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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心碎


  已经入秋了,天气渐渐的开始有了变化。气温不再是那么炎热的了,甚至还下起了小雨。

  蓝家老宅,阮琳大婚之后一直都住在蓝君天的房间里,连房门都很少出去。

  她知道,蓝夫人的脸色不好看。蓝明汉少在家里,名义上的婆媳也因为阮琳的少出房门而甚少见面。

  工作上,黄冬恋倒是很少催促她了,黄夫人也来蓝家做客几次,都是托病来看望的。阮琳甚是感动,心里满怀感激。

  市政府办公大楼,午后的阳光不再灼热,透过玻璃照射进蓝秘书长的办公室,里面的人正在交谈。

  “如果这件事情可行,那就这么办,将这件事情的注入资金底细,你去查一查。”扔出来一封文件袋,清冷的男人清瘦的脸颊看不出一点的恨意,蓝君天睿智的双眸看着面前的好兄弟。

  花半里已经完工,里面的家具物什都已经按照阮琳的喜好摆设好了。只是有些勤务人员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沈子铭站起身来,拿过文件袋,坐在蓝君天办公桌的对面。

  自从离开阮琳之后,他一直都在蓝君天的势力范围之内活动,甚少露面,就算是君天身边的秘书助理都少有人知道他。

  沈子铭明白蓝君天一直留着自己的意思,也欣然接受这样的转变。他就像是易拉罐里面的水,需要留着有用。不然,某些人就变成了空瓶子。

  大略的看了一下里面的要点,根据彼此之前的谈话,沈子铭有些奇怪,“这件事情虽然是暗中进行,可是我想柳家必定有所防范。”

  他们说的就是蓝家和柳家联手的矿山开发案,是南山下的某处能源矿产。既然是需要考察队的,那这件事情就已经开始有人着手了。

  “不必担心,回头你去找阮琳,让她签字就可以。”如今事情都是老婆在主管,蓝君天对这件事情还是想得开的。

  小而凌乱的鸡公头从文件里面抬起来,因为夏日的光照而变得有些黝黑的脸庞惊疑的看着他,“你让我去找她?”

  虽然知道阮琳掌管着蓝家的命脉,甚至于财务方面已经开始渐渐控制起来,丰原一品权当是她的一笔不起眼的嫁妆了。

  不是不知道蓝君天对自己的防备,尤其是和阮琳之间的过往。自己曾经有意无意的都在蓝君天面前夸赞甚至表达自己的喜爱,哪怕是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义气的作为兄弟退步身后。

  这不是谦让,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谈到自己的新婚妻子,蓝君天有些显而易见的气馁和忧郁。眉眼之间的忧愁怎么都化不开,像是明白自己的所有幸福和痛楚需要并存一样,男人的心也有承受的底线。

  办公室陷入沉静,此刻的蓝君天对着面前看着自己的沈子铭,有些恍惚的想要见到她,想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

  深吸一口气,明亮的办公室里面气氛变得有些落拓低沉。抬脸看着面前的沈子铭,酒色红唇轻起,“你对她比较熟悉,顺道去看看她吧。这两天一个人在家里门都不出,只有黄夫人看她的时候还算是有些笑脸。她总是一贯的伪装坚强,心里落下了刺儿。我想,让她多见见旧熟人也好。”

  明白了君天的意思,沈子铭点点头。

  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有自己的路子的。所谓蛇有蛇道虾有虾洞,蓝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有着自己的暗中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只黑色的手套放在透明的塑料口袋里,摆放在蓝明汉的书桌上。阴冷的眼光看着它,秋后算账的蓝老爷自然痛恨至极。

  这件事情极力打压,好不容易把儿子的一腔怒火给压了下去,如今父子关系都快要荡然无存了。

  对于蓝家未来的规划出现的这一些意外,让他也措手不及。把钱金宝秘密招来自己的书房,这件事情蓝明汉需要给儿子一个交代。

  暗中扶持这个还算讲义气的地头蛇,也正是因为他的义气,蓝明汉心里恨极了他的不忠心!

