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大胃王
车子出了日喀则后，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显雄壮悲凉，而达人也加快了车速。车后尘土飞扬、车窗外景色飞快掠过。
到达拉孜已经是七点多钟。拉孜地方很小，又因我们到达时已是黄昏，街上少有行人，就更显得这里冷清。
在这里，我们又遇到了住宿问题。方哥、卢生和阿宽三个人沿着公路，将路两旁的旅馆不管大小都一一问了过去。也真难为他们了。可惜，每次出来时，他们都苦着一张脸，摇头说不行，太脏了。
“那怎么办？要不凑合一宿吧。”我说道。
“不行，这里本来海拔就高了，而且明天的更高。今晚要休息不好，那会很麻烦的。”卢生断然拒绝。
“那就去那家上海宾馆吧。去那里看看如何。”阿宽指着左前方“广场”里一座建筑。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
所有在场的人都无异议，于是，达人便把车开到大门前。
又是方哥、卢生和阿宽三人下去问价。
不一会儿，阿宽便走出来叫我们进去。
“标间一百六十，如何，我们住吧。”方哥看着我说道。
“好啊。”我忙不迭的点点头。坐了一天车，又累又饿。现在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安顿下来，然后出去吃顿好康的。
我们订了三间房。我和黎歌一间、方哥和卢生一间、还有达人和阿宽一间。刚刚好，一点都不浪费。
以最快的速度放好东西，我拉着黎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叫，将四个大男人催到了一家小饭店。
来这家小饭店，是达人提出来的。他说这里的老鸭火锅还不错。看来，他也算是吃客一个。
这家小饭店并不起眼，两层楼，一楼只摆了三四张桌子，但还算干净。在这个荒僻地带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是不错的了。最重要的是，价格并不贵得离谱，而且，在方哥巧舌如簧的攻势下，老板节节败退，答应我们，火锅可以赠送几盘菜。不愧是方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个超级销售员。不是谁都能在西藏买葱还能带上一把菜的。
老板让伙计把我们领上二楼包间。在走楼梯时，我看到老板娘白了老板一眼，老板低着头拼命看账簿。呵呵，方哥，了不起。我在心里再一次暗笑。
二楼的包间还好，视线不错，可以直接看到我们来时的那条路。不过，路面不干净，风沙又不时飞扬，所以，还不如不看。
伙计还没把火锅放上桌，我们几个人围在桌前无聊的喝着茶水，啃着瓜子。而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
“好饿。要是再不上锅，再不上菜，我就要把桌子啃了。”我叹息着，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聊胜于无嘛。
其他人全笑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锅子总算是送上来，可是里面只有清汤。
“鸭子呢？”我殷切的看着年轻的伙计。
“还在煮。”小伙计回答得很小声。估计这个小伙子可能还没被人这么盯着看过，所以才会躲着我的眼睛，直盯着虚空，仿佛问话的人在那边。
“还在煮？！”我拔高声音。老天，我真的要落到啃桌子的下场了。
“那什么时候能好？”我又问。
“马上。”
“马上是多久？”
“呃，我先下去把其他的菜拿上来吧。”小伙计落荒而逃。
“这里气压太低，鸭子要放高压锅煮煮，才能吃的。”达人解释道，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以为他要去催鸭子，也就没在意，只是不停的喝茶、嗑瓜子解饥。
又过了一会儿，菜倒是上全了，可惜鸭子还是没好。那个伙计似乎很怕我又催他，每次上菜，都低头敛目，行迹匆匆。其实，他不用这样也没关系的。因为，我已经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你饿不饿？”阿宽在一旁小声的问着黎歌。
“还好。有一点。但没有小容那么夸张。”黎歌不太有精神的说道。
“旁边有个饼店，我去买点东西先给大家垫垫吧。”阿宽站起来，拎起外套，准备往楼下走。
这时，达人拎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喏，先拿这些个饼镇镇肚子吧。”达人把袋子扔在桌上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带来一股凉意。
“谢谢——”我欢呼着从袋子拿出一个热乎乎的饼。这种饼有点象新疆那里的一种馕，但又不像馕那样，硬了根本就无法下咽。我咬了一大口，真香，而且很有嚼劲。
不愧是西藏高原上的饼。我赞叹着。
这女人已经饿得神经错乱了。一个饼都能让她感动成这样。卢生凉凉的说着，也拿起一个饼来。
阿宽和方哥也随后各自拿了一个，但是，阿宽把这个饼递给了黎歌。可是，黎歌接过去，吃了一两口便放在一边了。
“不好吃吗？”我嘴里吃着饼，含糊不清的问道。
