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年在来看这片土地，N市高楼鳞立，立交桥盘旋而上，一叠一再叠一的过程。
地铁在下马坊脱轨，看似平静的城市又不免掀起风波。
夏青橙刚下飞机，跟三年前唯一的区别是眼神。显而易见的改变。年少时轻狂，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
可是，可是。
要怎么说他跟蔷薇的孽缘，要说他们从未开始也好，一直没有分开也好，其实都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俩的唯一一次初夜，在秦淮河荡漾的桨声里，在朦胧而唯美的夜色里，在青春都不曾挥霍的懵懂里。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女生喝醉了酒，一切的顺理成章在夏青橙完美的自制力下深深的遏制住一道坎。可是在事情过后的第二天，他却无法告诉女生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些话。多半是男生可笑的自尊心，多半是以为这一晚过后她真的会完全属于自己。要是真的这样，事情就不会如此了。
他也不会逃到国外，他也不会因为无法面对她受伤的眼神，而变得心力交瘁，他也不会因为无法说出一个事实而觉得自己无能。年少的我们固执的尊严，在回望过去，真的什么也没有。
蔷薇被困在地铁里的三个小时，得到了解放。天气突如其来的下着雨，大批的人群冲向首尾的出口，夹杂在人群里，不知进退。
这个世界，湮没在人海里，因为无数的工程塌陷生命变得愈加脆弱起来。后面的人愈来愈推搡。就这样顺着人群走到了门外。细密的织成细线的雨在整个世界围绕成一片雨帘，站在喧闹里的孤独，混着潮水一般细腻的清晰。洋洋洒洒。
要走去哪里，哪里才会有你？
江南在出口等了好久，就好像知道她会从这里出来一般。应该是程蔷薇的运气本来就不好，即使是在脆弱的坏事，都能找到她的头上。所以在这里看见她无可厚非。
女生一个人呆呆的在雨里站着，周围是形色匆匆的人，一个个打着电话报平安。她的眼神好迷茫。是不知道应该打给谁吗？
江南掏出手机，他的程蔷薇，不需要有这种迷茫的感觉，只要有他在身后，就能感到安全。
“蔷薇。”
“江南，是我。”语调平静，跟那张脸很不相配。
江南倚在车外，撑着黑色的绸伞，却没有上前。这个时候的蔷薇，也不需要被人看出脆弱吧。“恩，蔷薇，我听说地铁脱轨了。”
“我没事。”急急的解释更加说明了有问题，女生听见男人在电话里轻笑出声，声音温润的如红酒，清新的带一点青葡萄味。
“不要在淋雨了，往我这边看过来。看得见吗？我就在这里。”
江南好看的驼色大衣，在初春的雨里淋湿了半边。银色的保时捷在雨里静默的跟他的主人一样，蔷薇小跑起来溅起雨水。鞋边的流苏占了雨水的耀眼。没有否认那一瞬间的感动，没有被人忘记，没有被人抛弃，而是跟这个相处了三年的人，知道他的关心。
只是一直是自己没有敞开心扉而已。
他不是什么坏人，真的，虽然他有做过错事，他真的不好，他很自私，他喜欢把自己的品味强加给别人，他固执的选择自己喜好的牌子，那句“这件好不好的背后”其实是全部的决定权。
可是这样一个人，从电话开口的第一句蔷薇，却又让让女生觉得莫名的温暖。
“江南。”女生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手劲很紧，但是他没有打算挣开，“我好害怕，地铁在那么高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车尾已经离开了轨道里。我都以为，是不是又死了。”
是不是又死了？江南好笑的看着怀里的女生，左手撑着伞，右手扶着她的腰。担心她会因为太过兴奋摔倒。
其实这个姿势不是很美，相反的别扭极了，蔷薇比江南矮半头，手臂却因为习惯性动作绕住了他的脖子，江南为了配合她只能屈下腿，这样，或许，她会舒服点吧。怕是从小就养成了迁就她的习惯了。
那个时候固执的一位那不是所谓的感情。
现在来的丰盛的很剧烈。
“不要说傻话。以后不要坐地铁了，想到哪里我送你。”女生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湿透了，她到底在雨里面站了多久，“刚刚结束了项目，有点空闲，这次你想到哪里玩？”
蔷薇摇摇头，铺面而来的是江南身上好闻的气息，“我想多休息下。”她的眼泪浸润开来，在江南的衣服上形成深颜色的斑点。她想，她一定看不出来，因为基本上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南，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会喜欢上你。”最后一句话因为呜咽压的很低，听到了的江南身子明显的一颤。
女生在瞬间就松开了他。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江南的心里恍惚间一片疼痛，“傻瓜。”指腹拂去她的泪。就算是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没有什么区别。以前在乎年纪，在乎世俗。可是邓建国可以交一个比他小30几岁的90后，而自己也勉强算的上是个80后吧。
“傻瓜。”低头的蔷薇看不见男子的满目柔光。他却说不出心里的话，横亘在时间里的关于爱的箴言。
江南开着他的保时捷，擦肩而过了闭目养神的夏青橙。两车的微小间距擦过的水珠，互相的引力。发动机却排斥的很远。
程氏在江南的手上，收购了大大小小的建筑行业。逐渐走上了国际以外的市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许多人提起江南两个字，不会再说那个温婉的水乡，而是这个有着铁血个政治手腕的商业奇才。
“江先生，您确定这么做吗？”
不喜欢被叫做总裁或是虚无的董事长，这样叫似乎更加贴近他的性格。
嘴角是笑意，颠覆整个宇宙的苍茫。“当然，这个不会有错。”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他的公司也终究会是你的。
“呵呵，商场无父子，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代价而已。”
那个人擦了擦汗，“还有这个……”
这是报纸，江南微笑着帮女生擦过眼泪，眼里是一片柔光，诸如此类的还有拥抱，黑伞遮不住的整个世界的温情。
“你看这个是不是要压住？”
“不需要了。这张拍的很好，不是吗？”
夏青橙在医院里，目送着绵绵的春雨。耳边满是刚才的议论。
“听说那个程氏的江南，真的跟那个大小姐，走到一起了。”
“啊，那个小姐不是名声很差的吗？怎么会钓上那种金龟婿？”
“谁知道，倒插门吗？不取也不行喽。”
“……”
他捏紧了拳头，没有说不爱，就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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