  “哼!你说是不说?”精明的锐眼锋芒必露的睇向面前卑躬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钱金宝,蓝老爷逼问着手里的小罗罗。

  安静的书房不让任何人来打扰,跪地低头认错的钱金宝死活咬着牙不开口。那是他的兄弟,多年前一次意外的时候,是豺狼给他顶了枪子救了他的命。

  这一次事情闹出了人命,他自愿领罪受罚,绝不想忘恩负义的让自家兄弟出来受死!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给他一笔钱,小买卖做成了大祸,悔不当初!

  书房变得更加静默,蓝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僵持还在继续,难得知道公公回家了,阮琳也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正想要去问问。

  “少夫人下午好,今天要出门走走吗?您身子不是,外面风大。”张嫂颇为尽责的端着温热的牛奶正打算给阮琳送去。

  楼道口的阮琳才出房间的门,对着张嫂无力的笑笑,“没事,我想去看看公公。他在书房吧?”

  张嫂立马有些脸色为难,闭嘴不说,眼神晃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赶紧的换了一个话题,“少夫人,刚才宅子里打来了电话,说是有客人要来,您要是散散步就到前厅去看看吧。老爷,老爷那里现在不让人打扰。”

  声音吱吱唔唔的有些小,中年妇女的张嫂是蓝家的老人了,这时候还是有些顾及着和新的媳妇儿相处。蓝家老宅的规矩多,她作为老人自然是知道的,可也不敢忽视了这个听说大有来头的少夫人。

  看到张嫂的为难模样,低着头左顾右盼,阮琳不再为难她,走下了楼梯。

  “把温牛奶放到我房间就好,一会儿我上来喝。”

  下了楼,蓝家老宅很大,绕过楼道才知道,前厅正好有婆婆蓝夫人也在。

  阮琳没想到自己尽力避开她,这个时候偶然出房间都能够看得见,刚想要退步回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哟,既然难得出房间来,怎么见着我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今天有客人来看你,你躲起来干什么。”不酸不甜的话从蓝夫人嘴里蹦出来。

  她知道丈夫正在书房办事儿,一想起这件事情,她就觉得悔恨得要死。心情不好,所以才晃晃悠悠的在前厅看看杂志什么的,没想到正打算出门去院子里逛逛散散心,就听说沈子铭要过来,也就在这里等着了。

  一看见阮琳这个不吉利的媳妇儿,额头就突突的跳,唉唉的叹气。

  “诶!这日子都怎么了。”叹息不知,眼看着小媳妇儿一样弱不禁风的阮琳走了过来,眼睛就这么有气无力的盯着她看。

  阮家大小姐,说起来好听。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简直就算是攀上了他们蓝家的儿子,还连孙子都保不住,哪里有外界传言的商界黑马的模样。

  披着粉红色的针织衫,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是有点精神,同色系的呢绒长裙,穿着蓝君天特意给他带回来的虎头加长靴的棉拖鞋。一身都是保暖的穿着,手脚都暖暖的,看起来气色才没有那么凄惨。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女人,这些天住在一起,吃饭也没有在一处,蓝夫人怎么都看不顺眼。

  丢了孙子心疼得不行,老爷还要给她举办奢华的婚礼,连婚纱礼服都是天价所得,她怎么都劝不住。

  “妈,听说有客人要来?”本来是知道的事情,阮琳被蓝夫人看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在公婆家相处。

  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成长,少了人间的温情,没有几个人和她在一起吃穿住行。真要是想靠近她,上她的床一起睡觉,蓝君天付出的功夫可是不小,就算是黄冬恋都只能够睡她的客房。

  这一下子,痛失爱子的阮琳心情烦闷,也不想在婆家立威,不过是借住几天,所以都对蓝夫人没上心。加上之前的态度也看不出有什么好的,对待一个正在小产保养的她也没有一句呼喊温暖的话,阮琳心里就对公婆大打折扣了。

  “哼!你就这么没尊没卑的跟婆婆说话吗?”坐着赌气的看着面前的儿媳,一脸的不高兴。

  蓝夫人怎么觉得阮琳都没把她放在眼里,不端茶递水伺奉公婆,连说句话还是询问的开口。这个家里她是不是不知道谁是女主人。

  阮琳猛地一抬头,目光从茶几上收回来,看着蓝夫人一脸的怒容,说翻脸就翻脸,还真是让她意外呢。

  嘴角抽搐,都说婆媳关系千年大战,自己这才进门几天?