“不是，只是不是特别饿。还是呆会儿再吃吧。”黎歌蔫蔫的说道。
“你不舒服吗？”黎歌的状况似乎不怎么好，我有点担心。
黎歌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头痛，而且觉得很累，不想说话。”
“可能是高反吧。待会儿吃过饭后，再吃点药吧。我那儿有，有很效的。我每天都会吃它。”卢生看着黎歌说道。
黎歌微微点点头。
这时，我期盼已久的鸭子总算是跑进了锅里。不一会儿，水沸腾了，鸭汤的香气让我的口水泛滥成灾。我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小碗，就着手里的饼，吃了起来。
“真幸福啊。鸭汤那么美味，饼也那么香。”我满足的叹道。此刻，我觉得一路的辛劳及长久的等待全值了。怪不得人说，越难得到的东西，得到后满足感越强。真是很有道理。
“你还真容易侍候。以后让你老公天天给你一碗汤，一个饼算了。”方哥开玩笑的说道。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方哥看得直摇头。达人拍拍我的后脑勺，害我差点把脸埋进汤碗。
阿宽一直在帮着黎歌夹菜，舀汤，小声的劝着黎歌多吃点。我看着都替他辛苦。
黎歌看着还是一脸无表情，但阿宽给她夹的菜，舀的汤，她都乖乖吃下去，一点不剩。果然，女人最经不起柔情攻势。想当初，我以三十岁的“高”龄，重温着超级偶像剧《流星花园》，并一而再，再而三的播放道明寺喂杉菜吃牛排那一段。能让一个优秀的男人这么对待，可能是多数女人一生的梦想吧。这无关理智、学识或是年龄，女人的体内天生就存在浪漫因子。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年轻时做做的啦。现在，再要是让我老公像道明寺那样含情脉脉的喂我吃牛排，估计我一定会消化不良。向往归向往，现实是现实。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
我一边感慨着，一边手嘴并用，以风卷残云之势扫着火锅里的食物。
“方哥，你靠门边，麻烦喊一下，让伙计再送一份面条上来。鸭汤面条才最好吃呢。”我说道。
方哥愣了一下，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了我半晌，然后，才出去喊话给楼下。
“回去后，我一定要网上四处宣扬，说一个上海来的女子胃口奇好。一个人扫了一个半的饼、半锅鸭汤，两只鸭腿，几盘菜后，竟然还要吃面条。”卢生喝了一口汤，擦擦嘴，慢条斯理的说道。
其他人全大笑起来，连黎歌都对我直笑。我又窘又羞，不服气的说道：“我也就只在西藏才这样啊。平时，在家里，我吃得向来很少量的。”
可惜，没有人理我的解释。阿宽还很坏心的跟卢生一起讨论该怎么写这篇文章。我死命的瞪着他，他却置若惘然。倒是黎歌不住的轻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让我恼羞成怒。
后来，半熟的面条也总算是送上来了，我却不好意思再多吃了。只是意思意思的吃了一小碗。
“大家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太在意了。想吃的话，就吃吧。”达人在一旁说道。
我摇摇头，陪笑道：“不用了。其实，我是肚饱眼不饱而已啦。”
实际上，我却是很想再吃上一两碗。真不知我这胃是怎么啦。怎么一到西藏，构造就变了。
不过，说实话，今天在场的人当中，估计就我的胃口最好。因为事实已经摆在那儿了：我没吃面条，那面条就剩了好多在锅里。
临走时，方哥突然对着我戏谑的说道：“小庄，这剩下的面条要不要打包回去给你当宵夜？”
我一时不察，还真站在那里，慎重的思考着。于是，其他人又都笑了起来。
“真好，今晚，我对这支队伍的气氛调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苦中作乐的想着。
出来时，外面几乎人踪全无，只有满天的繁星在低垂的夜空中幽幽闪烁着，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
“这星空好美，好壮观，而且看起来离我们这样的近，我都觉得我伸手就能摘下一大把。”黎歌真的将手伸向夜空，做出抓取的动作。“可惜的是，当我们真的伸出手时，却发现那只是幻觉，天仍旧在我们所不能触及的地方。”
“那好吧，我给你一对翅膀。你带着它们，以夸父逐日的精神奋起直追吧。”我假装要把虚无的翅膀按在黎歌的背后。
黎歌笑着闪躲。“小容，你真的好孩子气。”
“因为这清冽的空气让我的心返老还童了。”我笔直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黎歌笑得直打跌。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就会看到有两个疯女人在上海宾馆前面的广场上大笑。
“小容，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笑毕，黎歌拉着我在广场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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