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糜烂的袁梦
最近上课什么的一个字没有听进去,我每一天去学校目的只有两个——看我心里的王子未然;完全去学校的任务,不被家人发现我没有好好学习,进而确保自己可以继续住在外面无法无天的放纵。我越是作践自己就越发觉得我和未然、夏雪、阿J、潇湘、爸爸……甚至和这个世界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今天早上是王一用他的电动车送我去学校的。
我出门的时候都没有给夏雪说一声,仿佛我们从来就是不认识的人。我吃早餐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先吃的,保姆阿姨问我要不要等等夏雪,我说不等了,自己先吃完挎着包走出门了。我记得那个保姆阿姨的眼睛里出现了铺天盖地的不敢相信,甚至是不可思议,我想她也发现了现在的我如此的冷血了吧,但我丝毫都不在乎。
晚上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5分钟我就溜出了教室。
王一已经在教室门口等我了。他还是戴着那副黑边眼镜,因为气温突然骤降他穿着一身臃肿的黑色羽绒服,他的头发长出来不少也没有剪掉,有刘海时候的他似乎比以前更有看头了,不过他还是那么瘦,和我们整天想着怎么才能不发胖的女生相比,他们这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人就该拉去枪毙掉的,我暗自愤懑道。
而我一身暴漏的打扮,就算大雪绵绵冰河世纪也一样的短到几乎没有的裙子,装逼得不惜一切代价,我深红色的短裙里溜进去一股股的寒风,我确实冷得有点哆嗦,王一毫不犹豫地把他的羽绒服脱给我穿,我顺理成章的接受,似乎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我竟然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我们俩一起冒着严寒走在深夜的街道。
他牵着我的手——冰冷的手,没有温度任何感情的手。而我就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桶——可以搁置寂寞和多余腐烂情绪的东西——任意在其身上发泄不满的地方。
我们俩还是照旧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地方寻找刺激,在酷冷的天气依旧马不停蹄地往肚子里倒进酒精,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聊天、喝酒……
然而这个世界说来那么大,其实也是那么的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遇见熟悉的人。在我和王一醉熏相互搀扶着进入又一个酒吧的时候,在吧台转椅上我看见了哈皮和阿J,哈皮看上去也喝了不少酒,不过可能酒量过人的缘故还能一本正经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阿J——她此刻醉得一塌糊涂,哈皮不停地从她的手里抢过酒杯,可是她甚至抱着酒瓶不放,似乎她也有厚重而无法释怀的心事。
酒逢知己千杯少呀。
我冲上去和阿J往死里喝,瞬间觉得我找到了知己,我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哈皮和王一无奈的表情,失落的目光。
然后我和阿J边一边喝酒一起哭,抱着对方倾诉衷肠。我清楚得记得她的一席醉话震惊了醉意正浓的我,甚至我觉得那刻我是被那个我完全接受不了的消息刺痛到醉意全无,她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温热的滴落在我的脖子上,再然后沿着往下淌,再然后流进了我的心脏,她清楚而含糊地说:“袁梦你知道吗?我好难过。呜呜……呃……然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很久前他就说叫我离开他,别再找他了……可是,你知道吗?我是那么的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一切,我把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他,我为了接近他把自己从一个品学兼优爸爸妈妈甚至全世界人眼里的乖学生好孩子,变成了一个少女,我为了他吃了很多次避孕药充当她寂寞时候的玩偶,我从来就没有奢求过他会有一天真的爱上我,可是当他真正离开我,躲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我的心就像被用锋利的刀刃不停的切割一样痛……”
她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我也跟着哭的天昏地暗,因为似乎我也在步入她的后尘,都是为了未然这个混混而失去了自我,她抱着一瓶酒喝得一滴不剩,痛不欲生的表情吓得哈皮和王一不知如何是好,我除了和她一样难过也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她再一次整个扑到我的怀里,她哭着说:“然哥有女人了!他今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他有女朋友了!叫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再去打扰他。我今天早上还看见他的后车座载着那个女孩子,她坐在原本我坐的位子,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把我代替了,我痛!呜呜……”
这样的消息对于我的伤害也不亚于对阿J的伤害,就像硫酸被不小心喝进了胃里一样,我似乎感觉到我全身正在溃烂,痛得喘不过气来。我鼓起足以压垮一座城池的勇气,问了我憋了很久的话:“那个女的是谁?配坐在未然的后面呢。凭什么?”
阿J哭笑着用充满哀怨忧伤的眼睛看着我说:“你觉得这样好玩吗?你的好姐妹夏雪和然哥在一起了你会不知道?你骗谁呢?她确实很漂亮也很优秀,我不如她,呜呜……祝福然哥吧!”
