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痛斥旧爱

　　望着纪歩贤丝毫不眷恋的离去的背影，辜父心底充满了无限的悔意。他当初因为畏惧妻子娘家的势力，却又不肯修身养性，终日流连花丛。只是他却没有让其他女人生下孩子，于是妻子也就很放心。没想到，一次意外让那个刚大学毕业的清纯女孩怀上他的孩子，若然只是个女孩，那就罢了，却偏偏是个男孩。于是他就开始远离那个女孩，因为他担心妻子会发现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更是担心妻子会因此而跟他离婚，让他失去一个事业上的支柱。

　　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东窗事发了，妻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就着手让人伤害那个女人。而他因为担心会波及，所以就没有出手阻拦，没想到造就了今天这个局面。

　　该怪谁？

　　他看向身旁跟他相濡以沫数十年，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妻子，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当年他因为贪图妻子娘家财力上的资助，而跟她结婚，却也因此被她牵制了数十年——这就是得到财富所需要的代价。今天得到现在这个下场，是他当年所造的孽，而结成这样的果。

　　辜老太太忿恨地望着纪歩贤无情的背影，她的眸底渗入了恨意。她唯一的独子难道就要葬送在这个没有名分的野种手上？她不甘心，纪歩贤明明也就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野种，他的妈妈也不见得出身比她高。她可以隐忍丈夫对她不忠，却不能够容忍有别人威胁到她的地位，她这一辈子就是辜太太，绝对不能够被人所取代的。所以，他母亲必须要死，如果她当初没有生下纪歩贤，她可以容忍她继续当情妇，甚至是一辈子的情妇。

　　她绝对不能够让这个野种有机会毁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不能够让辜威出事的。原想要将妻子搀扶起来的辜父不意看见妻子眸底的恨意跟杀机，心中一阵寒意。这个，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心里到底有多少恨意？他一直都知道妻子是恨他的，因为他的花心，让她觉得不安，觉得难过，导致她从最初的爱意慢慢变成了不甘心，逐渐变成了恨意。却没有料到，她恨的不仅是他，更是跟他有过所有关系的女人，现在——

　　够了，是他的错。歩贤说得对，他的确辜负了很多女人，同时也伤害了他的妻子。现在沦落如此下场，恐怕也是老天爷要给他的惩罚。将妻子扶起，他们现在的确是没有资格求歩贤饶恕，他的确是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永远都没有办法弥补。

　　只是，妻子好像还没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看样子，她也不会承认是他们让辜威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我们回去吧。辜威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他的声音里透着清明，他仿佛在这一瞬间里面，看清楚所有的事实。不再被眼前的迷雾所蒙蔽。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有些创伤是永远都弥补不了的。

　　听出丈夫话语里面的释然，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然念在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的份上，他早就在一次次背叛她之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面了。反正，她还有孩子。想到孩子，她的心一阵的疼——

　　回到家里，这对夫妻也只能看见家里的一切都变得凌乱不堪。咬着下唇，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因为喝醉了而跌坐在地上的辜威。他原该是意气风发的，不应该是这么颓废的。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将她儿子害惨的。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妈，怎么办？刚才来了一封律师信，杨勤茵不仅要跟我离婚，还要控告我谋杀。”他见到母亲就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自小到大，母亲都会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这次也不会例外的，“妈，我不想坐牢，我会什么前途都没有的。”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拉住母亲的手臂，寻求帮助。

　　抢在辜母开口之前，辜父沉沉的说。“辜威，你现在做错了这么多事，才说不想受到惩罚。这是不可能的，做男人一定要敢作敢当。”他真的很后悔没有将时间多点放在孩子身上，看他一出了事就找母亲帮忙。辜威将视线放在他的父亲身上，“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呀。”

　　辜父摇摇头，“我不能够让你一错再错了。既然你自己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就要承担起责任。”他一直都知道容臻谧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辜威才会流产的，因此，容臻谧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命。现在杨勤茵同样也是因为辜威的粗暴而流产，甚至他还策划出要将杨勤茵杀死，做成是意外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儿子——