  “妈,您在说什么?”误以为自己听错了,阮琳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起来,看着面前的蓝夫人心里开始叫苦。

  这自己不挑事儿,看起来还是不安静呢。

  腰背挺直,脸色僵硬的看着面前的婆婆,阮琳也不说一句软话,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眼神有些为难的看着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摩挲着裙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滋事儿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蓝夫人哪里跟自己过不去,她的心里也是有多少疑惑的。

  一旁的张嫂从前厅路过,到前面去开门,不敢打扰夫人和少夫人的事情。

  看了一眼闪身路过躲着她们的张嫂,冷着脸的蓝夫人心里的不爽快正好对着这个装聋作哑的媳妇儿发火,“你还说什么事情,好好的孩子保不住,你还有脸做我们蓝家的媳妇儿!”

  腾地一下,阮琳双眸冰凉,冷冷的看着这个一句话不到就开始翻脸的蓝夫人,心里一口气堵着,脸色刷的一下更加的惨白。

  看着这个还一脸不高兴的媳妇儿,不支声还好,就应该让她知道这蓝家的规矩。

  站起身来,倨傲的贵妇人仪表端庄,一丝不苟的妆容比惨白的阮琳好很多,蔑视的看着这个名声在外的媳妇儿,就是想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在蓝家鞠躬尽瘁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到头来居然找了这么一个自己看不顺眼儿不受待见的媳妇儿,只怕是他们蓝家付出的多得多。

  “妈,请你不要再提我的丧子之痛了。这会让我很难受,我想我还是先回房间吧。”有心无力的阮琳不想要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来就要往房间里走。

  眼见着这个不顺眼儿的儿媳这么的不待见自己,蓝夫人心里很是不开心。

  “怎么,说你两句,你就心里不高兴了。要知道,进我们蓝家的门,还不是仗着你怀了孩子母凭子贵。”这事情是蓝老爷给她的解释,所以蓝夫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一直都是看佛面的。

  脚步一顿,阮琳深吸一口气,裙边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不想要继续逗留。

  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阮琳就这么离开,蓝夫人犹不解气,在她身后吼道,“好啊,这新媳妇儿就这个样子,还给婆婆脸色看。进我们蓝家的门真是惹了晦气,看看看看,这屋子里都一股子的霉味儿——”

  “夫人,沈公子来了。”张嫂的声音打断了蓝夫人的叫喊,领着客人进了门。

  气不过的蓝夫人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转过脸来,换了几口气,才熄灭了一脸的怒容和尖酸的眉眼,端庄雍容的看着进门来的沈子铭。

  进门就听到一些声音,看着消失在楼道口的一个熟悉的消瘦身影,沈子铭的心里悬起了一颗石头,掩藏了他真实的表情,客气的和蓝夫人寒暄。

  阮琳没想到自己的落荒而逃都落尽了沈子铭的眼里,更不知道来的人是他,还是来找自己的。

  在君天的书房会见了他,说是有正事儿。

  张嫂私底下告知她,夫人她在家里私见男客人有意见,所以希望没事儿不要耽搁。

  阮琳身正不怕影子斜,嗤笑这样的蓝家难怪君天不愿意多待。

  “看得出来,原来你一直都过得不好。”虽然知道那一晚上的事情,可是沈子铭显然是和蓝君天一致的统一口径。

  “呵!不说这些了,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脸上的笑有些惊喜,阮琳真是没想到这些非亲非故的朋友还记挂着自己,虽然没有黄夫人那么贴心,倒是也让她开心的。

  正好有事情想要问问他,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看着面前的阮琳,穿着粉色的着装,脸色的惨白还是红润不起来,眼眸深处的怜惜和心痛一闪而过。

  绯色的红唇紧抿,小而凌乱的鸡公头,眉眼的忧色让阮琳有些好笑。

  “说吧,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尽管开口。”大方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不急于拿出手里的文件。

