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
拓跋偃月像是进入到了一种蛰伏期,她慢慢地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团一团地烟雾,那些烟雾形成云团一样的东西,包覆着她,让她似乎不用行走,
也能前行。仿若进入见到一个长长的甬道,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伸手触碰到的东西似乎都是真实的。冰冷的墙壁,有尘土飞扬的粉尘在手上留下痕迹。她走
在宫城当中,也曾用手触碰过哪些红砖墙壁,落在手中的痕迹是一些红色的粉屑。她拾起手来,却发现没有,只是一些白色的尘土,风一吹,就散去。她已经隐
隐感觉到不安,因为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什么地方去。那通道很像是时空隧道,她走得十分忐忑不安,脚步已经尽量放缓,却像是被人推着走似的,根本无法停下
来,她就像是被驱赶着,从一个地方被迫到达了另一个地方。
渐渐地,她面前的烟雾散开来,眼前就像是有光照亮了所有的画面,让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变得有些清晰起来。所有的东西都绽放在眼前。有声音飞过来,是熟悉的车铃声,还有喧哗的人声,说着一些什么,都像是故意要飞到他耳朵里似的。
“哎,那个餐厅好像又要打折了唉,要去吗?今天下班就去?”
“不要啦,前几天不是才有买过打折卡么?这天去人肯定会非常多,我们不去凑热闹好了。”
餐厅?什么打折卡?这些听起来熟悉的词汇,绝对不是属于大昱的,推着她不断前进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那无端端的力量像是消失了,可是她却停在一个无法前进的地方,觉得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地不真实。
她竟然就这样站到了一个宽阔的广场上。那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画面。有涌动的喷泉,有叫着笑着,在喷泉下面奔跑的孩子们,穿着舒服的短裤和背心。有推着育婴车的妈妈在弯腰和车子里的孩子说话。有几个年轻地男孩子从她面前跑开,经过的时候像是眼前一亮,吹了响亮的口哨声,满是赞美的味道。
浓香的爆米花的味道四散开来,她循着那味道走过去,看见有许多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挤在摊位前,等着白胡子的老头给他们的纸袋里盛放,每一个脸颊上都有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属于她曾经熟悉的那个时代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渐渐回到一条熟悉的街道上来,她走回自己的住处去,看到所有的陈设都还是之前的模样,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依照原样。她推开窗户,看到以前每天可以看得到的风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她之前离开时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变。
她却不自觉地感到不安起来,她转过身来,在房间里疾走,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不住地寻找着,从楼梯上飞快地奔跑下去,一路都在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凌天!易凌天!你在哪儿?”
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不觉慌了神,这是怎么了,为何自己回到了21世纪,却不见了易凌天的身影呢?她着急地四处寻找他,不住地呼唤他的名字,脚步走得轻快,甚至还几次都打了趔趄,也还是无暇顾及,只想尽快找到易凌天。
光影流转,她回到了最初返回的那个广场上,目光所及都是人,无穷无尽的人,却始终不见
易凌天的身影。所有相携而行的情侣在她眼中都成了一种刺痛,她茫然无措地在广场上奔跑,想要找回属于自己的那个男人,那个骄傲的,时而霸道,时而又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像是消失在了时间的裂隙中,不见了。
她蹲在地上不觉放声痛哭起来,人呢?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却不见来那个熟悉的爱人?她曾经无数次地期望自己能够回到现代,回到她适应得世界来,有舒服的沙发可以或坐或躺,有熟悉的电视机每天播放乱七八糟的画面,有黑帮兄弟们恭维而艳羡的目光,有所向披靡的气魄和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占有权利,她喜欢自己曾经的那个身份,集合万千的宠爱和信任于一身。即便伤痛的过去不能抹去,可她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回来。起先还有报复的欲望,要让那个该死的男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后来渐渐的,她每次想要回去的时候,都希望,陪在身边的人是易凌天。希望他能和她一起回到二十一世纪,回到属于她的时代里去。
可是现在,她却孤立无援地一个人站在这个曾经熟悉的世界里,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突然巨大的不适感在她身体上盘旋。没有了那个人,面前的一切都失却了意义。没有他的拥抱,没有他的守护,没有了他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神中透出的那一丝只有她能够体会的温柔,这个世界根本对她而言毫无一点点的存在的价值了。
她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来,于是颤抖着手伸向自己的腹部。她记得那里有她和易凌天的孩子,有他们爱情的结晶,如果这世上已经不存在易凌天了,那他们的孩子呢?他若是存在,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可是当她的手放在腹部的时候,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存在,那孩子像是已经从她的身体里面消失了,就像易凌天一样,在她睁开眼的瞬间,被这曾经熟悉的世界所替代,彻底地从她的生命中被消亡了。
“怎么会这样?”她茫然地跌坐在地上,全身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从掩饰的痛苦,“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大,就像是对这世界的质问。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在她想要回来的时候,不能回来,在她已经适应了大昱的生活,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一切的时候,却如此残忍地把她扯了回来,而且剥离了她的孩子,剥离了她对那美好生活的一切地憧憬。
她失声痛哭起来。周围有许多的人围了上来,她听见那些人在不断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她绝望了,疯狂地站起身来,哭着想要从这世界中冲出去,她不断地奔跑着,像是有许多的人冲出来想要阻拦她,她拼命地挣扎,疯狂地踢打,从人群中夺路而逃,她想要找到这个世界的边角,界限,然后不顾一切地撞击上去,她只想赶快地从这世界中逃脱掉,回到大昱,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他此时是多么地需要她啊,还有她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失去了他呢?
