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什么男人
程芷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一幕。
女人身形消瘦，一张脸几乎没什么血色，满脸疲惫，眼窝深陷。
身上的衣服单薄陈旧，怀中的女儿大概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两母女跪在她面前，一边抹泪一边祈求，“程小姐，我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出一份谅解书吧。”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来找您，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长生那个人您没接触过，所以您不知道。其实他为人特别老实，从不敢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您父母的事他......他也不想的。”
“您就给他一条生路吧，我和孩子真的不能没有他，我给您磕头了！！”
女人涕泗横流，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着祈求的模样，时至今日程芷还历历在目。
那么在意自己丈夫的人，怎么会突然销声匿迹了呢？
甚至连丈夫死了，都不曾露面。
未免太奇怪了些。
“岁岁？岁岁？”林溪的声音拉回程芷的思绪。
“什么？”
“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林溪拿手拱了拱她的胳膊，“我刚刚的话你听进去了么？”
“听见了的。”
“那你怎么看？是不是也觉得很离谱？”
答案早已呼之欲出，程芷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溪溪，你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查一查李长生他妻女的下落。”
林溪猜到她的用意，一口答应：“成，回头我就去安排。”
“除了他妻女的下落，还有他们两夫妇的银行户头，以及陈长生的病例记录也一并再查一遍。”
“你要看病例我能理解，查他俩的银行户头做什么？”林溪一脸不解。
“我现在还在怀疑阶段，具体的得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下定论。”
“行吧，”林溪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这事儿交给我。”
“谢谢你，溪溪。”程芷由衷地说。
程家今时不同往日，加上多年不在黎城，单凭她自己的能力，很难推进调查。
好在有林溪帮忙，否则她想揭开当年的真相，只怕会比登天还难。
“跟我还这么见外？”林溪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脖子，语气亲昵，“你可是我嫡长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叔叔阿姨从小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冲这份情谊，我也不能让他们走得不明不白。”
程芷弯了弯唇，心中漾开一股暖流。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程芷一眼认出，站在门口抱着白山茶花束的女孩儿是昨天来过的那个送花小妹。
“程小姐，我又来啦，您的花。”小妹扬起笑脸说。
“......”程芷有些无奈，“又是昨天那个人？”
“这次不是哦，是另一位先生订的。”
送花小妹说着，捧着花束走进来，将花放在了沙发旁的圆桌上。
程芷听得意外，“另一位先生？有说是谁吗？”
小妹摇摇头，“这倒是没提，那位先生只说让您收下，回头您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还没等程芷接话，送花小妹冲她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迅速离开了病房。
程芷：“......”
林溪绕着圆桌左三圈右三圈，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八卦的眼神落在程芷身上，“哟，还是你最喜欢的白山茶呢，是哪位先生送的呀？”
“先生”两个字，被她刻意咬得很重。
程芷无语，“你看我的样子像知情吗？”
“你不知道？”林溪更加好奇了，手撑着下巴偏头看她，“那会是谁呢？还搞这种匿名送花的小把戏。”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程芷叹了口气，“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昨天也送过。”
“真的假的？难怪那个送花小妹认识你呢！”林溪凑过去问，“昨天也是匿名？”
见程芷点头，林溪心中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不会二哥吧？还是秦沐阳？”
“我问过了，都不是。”
林溪意外啊了一声，“知道你喜欢白山茶的人不多吧，不是他俩还会是谁？”
程芷也想知道到底是谁，送花就算了，还匿名。
离开五年，她在黎城的异性朋友几乎是没有的。
除了秦沐阳和蔺则延，她想不到还能有谁。
这个人不止知道她的喜好，还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
知道她受伤住院，知道她所在的病房，如果不是身边的好友，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正在暗处盯着她。
若是好意关心也就罢了，万一有其他不好的目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诶，”林溪忽然想到什么，抓了抓程芷的胳膊，“你说会不会是沈图南？”
此话一出，程芷神色明显一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知道你喜好的人并不多，除了秦沐阳就是咱们一起长大这几个兄弟姐妹了。如果是四哥送，不可能不让我知道。又不是二哥送的，那就只能是沈图南了，总不能是娄厉川吧？”
林溪分析得头头是道，程芷默默听着，一声未吭。
“话说这些年，沈图南有联系过你吗？”
程芷想了想，说没有。
事实上是有的，在芬兰的时候她收到过沈图南发来的邮件，说自己在丹麦，想到芬兰跟她见一面。
她没回复，任由那封邮件在邮箱沉底。
她跟沈图南，原本就不是能再继续来往的关系。
加上之后沈图南没再联系过她，她便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过也是，当年要不是他，你跟二哥也不会弄成那样，哪来的脸再联系你。”
程芷沉默片刻，更正说：“那件事我也有错。”
林溪对此不认同，在她眼里，发生天大的事她的好闺蜜也没有错，
“胡说，明明都是他的错。咱们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你酒量差得要命？他可好，知道还跟你喝那么多酒，但凡稍微劝劝你，你也不至于喝到不省人事！”
“还有，你酒量一般他酒量可不差，我就不信当时他一点不清醒，男人真喝醉了可是石更不起来的！”
“事后也不见他站出来给个说法，眼见你跟二哥因此闹掰他也不管，他算什么男人？”
林溪越说越生气。
转过脸才发现程芷一直没吭声，眼角微垂，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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