  蓝君天允许他来看她,他本来还有些高兴的心情,此刻变得有些沉闷不少。

  “子铭,我想知道,那一晚的事情——”

  “我想,这件事情你应该让君天来回答你。”打断阮琳的话,深吸一口气,沈子铭偏过头看向书房的某个角落,吐纳呼吸,牵强的撤出笑脸,“阮琳,其实我自叹不如君天那么爱你关心你,可是看到你的今天,我阴暗的心里有一种窃喜。”

  震惊的睁大了杏眼儿,阮琳看着这个昔日的助理,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书房的空气变得有些静默凝固,谁都没有先说话。爱,一个多么AI昧的词汇,居然就这么被沈子铭说了出来。

  脸上的神色如同调料盘,阮琳觉得蓝夫人给自己的难堪还不如沈子铭给自己的惊讶来得多。太过于意外的表达,居然是发生在这个时候,还是在蓝君天的书房,只有他们两个人!

  “呵!我知道你很意外,你总是对我歉疚的多。”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拿出文件袋子摆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绯色的红唇厚厚的,轻柔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我帮助了你,是我让你利用了,然后靠近了你君天。你过得很有野心,就像君天提醒我的那样。可是我还是被你的狂野的心和隐忍的性情打动,只因你真实勤奋还有不得不伪装的坚强,让我觉得天道酬勤的你不应该过得疲于奔命的日子。所以我心甘情愿的辅佐你,然后被你炒了鱿鱼。”

  阮琳静默的凝听,淡淡的脸色毫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眸幽幽的像是看透了人世冷暖,回到了那一段厚积薄发的日子,静静的从助理的嘴里说出来。

  “我一辈子渴望自由,过着坐吃等死的人生。遇到你,才知道生活的美好和甜蜜,同时你也让我很讨厌你的冷漠世故。”说道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无动于衷的女人,心里真是佩服,“遇到婚礼前的这件事情,我如然觉得上帝是公平的。人不能得到太多,或许你想开一点,爱你的人还有很多,你比谁都坚强,只是少了笑容。”

  恢复了一往如故的痞笑,说着无厘头的话,沈子铭暧昧不明却不想要伤害她的措辞很是轻柔,想要抚慰她最好的办法,他似乎还有些经验的。

  看着这个发型一直没有变化的男人,来来回回的花多。阮琳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忽悠的感觉,脑子里怎么都理不清楚他的重点,快乐还是不快乐。

  “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双眸有些光彩,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沈子铭。昔日的街头混混模样她早就记不清楚了,今时今日躲躲藏藏的他似乎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或许,他的去留不应该是自己决定的吧。

  “还是那么不着天不着地,你居然来忽悠我。”言简意赅的总结,看着同样浅笑着看自己的沈子铭,拿起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袋,笑得神秘。

  抿抿唇,对自己的一通废话不置可否,笑了就好,不管她听进去几分。半真半假的话,沈子铭倒是觉得这样更适合已经分开的他们。

  看着阮琳打开文件袋,嘴角的笑容还在,他这一趟没有白来。

  刷刷的签字,把资金划拨的事情处理好,阮琳递了过去。

  “这事情在你来之前,君天就已经和我商量过了,没想到是你来的。对了,留下来吃了晚餐再走吧,不久君天就要回来了。”盈盈浅笑,对他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知道的。

  突然想起黄夫人过来和自己闲聊的一件事情,阮琳笑得有些AI昧的看着面前略显成熟的沈子铭,他总是这么义气,对朋友在需要的时候都是这么好,逗人开心。

  “你有没有和冬恋保持联系,她可是一直都很惦记你,连黄夫人都向我提起过好几次。”笑看着沈子铭,还能够坐着和自己说说话,她也就不妨直说了,“这么久了,我忙着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冬恋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做事儿还是有这个能耐的,贪玩儿,好热闹,这一点和你很像。呵呵,想当初你做我的助理,我还真是担心你们不合呢。不过,这下好了,她对你的好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都嫌少听说什么?”

