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变数
严政猛拍杨浩宇的肩，害得他手中的杂志差点儿落地。杨浩宇顺手用杂志敲严政的头，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疼！谁让你看得那么入迷！”杨浩宇付了杂志钱，两人一起离开报刊亭。
严政道：“你还真是稀有动物，现在谁还买杂志呀！”
杨浩宇叹气，“对呀！现在的人要么沉迷于网络，要么陪电视，连杂志都少有人买了，长篇小说就更没有人看了。生活似乎很充实，精神却越来越空虚。悲哀啊！”
“少来！考试完了吗？”
“完了，你呢？”
“下午还有一门。这么长时间没晃来B大，你与汪紫晶不会只有三分钟的热度吧？”
“假如是，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你会为了我的开心而放弃她吗？”
“我见色忘友。”
“我就知道！”严政冷哼。
“知道就好！”
“这次来真的？”
“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趁着年轻，玩玩就是，何必太认真。”
“你一直怂恿着我谈恋爱，就是想看我玩弄感情吗？”杨浩宇莫名的火大。
“我只是想证明你是个正常人而已，以前不是没怀疑过你有同性恋基因。”
“滚蛋！这样的话你以后在我面前最好少说。”
“阳光！”严政语重心长的喊，“我一直都认为你将来必定是大有作为的人，所以，别让感情绊住你前进的脚步。你爸妈一直都希望你出国的，不是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的未来不需要别人来规划。杂志给你，里面有紫晶的文章。她差不多考完了，我约会去了。”杨浩宇笑笑，大踏步地离去。
“喂！喂！我还有话要说！”
“说给你自己听吧！”
北风冷冷的吹，天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雪的样子。
“终于考完了！”汪紫晶对等在考场外的杨浩宇说。杨浩宇笑，“我痛恨这考试，它霸占了你原本用来想我的时间。有没有发现我已经老态龙钟了？”
“怎么会？”近距离的注视他的容颜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假如考试不及格，他应该是罪魁祸首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矣！我们有半个多月没见了，四五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能不老吗？不过，看起来，你还是那么年轻，似乎永远都不会老，只是人瘦了。”他台手触摸她的脸颊。她叹气，拉下他的手，握住，冲他笑，洋溢着心里的甜。“走吧！”他说。
“去哪儿？”主动把手塞到他的手里。
“找个地方吃饭呀！你是不是习惯了把我的手当手套？”她脸红，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什么时候回家？”她问。
“我希望今夜有暴风雪。”
“呀？”
“一种自私的想法。下了雪，交通就会被阻断，你就不用急着回家了，我们就能够多一些时间在一起。”
“肉麻！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严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将两人吓了一跳。
杨浩宇回头，目光凶恶，没好气的质问：“你不去备考，跟在我们后面做什么？”
“想吃免费的午餐呀！可以吗，汪紫晶？”严政够聪明，知道爱情一旦确立，对方就成为其弱点。
“好！我请！”汪紫晶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杨浩宇叹气，严政则对他想要吃人的目光装作没看见。
午餐没有去校外吃，选在了第二餐厅，吃的盒饭，汪紫晶刷的卡。严政边吃边嚷嚷，“这次先将就着，请客哪能这么小气！对吧，阳光？”明知杨浩宇已濒临忍耐的极限，仍然不知死活的去挑衅。
“这已经是厚待你了。快吃！吃完了马上从我们眼前消失。”杨浩宇开始反省，当初怎么会交这样的损友呢？
“消失？你是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怎么消失？”严政的嘴角浮出诡秘的笑，“对呀！你明年出国后可真就从我们眼前消失了。一别之后，不知相逢有没有期，就算有，要等到何年何月呀！唉！”
“严政！”杨浩宇瞬时阴沉了脸色，是真的阴沉，不似先前刻意的伪装。“闭上你的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人生无常嘛！”严政狡辩，眼瞅着汪紫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汪紫晶，你对出国怎么看？”
“严政！”杨浩宇扔了筷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有呀！只是随便聊聊。干吗生气？不会心中有鬼吧？”
“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汪紫晶起身，抓起背包准备走人。
“紫晶！”杨浩宇也跟着起，“你的饭还没吃完。”
“没胃口！有些累了，想回宿舍睡觉。出国对于我来说太过遥远，这个话题不适合我。”
“嘿嘿------”严政干笑，“那我们换个话题谈别的好了。”他可没料想汪紫晶的反应会这么大，说走就走。她这一走不要紧，杨浩宇绝对会给他点儿colourseesee（颜色看看）。