　　“不，我不能坐牢，绝对不能坐牢的。”辜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知道了，你想要让我死了。你就可以让你那个私生子名正言顺地得到公司，得到你的财产。我绝对不能够接受——”他用颤巍巍的手指指着辜父，“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辜父冷冷一笑，“我的公司，我的财产？不是早就被你糟蹋光了吗？我一辈子的心血全都没了，我都没有责怪你。现在反被你说我将那些东西都给歩贤？他稀罕吗？”他真的不明白辜威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辛辛苦苦营造的基业全都在他的手上给毁了，现在还给他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辜威已经被蒙蔽了理智，“妈，我爸他——真的想要我坐牢吗？”他知道自己的罪证一旦公诸于世，恐怕就永无翻身之日，甚至——

　　“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绝对不能够让他出事的。”辜母厉声说，想要丈夫改变初衷。辜父摇摇头，叹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辜威犯的都是些什么罪？我能救吗？怪就怪他当初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怪就怪他当初灌输了很多错误的思想在辜威身上，其实他谁也不能怪。即便妻子的自私能够让辜威也变成自私自利的家伙，但只要他有在儿子身上用心，那么辜威也不至于落到现在如此。“我不能救，也救不了。”

　　已经颓废不已的辜威只听得见前面的那句话，他已经认定了父亲是宁愿看着他入狱也不愿意救他。“你这个死老头，你真的不愿意救我——”伴随着他的话语是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音，“啊——”然后是一道苍老的惨叫声，夹集着女人的尖叫声音——

　　“辜威，你做什么——？”辜母不可置信地望着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辜威，他将打破的酒瓶插入辜父的腹部，鲜血沿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阴邪——“辜威，你，你——他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辜母不敢相信这个手刃她丈夫的是她儿子。

　　“死老太婆，你不觉得自己太吵了吗——？”辜威厌烦的将手上的凶器甩向他的生母——这辈子最疼爱他的母亲。“啊——”声音惊嘎而止，被击中脑部的辜母不甘心地睁着双眼，狠狠地瞪着辜威。眸底的空洞仿佛写满了自己的不可置信跟不甘心的愤恨。

　　片刻之后，辜威恢复清醒——乍眼看去，只见自己的父母双双倒地，而自己的双手染满了血液。原本温热的血液已经渐渐冷却，凝固在他的手上。他的心里一阵惊慌寒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真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玄关的门被推开，容臻谧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啊——”她触及到地上的两具尸体之时，立刻惊叫出声。她的声音引来辜威的注意，他渐渐步进容臻谧，后者不断的后退。她刚才接到辜家佣人的电话说请她过来一趟，于是她就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没想到——

　　“辜威，你——还是不是人呐？”容臻谧一边后退，一边斥骂。一时没注意，脚上一扭，“啊——”望着辜威渐渐逼近，“辜威，你想想，你妈妈对你的关心多么的无微不至。而你父亲，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很关心你的。他们更为了你的是，跑去跪求歩贤放过你。”只不过你做的事情多么的人神共愤，即便纪歩贤放过你，其他人也绝对不可能饶过你的。

　　辜威狠狠地等着她，他缓缓地走过来，一路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慢慢地滴落。“你知道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想救我，只是假惺惺的做戏而已。”他的声音透着阴沉。

　　容臻谧慢慢地后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辜威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你想想你妈平时对你怎样，在没有人的时候，她还会做戏吗？她是多么的疼你，多么的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她倾尽一生的去爱护你，难道就只是换得你这么薄情无义的两个字吗？如果你父亲不关心你，他用得着理会你的生死吗？你难道不知道歩贤是他的私生子，如果他真的不管你的死活，他早就放弃你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当然这也算是害了他。“你就不懂得做父母的苦心？”

　　辜威的眼神渐渐空洞，他心里很清楚母亲对他简直是有求必应，可以想象她有多爱这个独生子。可是，他却亲手杀死了最爱他的母亲，杀死了他的父亲——“你懂什么？”他只能这样回应容臻谧，因为他很清楚容臻谧说的全是实话。