  这件事情不需要太多的隐瞒,连蓝君天都是知道的,阮琳老早就告诉了他。不过后来一直都没什么消息,要不是冬恋时不时的套自己的话,总是追问沈子铭的下落,惹得自己问君天的时候总是被那个霸道的男人疑神疑鬼的。

  今天沈子铭来找,阮琳索性就把事情都说出来比较好。撮合他们两个人,她觉得也是件好事。

  “哼!你觉得我们合适吗?”不是不知道黄冬恋的鬼心思,胸大无脑的女人,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理她还真是缠着不放。如今倒是好了,连阮琳都揭开面纱直接问了出来。

  冷哼哼的沈子铭让阮琳一下子有些面子过不去,还真是一点都不当一回事儿呢。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子铭,阮琳伸出手轻柔的放在他的手背上,笑盈盈的看着他这个自己生命中的贵人。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冬恋是我坚定的朋友,自始自终的跟随我,脾气不好,但是人好,说话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担待一点。”一想到黄夫人的所托,阮琳也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才对这沈子铭说出这样的话来。

  垂着头看着手背上的手,柔软和温暖丝丝入扣的传递到他的手背手心儿。嘴角牵扯出自嘲一般的笑容,让阮琳恍然一下没有抓住他身材起来的情感。

  感恩和歉疚的心里,是阮琳对沈子铭最大的在乎,也是她和他之间一直欠下来的人情债。

  抬起脸,厚厚的绯色红唇,清浅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苍凉病态,却还是交心焦虑的处理着手里的每一份文件和每一个决议,连她身边的好友都心怀照顾。

  苦涩的一笑,沈子铭厚唇轻起,恢复了曾经痞笑的脸,邪气的凑到阮琳面前仔仔细细的审视她的脸,一脸认真的说到,“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能够遇见第二个阮琳,或许她就应该死心了。”

  身体往后一仰,阮琳防备的一脸戏笑,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就像是看一个迷你版的黄冬恋,越来越觉得他们很般配。

  “呵!你还真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伪装得很好,故作叹息,沈子铭半真半假的话掺合起来别有一种向人讨喜的味道。

  “呵呵呵呵——”阮琳轻笑出声,看着面前的一张大脸,忍不住一个拳头揍出去,打在了沈子铭的肩膀上。

  “随你怎么折腾吧,不过那丫头把你盯的紧,等我休养好了,十月份就回单位。到时候,她一空闲下来,你就有的受了,别在我面前耍花枪!”出言警告,阮琳心知肚明。

  子铭总是和黄冬恋有一些相像的地方,好多时候,她都有写混为一谈,所以对着沈子铭这一次拜访很是亲近。

  书房的时间带着有些长,张嫂受到了蓝夫人的支使,进来打断了他们。

  这件事情本来是一件小事,可是回头晚上的时候,阮琳就被蓝夫人当面毫不容情的拿出来说事儿了。

  蓝君天也在,耳朵里听着很不是滋味儿,几次阻止,反倒是惹得蓝夫人不开心。左一句蓝家规矩,右一句家有家法,到头来蓝老爷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你到底是哪里惹得妈妈不开心了?”搂抱着自己的娇妻睡觉的时候,蓝君天询问今天的事情。

  本来是他前后都知道的,不能够让阮琳出门,所以让子铭过来说说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清浅的呼吸很是均匀,心里的决定早就在晚餐的时候有了分寸。阮琳身体往前挪了挪,黑夜里的她想着另外的事情。

  知道下午的时候,漠视了蓝夫人,所以婆婆才会对自己有意见。阮琳说不来软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和这些公婆相处,解释也没有用。

  “哼哼!你的母亲你自己清楚。我倒是有句话想要问你来着,今天子铭躲闪我的问话,不告诉我绑架我的黑衣人是谁,而且蓝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丢了孙子还怪到我头上,呵!你说,我找谁要回——”越说越激动,阮琳翻过身体死死地揪着蓝君天的睡衣领口摇晃,反手被男人扣得死紧。

  “你冷静点!”抓住阮琳激动的挥舞的双手,一只手死死地搂着她,夜色里的大床上,蓝君天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哼!你总是不说是不是?”责问的口气,今天的阮琳隐忍到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下午送走子铭的时候,她看见后门溜出蓝宅的一个男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两年见过两次的男人!

