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那断断续续的琴音中，言微茫和楚棠抱着思思坐回了马车之中，终于不再有任何忧虑，马蹄声中，言微茫终于大笑出声，对着马车之外的孟黎喊道：“黎，咱们去人少的地方，让我好给你找个小龙女！”
“小龙女是谁？”
“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你乐意！”
几日后的山中，他们已经弃了马车，只牵了马儿前进，都是一脸的惬意。突地，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只用一根麻绳绑在两树之间，她身上白纱在春风中轻轻的飘着。
言微茫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了出来，小龙女！而后，言微茫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孟黎，眼中有狡黠闪过。
她正要开口，却见那麻绳上的白衣女子已经是一动，此时已然稳稳的坐在了绳子上，只见她白衣如雪，肤若凝脂，面容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整个一个仙子。白衣女子见了他们则是一脸的好奇：“你们是谁？可知道怎么出山？”那双美眸流转间，并没有什么刻意的清冷，只是带着些许本性的防卫，再有的，便是掩不住的生气。
不是小龙女？
小龙女应该是清冷的，言微茫的眼珠子转了转，这便搭话道：“我们是游玩的人，你怎么会想要出山去？这山中多好啊？”
白衣女子的眼睛出现了疑惑，继而说道：“爹娘死了，他们要我出山找个男子嫁了。”说话间，她并没有太多悲伤，对于嫁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解。
言微茫几乎笑出声来，真跟小龙女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单纯的过分了。言微茫正要说话，楚棠怀中的思思却突然开口道：“你要嫁人？那你嫁给孟黎叔叔吧？我喜欢你。”
所谓童言无忌，可孟黎的面色却还是微变。那女子勾起了嘴角问道：“你说的是谁？他会像爹爹对娘那般对我吗？”
连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都信！这也太离谱了吧！可她还来不及感叹，思思的小手便已经指向一旁的孟黎：“就是他，他对人很好的，你放心嫁好了。”
怪胎！绝对的怪胎！言微茫正想说点客套话，却见那女子已经跃了过来，准确的停在了孟黎面前，一番打量之后便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楚思棠和言微茫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喜悦，却在这时，那女子对着孟黎开了口：“你有那跟棒棒吗？娘说了，不能嫁给没有棒棒的男人。”
远远的，他就看到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虽然明知道她们不会注意到自己，可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匿起来。
明明发过誓的，明明不可以见的，可他还是来了，从他跟林蔚说完，从那几个太监离开起，他的心脏就一直在噗通噗通的跳着，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又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浑身上下就只剩了这么点儿心思，其他什么的都已经模糊不清，什么都考虑不清楚。
只是近乎贪婪的看着她们……
今天一见，以后就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他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都给贴上去，他们就要永远的离开了，他们就要永远的脱离这个地方了，他们就要去过那种清闲的生活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不禁是自己想要这样的权利，想用自己的双手去给百姓好一点的生活，更是想要保证他们的幸福。
可是，他用了好几年的努力，甚至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可给他们的，却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帮助，值么？
他的下半辈子，也都要陷在这个他曾经最讨厌的皇宫里了，值么？如果不是林蔚问，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值啊，怎么不值？
至少从今以后，他们就都是幸福的，自由的了，这就够了。
他冷寂的面孔稍稍柔和，这时却已经眼见着楚思棠小小的身影朝着已经贵为皇后的林蔚奔了过去，小小的身子很是有活力，却在中途摔倒，然，那个小小的身子却没有像一般孩子那般留在原地哭起来，而是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
楚尊的嘴角缓缓上扬，有了一个很是微弱的弧度。
一番交谈之后，楚思棠扬着小脸出来，楚尊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走到她的身边，将带在自己身上许久的东西拿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笑的和蔼一些，送给了楚思棠。
“你爱过皇上吗？”她们的交谈一直都没能躲过他的耳朵，之前的那些，他都没有太去在意，可是这一句话一出，他的身子立即绷直，想去阻止，可却又忍不住的期待，害怕，最终，还是期待盖过了一切情绪。
静静地，扣着自己的手心，听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一般，她说：“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但还真不敢说绝对没有，应该……是心动过，大概也只能是心动，若深到爱，那恐怕又没有。”
听了答案，楚尊轻轻的笑。
她总是这般诚实。
心动过？
满足了，他是真的满足了，他以为，他只是她难过时一个发泄的工具，只是她眼中的一个替代品，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是不可能有一席之地的。
可如今，她却那样真切的说着，她心动过。
心动过，那便够了。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还是有回报的。意外的回报，总是让人惊喜。
等到她出来，再这么看着，如此近的距离，他很想过去，再抱她一次，听她对着自己说，她曾对自己心动过。他想看看，他曾咬断的那一小撮头发，可长长了？他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他想问，如果没有楚棠，那份心动会不会变成爱？
可是最终，他都没有站出去，听着那孩子编慌，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了然。而后，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
见她越走越远，忍不住的走出几步，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他知道，不可以，她不会，他也不可以离开。他是真的想离开，可从他决心争夺皇位的那一刻开始，这便是一条不归路，没有任何岔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在途中被打败，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享受着孤寂的胜利。
只是他没想到，言微茫竟突然回头，远远的，四目相对，他竟已不明白她眼中的情绪。孩子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楚，只是看着她，远远的，看着。
或许，他们一直就该这么远远的看着。
“楚尊，回头！”
说完这四个字，她便再次动身，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快。楚尊连想都没想，便立即回了头，却不想，看到了身后的女子，她一贯淡然的面目上闪过微微的慌乱，见他看她，不自觉的后退。
楚尊心中一动，莫名的情绪慢慢的渗入了他的肌肤，缓缓开口，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冽：“多久了？”
她到底站在这个位置多久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可以淡到这个地步，总是淡笑，淡淡的笑着，打点好一切，看着他的孩子出世，说着淡淡的话。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林蔚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习惯性的侧头，看着他的背面：“不知道，好像，挺久了。”
久得，她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总是习惯性的去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平淡的紧。可若仔细去听，却发觉她的每一个字里似乎都是伴随着叹息的，那尾音虽没有拖长，但她的双唇却没有立即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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