说完哭着跑出去了,而哈皮也焦急地跟上去了。我想这样的消息对于我而言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我会震惊到怀疑这是一个笑话,完全不能博人一笑的废话。可是……
我越是想尽各种理由劝说自己这不是真的,越觉得这就是真的,我的眼泪哗哗地就像下雨天毛玻璃滚下的雨珠,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帝对我会那么的不公平,为什么我最不想知道什么,最不想什么发生,它偏偏他妈就要发生,难道是上帝也我一样贱吗?全你妈去死吧,去死吧!
我拼命地哭起来。
那些人用齐刷刷的目光像看耍猴一样盯着我。我对他们大骂,看什么?没有见过你妈撒泼吗?再看我杀了你全家,草泥马……
我像疯狗一样在酒吧里见人就骂,拧着瓶子乱甩,如果王一不和我在一起的话,我肯定被杀了丢进垃圾桶里都没有人知道。我找到酒吧经常“溜冰”的人,让自己注射一点,还用鼻子吸食一点,但是他们说喝酒了就不能碰那个玩意儿——不然会出人命的。
我想,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也无所谓,甚至我是抱着想死的心态和那些人骨瘦如柴——看上去像鬼一样难看的吸毒者,一起都在包间里尝试各种据说可以麻醉神经的“灵药”,我只记得我的脑子轻飘飘的,整个人像飘在白云上一样,没有任何负担不会想到任何不开心的东西,仿佛我走近了一个宫殿,而我的王子未然就站在我的前面伸出手迎接我,对我微笑,那微笑那眼神仿佛千度万度的岩浆,刹那间将我融化了……
当我恢复神智的时候,我和王一已经躺在床上了。
看房间里面的装饰还有落地窗,大大的窗玻璃和窗景,漂亮的床头灯,天花板上舞着的金色龙的花纹,欧式的那种大吊灯,电视、冰箱、空调……我知道这是一个不错的宾馆,不知道王一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每一次出来玩儿他都特舍得为我花钱,连住的地方也不会随便讲究就算了,我想他也是一个富二代吧,总之我都没有问过他,似乎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此刻我躺在他的怀里。
除了外套,我们俩身上的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的,说来他挺尊重我的,一般我不同意就不会碰我的,正人君子到不行。
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仔细看他,他浓黑的眉毛是分层的,眼睛一直单一只双,鼻子不是那么坚挺但也不塌,嘴唇很薄像个女孩子的一样,眼皮上有一颗很小的痣,皮肤有点粗糙但有点油,还有……
“梦梦,你醒了?没事吧?”他突然醒了,看着我一脸紧张焦急地说。
我对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女人只会对自己心仪的男孩子温柔得不得了,总之我对他温柔不起来,本来想好好对他说什么来着,一出口就成这样了。
“还没死呢?见我还没有死不高兴啊?”
“呃——呃——呃,没有呢,怎么会啊,昨晚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跑去和那些吸毒的人滚混在一起呢,你不要命了呀……”他显然在犹豫该怎么样措词,不想激怒我这个泼妇,不停地翻滚他的眼球,“担心死我了,你又喝了酒,是不能碰那个东西,我昨晚吓得都没有怎么睡着,抱着你还随时不停地感觉你的鼻息,担心死我了……”
“停——停——停。别再本小姐面前煽情,那我是不是得对你感激得眼泪婆娑啊?是不是还要以身相许?那就来吧,我就在床上悉听尊便!”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就在这瞬间空气似乎禁止了。
感觉一股热气从脊梁骨窜了上来,火热的血气“噌”的奔上头顶,我们四目相对,电流似的情欲传到全身,我能感觉到红晕在脸上蔓延开来,他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和嘹亮,在某一个恍惚的瞬间我们热吻起来,忘我的缠在一起,在彼此身上如蛇般滑过手掌手指关节,将彼此身上最后一丝衣服扔得远远的,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清晰地听着对方的急促呼吸声,紊乱的心跳声,似乎对方是谁都不重要了,沉溺于情欲与快感之中……
夏雪。
我的生活就像一场梦,一场有无数意外的梦,我不知道我是喜出望外还是不知所措,总之它被未然全盘打乱了。
当他对我说,夏雪我们在一起吧,我爱你,我竟然连一点说不的力气也没有了,我被他紧紧在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竟然变现得那么不矜持,那么的甘心情愿,我都对自己咋舌,是我太寂寞还是原本我就在等待着这一天,原本我是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完全没有未来的,可是当我清楚地知道他就是“没”的时候,我就开始欺骗自己,我暗示自己: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我们是有以后的,他除了不懂事会打架惹事,没什么不好的,我应该接受他。