  名字她不记得了,可是那个满脸的络腮胡子,一脸的毛发浓郁,街头霸王的模样,还有纹身的头头。

  如果此时蓝宅出现这样的人,她一点都不奇怪这时候有什么事儿。孩子的事情无人问津,连蓝君天都对自己守口如瓶,蓝明汉的态度对她重视关照。蓝家老两口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对自己,阮琳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足不出户也猜测到其中缘由。

  这时候倒是好了,蓝君天居然还问起蓝夫人对自己的态度!

  黑暗中,蓝君天一句话不吭,死死地抱着阮琳,任由她发脾气。

  肩头感觉到温热的湿意,阮琳身体一阵,手上抓握着男人的领口有些松动,心里一股子酸涩压抑好久才爆发出来。

  夜色笼罩,黑暗中的逼问让人心显得脆弱。回忆起那血淋淋的一幕,肉肉的一团始终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蓝君天心绞疼得厉害。

  身体上越来越感觉到重量压来,阮琳觉得自己有些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心酸涨的疼。

  这西天两个人压抑的痛苦挣扎和隐忍搅合成一团,死死地抱住对方,在黑夜里呜呜低泣。

  分不清谁是谁的泪水和抽噎,用身体温暖彼此的他们却觉得冷入骨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琳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痛苦的抽泣埋藏在彼此的心里纠缠在身体之间,热气喷发在男人的胸口,闷闷的哭诉一般说道,“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后背一阵的轻柔的安抚,似乎支持着她的决心,两个人的空空的难受,让彼此贴得更近。

  “嗯!”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蓝君天的胸膛,震动的回响声清晰的穿透阮琳的耳膜。

  “告诉我,去年的时候,在那个雨夜里,你把我从那一群男人中救出来的时候,那个领头的人是谁?给我一个名字!”咬牙切齿的低鸣,母兽丧子的哀痛,阮琳心意已决。

  如今,她手握重拳,调养身体,还有什么可以畏惧!丧子之痛要报,难道自己还不能够对付一个区区的小贼头目!

  深叹一口气,搂抱着自己的女人,轻柔的手掌下滑到她的后腰,彼此温柔的倚靠,暗沉沙哑的声音,“不要找他,钱金宝是父亲的人。我不知道今天你在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我们就要搬出去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新的环境,让你跟我好好的过活一段日子。”

  担心着阮琳的身体,小产过后的女人都是脆弱的,蓝君天特别在乎她。哪怕是阮琳的一点举动,都足以让他跳进万丈深渊。只是他永远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和她死死纠缠。

  一心为她的身体着想,蓝君天也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大,更没有问她离开宴会场所遇到了谁。因为那些并不重要,在父亲的高压下,他动不了钱金宝,同时也动不了花钱收买的柳允儿。

  既然那个该死的女人动不了,那他大可以缓一缓。没有什么比愤怒更让阮琳伤身体的了,他忘情的和她纠缠在一起宣泄,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

  “我不要!”赌气一般的顶嘴,阮琳百般不乐意。暗夜里,她的口气很不好,那脸色估计也很难看,眼泪鼻涕都在蓝君天的胸前了,一团湿。

  低低的浅笑,轻柔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做为男人,蓝君天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妥协的,不是一往无前,无往不胜的。

  就算是自己怀里的老婆,那也是连哄带骗才跟着自己,如今还要同甘共苦吃尽苦头,自己真不算是男人!

  “阮琳,我们将来的日子还很长。你是我的老婆,我也想好了要给你我的所有,一个蓝家算什么,是不是妈妈给你气受了?”试图转移女人的注意力,哄着骗着的蓝君天脑子灵活开来。

  安抚有用的话,阮琳这么容易就上钩了,那她也可以不用费脑子的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了,更不用掌管那些数不清的账目了。

  “你别想着忽悠我!”和沈子铭一样,他们似乎都是喜欢在自己面前隐瞒,尤其是同一件事情,支撑起身体,趴压在男人的胸膛,黑暗中抓着他的脖子强迫性的说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一个兰会所而已,难不成我还不能够对付一个白手起家的男人!哼,三流明星,要不是她的片子得到了石志海的支持,买通了导演,指望着下半年就可以红一把是不是?想都别想!”

