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笑别离 1

　　“小娄？”见到夜影，他神色一清，也知道娄悦凡断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但是，这时候带着夜影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呢！喃喃叫着，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娄悦凡怔怔看着来人，眼中满是苦涩，曾几何时，他们相伴欢歌，而现在，却咫尺天涯，一路上只挂记着夜影的伤势，待见到他，自己却犹豫起来，真的，可以那样做吗！喉咙嘶哑着，她哽咽着说不出声音，只能望着他不知所措。

　　殷廷尉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走向她，无论是为了什么，她能来就好：“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可以帮你吗？”

　　泪水颗颗坠下，听见身旁人压抑的低吟，她颤抖着开了口：“噬心蛊，噬心蛊发作了，求求你，救救影好不好！”

　　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拭去泪水，却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伤，他苦笑着，果然，是为了夜影吗！“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我，救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哭泣着，无奈着，后悔着，万般折磨着自己，说不出那自私到了极点的话，已经伤他那么深，怎么可以，再一次开口呢！

　　伸手想将她拉入怀中，却触及那人，他蹙眉，将夜影抱起，淡淡笑道：“先进来吧。”

　　颤颤巍巍的跟着进门，张福目瞪口呆的看着主子抱着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子进门，脸上竟不是平静的毫无波澜，满满的关怀下，是隐忍的痛苦。

　　将夜影安置在床上，殷廷尉细细一把脉，眉头紧皱，望着小娄满眼的担心，他撇开视线，道：“最多还有七日性命。”

　　娄悦凡惊骇的退了几步，几乎无法承受这个打击，七天吗！他们，竟然只剩下七天日子了！

　　殷廷尉不忍，伸手想安慰，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立场，只能艰涩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这应该是自己要说的吧！娄悦凡只是痛苦的摇了摇头，倚在床边望着那昏迷的人，紧紧拽着那双手，却倍感无力。

　　望着两人，他知道，自己已没有插足的余地，真是可笑啊，当初自己还以为，可以用那种方法留住她。

　　半晌，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开口道：“小娄，那皇帝的死，我没有能阻止……”

　　“我知道的。”娄悦凡回头，惨淡一笑，“我知道的，尉一直都很温柔，尉是不会想伤害我的。是我太任性了。”

　　“小娄！”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不恨他呢！

　　放开床上的人，她缓缓站起身，直盯盯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挣扎：“尉，我还可以自私吗？”

　　殷廷尉柔柔一笑，倾国倾城，似乎两人之间，并没有这段日子的种种：“可以啊，小娄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要我的命，也可以……”

　　做了一个深呼吸，娄悦凡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情，绽开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满是苦涩：“那我可以，求你救救影吗，就这一次，求求你，无论如何，都救救影。”

　　殷廷尉柔柔一笑，伸手帮她拭干泪水，道：“小娄不相信吗，我是不能，而不是不肯。”

　　泪水蔓延，湿润了那白皙细长的手指，她捂住脸，不忍看着眼前人这般的温柔，哽咽的声音几乎不成声：“可以的，可以的……噬心蛊……有方法……可解……尉，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求求你，救救影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苏如说……尉的话……可以的……对不起，对不起……”

　　殷廷尉一惊，脸上却依旧满是笑容，只是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人，那方法是对自己有害吗，若不是这样，小娄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了吧！“她说，要怎么做呢？”

　　“以毒攻毒，再往他身体里放一只噬心蛊。”娄悦凡说着，声音里说不出的艰涩，“但是这只噬心蛊的寄主，也必须是皇室中人，旁人的话，很可能被新植入的蛊虫吞噬，但是，苏如从小给你植入了各种毒药，所以，如果是尉的话，两人，也许都可以活下来……”

　　“好，小娄要救他的话，可以啊。”他柔声答应，似乎没有听见自己可能有性命之忧的可能。

　　娄悦凡一怔，愣愣问道：“为什么，你可能，可能会死？”

　　殷廷尉淡淡一笑，柔声道：“我说过，小娄想要我的命，也可以啊。”

　　蓦地拥住身前的人，娄悦凡颤抖着，怎么可以，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颤抖着，她开口道：“那样的话，尉……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我想小娄一直在我身边，也可以吗？”殷廷尉淡淡问道，觉察到怀中人一震，但随即搂紧自己，下定了决心，“可以，都可以。”

　　殷廷尉缓缓合山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小娄说，可以一直陪着他呢！嘴角笑容越扩越大，他柔声道：“但是怎么办，我舍不得看见小娄伤心，所以，小娄你……只要幸福就好……”

　　黑暗，又是这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为什么，他还是脱不开这个噩梦呢！明明从来不想登上这个位置的，为什么要一直纠缠着他呢，想起多年前，见到上一任夜帝时，他说这个位置是永世的束缚，那是自己还不明白，现在……

　　第一次，这么害怕死亡，怕离开这个世界，怕再也见不到那娇笑的人儿，怕……看见她痛哭流泪的样子……噬心蛊，无药可解，一身内力也只能压制这么些日子吗！这次，是必须离开了吗！不，不行，不要见到她哭泣，他还不能死，至少，要告诉小娄，不要哭！

　　挣扎着，努力撑开眼皮，久违的光线刺痛双眼，喉咙干涩疼痛，他竟无法移动一根小手指，只听见难听的声音在呼唤：“悦？悦……”

　　“影！你醒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因为疲倦而靠在床沿小憩的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倒了杯水喂他喝下，“还要吗？”

　　夜影摇了摇头，感觉嗓子好了许多，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山中木屋，打量着富丽堂皇的装饰，这个地方……他蓦地一皱眉，冷声问道：“这是哪里？”

　　娄悦凡一怔，尴尬的一笑，但是也知道这时候再瞒着他是不现实的，更何况，要救治最需要的就是影的配合：“尉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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