总有一天会慢慢的离开。
“再见。”他说。他要回去了，回到那个看似繁华却平淡无奇的城市，一面平静的湖水。轻轻淹没期求。总觉得那么大的城市，却没安置自己心灵的地方，所以他离开它。
只是他遇到的这个女子，他是希望还能再遇见的。
莲安一直向前走，没有再看纳兰。走过的地方太多。知道路过的人，只不过是路过的风。
纳兰诺辰看着那个女子纤细的背影在一望无际的平原里渐渐消失不见。
莲安。
他转身，向另一个世界走去。
莲安想，下一站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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