  深仇大恨一样,骑在蓝君天的腰身上,阮琳诅咒一般的发誓。

  身下的男人身体一僵,身上的重量和胸口濡湿的眼泪鼻涕让他警醒的心灵光一闪。

  空气瞬间凝结。打开床头灯,蓝君天睿智的双眸幽冷的泛着光,仰望着身上的妻子。

  脸色肃穆,清冷蚀骨的盯着阮琳的双眸。褐色的眼瞳看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坐起身体,搂抱在胸前瘦小的人儿,脸色阴鸷的问道,“原来,是他们对不对?”

  死死地盯着阮琳的双眼睛,从她愤恨不甘的眼神里,他看见的是仇恨的光芒。

  他不问,不代表这件事情查不出来,不代表自己不想要知道。只是不想要一点的伤害和嫉恨掀起波浪,让眼前的人儿伤心。

  一偏头,对自己激烈的宣言不作回应,阮琳眼角忍不住的掉下一滴泪来。

  这是他们心中的疙瘩,一直以来都是哽咽在一起的疙瘩。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维持着的和平因为这一刻而倾塌。

  拳头死死地握在一起,青筋暴露!“哐——”的一声闷响,大床都在震动。

  姜浩,文湘!这两个魔魅一样的名字总是在他的脑海里闪烁!没想到,居然联手柳允儿设计陷害!

  仇恨总是让人双眸带着肃杀之气,连阮琳自己都觉得生活里的变化让她和蓝君天不同以往。

  养好了身体,住进了花半里的别墅,宽大的房子里有一间婴儿房被男人封闭了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里想着蓝君天那地狱修罗一般的黑紫色脸,仇恨的债高高垒起,如今是她和他一起面对并肩而行的时候了。

  丧子之痛彻底激怒了自己的男人。阮琳清楚,这只是开始,就如同自己要笑脸相迎一样。

  蓝家的庞大财务里面,兰会所的股权被她找了出来。盘根错节的关系早就被她熟知,没想到用到的时候还是有的。

  一路上开着自己的兰博基尼,从花半里出来的路都是平坦的,直往兰会所的会议大楼而去。

  作为股东之一,高级股东大会也有蓝家的一份子。阮琳如今彻底接手蓝家主母的位置,人人敬畏三分。

  来到阔别许久的兰会所,被红色礼宾人员引领着登上了高层,每一步都是她的心在随着加速度而升起,越来越腾升出志气和即将把事情踩在脚底的野心。

  “是你!”惊恐一般的睁大了眼睛,在走廊的路道口,来看望姜浩的文湘正准备离去。

  电梯的门内,阮琳冷眸冰霜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还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

  “文湘,一个月不见了。”笑不达眼底,阴冷的气息让身边的礼宾人员都感觉寒碜入骨。

  骨头都感受到了冷意,善于演戏的文湘嘴角僵硬的笑容有些颓丧,眼角一抽一抽的,防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没有多余的话,面对面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多余的谈话的必要。她挺起来的肚子刺伤了阮琳的眼睛,恶毒的想法嗖然的想要寻求到报复的快感!

  当礼宾人员领头走出电梯的时候,阮琳跟着缓缓地走出来,文湘抚着肚子若无其事的保持着自己姜夫人的仪态抬脚进去。

  “哐当——”一声,不知道谁撞到了谁,电梯门正打算关上的时候一下子夹到了孕妇的肚子!

  阮琳若无其事的偏头回看,一个绊脚,文湘撞进电梯门,一下子两侧挤压,电梯门弹开来,文湘站立不稳,身体就已经倾倒了。

  “啊!”做了亏心事儿而神思有些无法集中,这一前一后的变动让文湘还没有醒过神来,只感觉肚子有些受到两侧撞击的疼痛。

  尖叫声让楼道口的人都注意了过来,那个女人顺势一个跌倒让阮琳看得清清楚楚,眼眸的森冷更剧!

  “救命啊!救命啊!阮琳,你——你——”半蹲在地上,一手侧扶着电梯的大门墙壁,一手还不忘指着面前的阮琳叫喊,引来了人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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