　　摇摇头，“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她也曾经差点做母亲了，知道做母亲的心思。“当孩子在母胎里的几个月，母亲可以感受到孩子逐日的改变，骨肉相连的血亲是怎么也斩不断的。她对你好，是出于天然的母爱，你才是什么都不懂。你拿什么来回报她那深深的爱呢？”即便辜母有再多的不是，但她对辜威的疼爱是毋庸置疑的。“她得到的是，你这个亲生儿子，将她杀死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即便这个曾经的婆婆不疼爱她这个媳妇，她也不曾想过要将婆婆置之死地。“你太狠心了——”她带着哭腔的说，辜威忽然间顿下了脚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狠心的，因为他从小就觉得，如果不狠心，那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至少，他看见母亲一次又一次地残害父亲的情妇，只为了让父亲回到她的身边。她最终的目的也达成了，所以那时候他就想，一定要狠心一点，要不然只能够被人残害了。没想到——

　　他抬起双手，望着上面的血迹，泪水从眼角滚出——他仰天而笑，“我杀了人——”他杀过不少人，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这次杀掉的是他的父母。“我杀了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心痛，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容臻谧担忧地望着他忽而大笑的样子，心里面充满了惊慌。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刺激了辜威，让他好像发疯了。望着他缓步走上楼去，他绝然的背影让容臻谧很是担忧。在她思考了半刻之后，咬牙站起来，吃力地跟着辜威的脚步，走上楼去——

　　“臻谧，你知不知道，我杀了我父母。”辜威在天台上面，站在楼层的边缘。他看着随后而至的容臻谧，淡笑道，眼神却是一片空洞。让容臻谧很是担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辜威，你别站在那里，回来才说。”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辜威的脚步，“那里很危险，别站在那里了。”

　　耸耸肩，“臻谧，我想要去找我妈，她从小到大都很疼爱我的。但是，我却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我还欠她一声道歉的。”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我当时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她的声音太刺耳了，我想让她闭嘴——”

　　现在你成功地让她永远的闭嘴了。容臻谧默默地想着，“好了，你妈一定会原谅你的。快回来。”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里跟他纠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怎么办。“辜威，你快点回来。”

　　“回去吗？”辜威平静地反问，“不，我已经回不去了。”辜威的声音像是在哀叹，“其实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因为我找不到来时路，所以就越陷越深。”他终于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了，可惜已经太晚了。他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就凭父亲那种沾着浑身铜臭味道的商人，有什么能留救得了他？

　　这时，容臻谧已经明白他意欲何为了，“辜威，你别这样。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她现在只能够这样哄着他了。天晓得那些佣人到底会不会去报警，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呀。

　　“想办法？”辜威微微一笑，“你有办法让我父母活过来吗？”他摇摇头。“我想，他们应该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去赎罪。”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臻谧，其实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是有道理的。”他一直都知道是自己亏欠了容臻谧，当初是为了要想容家的势力能让他爬上辜氏总经理的这个位置。有容家当后盾，事情都很好办。“臻谧，其实，对于孩子的事，我也很后悔的。”他是真心想要孩子的，却——

　　“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更是让你解脱这个牢笼。”辜威浅浅道。看他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容臻谧一阵寒栗。“辜威，你想要做什么呀？千万别想做傻事。”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相比辜威的忏悔是真心的。只是，她不想要辜威在她面前死——即便两人没有了感情，她也不想看到有人死。

　　摇摇头，“什是傻事？”辜威浅浅一笑，“臻谧，我已经做了很多傻事。”他想，也不差这一件了——“臻谧，我承认自己是丧心病狂，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也做了很多对不起杨勤茵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其实我对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爱意。”他想要将事情都承认了，然后就能够安心了。

　　没想到容臻谧的泪水滑落，“我知道。”从她结婚之后，就能够感受到辜威的改变，他变得冷漠。跟谈恋爱的时候判若两人，“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想，可能我可以改变你的。”只是——“别的，先别说了。你还是回来吧。”她想要上前去拉住辜威——

　　“不要过来，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话。”他冷冷地盯着容臻谧，“虽然我对你们没有一点爱，悔意是真的——”

　　容臻谧还没说些什么，“臻谧，你怎么样了？”昕宇担忧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立刻回过身去，望着匆忙赶来的昕宇——“昕宇，辜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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