可是,连我自己也惊讶,我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我就那样和我做了两年的同学却相互之间说话不超过5次的混混公开在一起了,我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坐在他的车后,明目张胆地出入学校,还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我想一定也有无数的女孩子在我的后面指指点点,像曾经的自己和袁梦一样鄙视着这样的行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没有想过我会变成曾被自己唾弃的那种人,好像滑稽诙谐的舞台剧,讽刺是的自己。
未然抱着我用炽热的目光看着我说,夏雪,我知道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很突兀,你没有安全感,可是你相信我,我会为了你变好的,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很早前就对你有好感的,可是我总觉得我们是有距离的,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
“真的吗?你会为我变好吗?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不能欺骗我,我就快撑不住了,呜呜……”
“相信我,如果你没有理由选择不相信的话。请记住,我永远是一个值得你相信的人,我也永远是那最爱你的人,没有之一。”
这个城市六月的树木一身苍绿,天空那一抹幽蓝呈现的自然而静谧,时而掠过的飞鸟身影矫健显得傲慢不已,充盈着青春朝气的校园红旗招展在矩形的大广场,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里总有一些男孩子再等一些女孩子,那神圣的爱情如同操场边飞行的蜻蜓,在空中盘旋停止不前,没有行进,在逗留了许久后的某一个瞬间奔向了神秘的远方,如果一切都可以假设,那么有没有可能这里的一切在某一个男孩子怀里拥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就停止了呢。
在后操场茂盛的高草上,背对背地坐着夏雪与未然。
未然长长的刘海在风里扑向右脸,闪烁的耳钻点缀出一种高贵的王子气息,俊朗的脸庞干净的白衬衫在明月当空的夜晚或是艳阳高照的午后,一如从前地无可救药的博人眼球,结实的胸肌似乎要撑破白色的背心,隐隐约约显露的胸部纹身散发着一种野蛮的男人气息。
夏雪乌黑发亮的长发,遮住美丽的侧脸,白皙秀美的手掌捂着姣好的面庞,指缝之间她看见了那一片美丽得很忧伤的蓝天。
两颗心贴在了一起,但谁也不知道永远到底会有多远。
阿J。
天黑了,窗子外面一片墨黑,就像谁拿着刷子在一个巨大的墙上刷上人工调配的黑漆一样,油绿的树木顶部一团团的黑影,星星点点的路灯就像撕破了一块黑布,光线从缝隙散射开来,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湍急,尘土喧嚣。
此刻,我就像死了一样赤裸裸的睡在房间里,一天一晚没有出卧室半步了,我手机关掉,谁的电话我也不想接,我总在想我会那样不知不觉的死掉该多好,可是总死不掉。
前晚我把自己往死里灌酒,可是就是怎么也不会醉,我无数次突然冲到了马路中间,可是他妈就是没有车撞我,哈皮一直跟着我,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就像我的私人保镖一样,他说怕我做傻事,一直一声不吭地跟着我,我记得我呵斥他,我对他说:“你们男人全部都是坏女人!都是坏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然哥现在有了新欢了,整天躲着我,我的电话什么的都不接了,我就这样被他嫌弃了!你知道吗?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是真正到来的现在我心有不甘,为什么上帝对我那么不公平?我就只是爱一个人都不行……”
哈皮看着我,眼睛里面除了对我的同情似得伤感,还有很多我读不出来的东西,我叫他滚别跟着我,可是他一直跟着我,不管我怎么样骂他,说他,把我所有的气全部都往他身上撒,他总是很沉默,看上去那么的寂寞。
“你别跟着我,求你了!你知道什么爱吗?什么是伤害吗?我知道像你和然哥这样的一丘之貉是不懂的,你们只会玩儿别人的情感,你们就是畜生!你们……”
我记得当我一直肆无忌惮地对他撒泼的时候,他的情绪瞬间因为我这几句话而非常激动,他打断了我的话,用坚定以及愤怒的眼睛看着我大声说:“我他妈不是玩儿感情的人!然哥更不是!我告诉你阿J,我哈皮懂什么是爱,我更知道什么是伤害,别以为全世界都他妈欠你的,不是全世界都伤害了你,或许在某一个你不发现的角落有的人也被你伤害着,我……我送你回家吧,不然……我会不放心的,回家吧!你要知道你不是你自己,你还是你的,你是我的……我的意思是你在很多人的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你知道吗?”
对于哈皮这一堆模棱两可的话,我就没有放在心上,我只记住他说话时候看我的复杂眼神,和极力为然哥和他不玩儿感情而辩解。
他还送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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