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往昔
时间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念润与云落故友重逢的日子。
墙上的钟，嘀嗒地奏着，时针步步迫近“十”。
云落整个儿僵直地蜷陷在沙发里，不让寂寞的空气吞噬自己，重重地摁下遥控器的“on”键来划破这场沉默的聚会。
咚咚咚地砸门声，沉闷而陡然地响彻在耳边。
云落条件反射地开了门，凛然一惊：“念润？怎么是你？”
对方笑意盈盈：“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云落面对着一脸的盛意拳拳，讪然地吐出一句：“好久不见，快，进来。”
念润将一瓶香槟举向云落，“RosésdesRiceys，黎赛桃红，赏不赏脸？”
“凌大小姐开口了，我当然义不容辞，去拿杯子了。”云落转身踱进厨房。
清脆的“砰”响声喷薄而出，念润利索地开了瓶，倒出了两杯酒，二人相视一笑，端起了酒杯。
“生日快乐。”念润用酒杯碰击了一下云落的。
云落哑然失笑：“你居然还记得？真好，我都以为没人记得我的生日了。”
念润一饮而尽，拿着空杯朝云落晃了晃，“是你忘了，我和你是同一天生日。”
云落微皱了皱眉，仰头将自己杯里的液体饮尽，赶紧往念润杯子里续了酒：“念润，生日快乐。我自罚一杯。”
“姐，你慢点喝。”念润抚了抚云落的后背，虽然自己与云落同年，却习惯了叫她姐。
云落靠在了沙发上，淡淡地问：“打从毕业，我们有多久没有联络了?”
“一年零7个月又21天了。”念润熟捻地说。
云落的声音骤变得凄楚起来：“和你比起来，我家是不是很小？”
“我家再大，也只会是孤独的一个人。”念润的眼色滞留在门边鞋柜上的一双金棕色的男士皮鞋上。
云落留意到了这一点，警惕地说：“那不是邹墨的鞋，是管弥，我现男友的。”
“我知道不是。”
气氛有些僵持，二人只是一杯又一杯地自饮。直至云落的脸颊飞起两片红晕，才鼓起勇气道：“凌念润，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在恨我，对不对？对，我是抢走了邹墨，可是对你来说，这又算什么呢？你住着豪宅别墅，吃的是锦衣玉食，身边又不乏追求者，少一个邹墨又何妨？可你知道身为一个孤儿的辛酸吗，从小到大，我只知道要借助一切力量往上爬，那一天当你带着邹墨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的救命稻草了，我只有孤注一掷地死死攥紧他，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他的父亲能给我留在这个城市的通行证。我不认为那是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只是一种交换，邹墨不过是我达到目的的一件工具。”
“你的话和邹墨离开我时，说得一样。他以为，甚至我也以为，他对于我不是那么重要，而对你却是全世界，他甘心而享受着被你利用的滋味，说那是他价值的最大体现，而对着我，他却永远只能仰视，因为我足够安逸富足，所以我就该理所当然地承担痛苦，而如果他离开了你，你的整个世界就訇然湮灭了。只是说这话的邹墨，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你抛开了他，并且你的世界依旧这么的多姿多彩。”念润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出人意料地漫不经心。
“那你还恨我吗？”云落小心翼翼地探问。
“干了这杯就不恨你了。”念润撇嘴笑笑。
“好。”
两个多小时的时光在她俩的指缝间悄悄溜走。念润将熏醉的云落扶进了房里，平躺到床上，盖上了薄薄的绒毯，耳边还伴随着云落的呢喃：“对不起，念润。”
念润替她关了灯，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客厅，不支地歪靠在沙发上，在酒精的刺激下，倦意纷至沓来，不过须臾，就失去了知觉，沉沉睡去了。
那一晚，两个昔日的好姐妹冰释了前嫌，如今回忆起来，仿佛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般。而就在昨天，又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这一次换了云落来找念润喝酒，酒醉不醒的人却换成了念润，而原本应该出现的云落却成了志得意满的胜利者欧童，念润被算计得一败涂地、猝不及防。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作响，瞥了一眼屏幕，居然是一个来自海外的陌生的号码打来的电话，稍作犹豫，念润还是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哪里？”
“凌小姐，你好，这边是加拿大国立医院，我是这边的护士，打来是想要通知你，邹墨先生已经苏醒过来了，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呢，所以让我们给你打了这个电话，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吗？”电话那头护士的邀请此刻听来显得格外刺耳而凌厉。
念润丢开了手机，蹲下了身子，环抱住自己的双腿，无声地哭泣起来。
“凌小姐，你还在听吗？”护士那边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唤着。
念润关上了电话，继续着自己的悲伤，邹墨终于醒了，这是她盼望了多久的事情呀，而且他开口叫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这是多么美妙得不像话的事啊，如今居然还成了现实，只是它偏偏出现的不是时候，不早不晚就在此时此刻，在念润心底的期许刚刚被人亲手戳破的一霎那，邹墨回到了念润的世界。这难道就是天意吗？念润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如果一切都不存在该有多好？没有云落，没有欧童，只有念润与邹墨，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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