“我的主动离开难道不是你这顿饭的目的？”汪紫晶挑眉，大踏步往外走。杨浩宇追了出去，没有扔下话，也没有看严政一眼。
严政就觉得额头上凉凉的，似有冷汗在冒。他没有想到汪紫晶的话会一针见血直指他的动机，他更没有料到杨浩宇对他的态度不是怒吼而是沉默。究竟是好还是坏呢？他预感到下午的考试可能会砸，就算考试不砸，也肯定有某种东西要砸。
整个的下午，杨浩宇都在打球，直到累得头晕目眩，球击在篮筐上飞了出去，他也瘫倒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球回到他脚边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双脚，视线上移，便看到了何立那张斯文的脸。他不吱声，何立踢飞球，也坐了下来。
“刚刚严政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推测一下，他这一劫能不能逃过。”何立开口，用手扶了扶金边眼镜。
“他应该直接来问我。”杨浩宇冷横。
“那么答案呢？”何立起身，从篮球架上取下外套给他披上。
“心寒呢！那小子竟给我找事，我怕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从莫逆之交改成莫路。”
“他也是为你好！”
“如果你跟他的观点相同，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这样做，也算是泄私愤。我听闻不久前，你亲爱的紫晶用一篇麻雀论冲击了一下朱琳的女权意识，似乎很奏效，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严政那小子大为光火。”
“有这种事？”杨浩宇挑眉。
“别小看了你心爱之人的能量。我最近才发现你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有吗？”
“中学时代的阳光大男孩其实是一个忧郁王子。笑容是你的金字招牌，也正是你的面具，说白了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但是，在汪紫晶的面前，你的笑容就大不一样，很灿烂很明朗，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当一个人的眼睛都在笑的时候，才表明他是真的快乐开心。我一直都喜欢揣摩人物心理，只有你，是我长期以来捉摸不透的。笑着应对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无懈可击呀！太不可思议了吧？直到汪紫晶的出现，我才找到了突破口。新的问题却又出来了，你的爱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呢？”
“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吧！”
“是吗？有一个问题其实已经闷在我心里很久了。”
“什么？”
“长久以来，跟你交好的就我们三个，峰，政，还有我，你那么深重的心事究竟给了谁？”
“我有心事吗？”杨浩宇苦笑，说出的话有气无力。
“你把自己的心关闭的太严了！峰当初放弃学业，想独立创业，中国的城市那么多，你却单单把他指去M市，也就是汪紫晶的家乡，这会不会太巧合了点儿？”何立望向杨浩宇，目光犀利。
“立！”杨浩宇叹气，抬头望天，隐隐约约的有星斗闪烁，才意识到暮色已起。“你窝在传播学院干什么？实在应该去学心理学。唉！快了！很快就要明朗了。”
“这么说，我的猜测接近事实了？”
“你呀！”杨浩宇笑，“不谈这个了。还是聊聊韩千雪吧！”
“她？”何立扶扶眼镜，皱眉，“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真的对她没有感觉？挺好的一个女孩子！”
“拜托！世上好女孩多的是，我总不能都去喜欢吧！弱水三千，你不也只取一瓢饮吗？咱哥俩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的她从小就有模有样，而我的她至今还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缘分未到吧！”
“所以，我在等，宁缺毋滥。”
“我比你幸福，至少我知道自己在等谁。”
“也比我辛苦，各有利弊吧！汪紫晶生气了？”
“对！”那时，他追上去，跟她解释他无意出国，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防备，她说累了，想睡觉。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心里就异常的空落，为她的冷淡和疏远。“真是见鬼！每次我好容易前进一小步，总会有人让我倒推一大步。”
“这样的患得患失，一点儿都不像你。没想到你对待感情，会是全和无的态度。不触碰则已，一投入竟然就是全部。也就难怪政要出来搞破坏，你实在变得太厉害。像个正常人了，有了大悲大喜。”
“少在我面前提他！”
“别那么认真吧？说实话，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你父母对于出国的事可是很热衷的。你高考完了，不就差点儿把你送出去吗？胳膊拧大腿，你最好有思想准备。”
“我知道给怎么做。走吧，吃饭去！”
“宇！”
“什么？”
“我站在你这边！”
“谢了！”拍一下手，紧紧相握。杨浩宇的心里终于有了些许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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