追赶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奋力地抗争着,想要从那些人的手中逃过,她不停地踢打着,豁出自己所有的力气来,想要将那些人推开。眼前突然一片光亮,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疼痛感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眼前一片黑暗冲击而来,她拼命地挣扎着,手不断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
终于,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这混乱的状况中清醒过来,她张开了眼睛,泪水却还在不断地涌出,在那模糊的视线中,终于看到了易凌天的脸孔,带着焦灼和慌乱的神情,还有那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地传入到耳中来,“月儿,月儿你醒醒。”
她醒了过来,满脸了很,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只是那梦境十分地真实,触手所及全部都是真是的感受,她半响无法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易凌天,不住地落泪。
易凌天的脸色是那么地苍白,包扎着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他却全然顾不得这些,只是伸长了一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焦急不安地追问着,“月儿,你怎么样了?身子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你睡了好久,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好你醒了。”
还好醒了。她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响都回不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太没有真实感,同梦境中接触到的一切比较起来,好像这才更像是一场梦。
她颤抖地伸出手去,抚上易凌天的脸颊。嗯,有真实的触感,是温热的脸庞,是属于她所熟悉的味道。还有他那关切的声音,一声声传来的时候,才让她终于平息了脸上的泪水。
她渐渐开始相信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那一场追逐到疲于奔命的噩梦真的只是一场梦境罢了。
原来失去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真实,这样地痛苦,像是天空一下子变成了黑暗的,而且根本不可能再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在他面前失声痛哭,“我还以为我失去了你,我还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在那么空旷的广场上四处跑着,找着,可是都找不到你的身影,我以为我们的孩子会跟着我一起,可是我摸着自己的腹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空的,我想努力找到那个世界的界限,我想不顾一切地冲开那些包围,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去,可是有那么多的力量都在抓着我,他们不停地扑向我,我觉得好痛苦,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哭得脸颊都发红了,“还好……还好我现在终于知道,这只是一场梦,还好你在我身边,”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腹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们的孩子也在,我们三个还好好地在一起。”
她伸出手去,用力地抱着易凌天,投入在他的怀抱当中放声地哭着。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有了的真实感。听着易凌天一字一顿地讲着,“夜阐的兵马已经被逼退了,原本我们是要原地驻扎营地的。不过皇上派来的追兵紧随其后,我们没有别的退路,只能按照拓跋大人的部署,兵分三路抄小路先撤退了,这一路上你都昏睡着,我真怕你会一睡不醒。”他紧紧地抱着她,心情激动而喜悦,她虽然只是睡了很沉的一觉,可对他来说,却像是一场深刻地失去,还好,现在终于失而复得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看她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很少看到这样脆弱的拓跋偃月,她在他面前总是那么地沉着,虽然有时候蛮横了些,他却始终知道她心里是温柔和脆弱的。
这一场噩梦,终于让拓跋偃月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早就已经无法割舍易凌天,无法割舍自己对他的爱。她无法在没有他的国度里存在着。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大昱王朝中,无论是黑帮的嫡传人,还是拓跋将军的爱女,对她来说,都并不重要。她只在乎是不是能够和他在一起,和那个所爱的人一起,和他们心爱的孩子一起,无论贫富,无论身份和地位,只要相守到老,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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