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后爹
“竹子，我问你，”莫茉只能变个方式开导她了：“承诺那个人长得很丑吗？”
竹子不知道她突然转变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了，承诺长得不但不丑，还有点儿帅这也是事实。
“那他缺钱吗？”莫茉又问。
竹子再摇头。那个人不但不缺钱还好象钱很多的样子，那天她动了胎气，他又是医生又是护士地叫来一大屋子，据说药都是用得全进口的。
“既然他长得又不丑，又有钱，那如果他只是喜欢孩子，他找什么样子的女人给他生孩子会找不到？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孩子？那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喜欢你给他怀的这个孩子？”莫茉一口气嘟噜出这么一串话真是有悖她一向懒散的性格。
竹子被这串问题砸得有点儿懵，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莫茉指着那个贵妃椅问她：“竹子，那是什么？”
“沙发。”竹子不明白她这么问又是为什么，就事实求是地说。
“这个呢？”
“地毯。”
“怎么来的？”
竹子瞪着她，心想她是不是傻了，当然是买来的。
“那个柜子上原来放的是什么？”莫茉又指指那个空出来的柜子。
“枪……”竹子说到这个字时回想起那柜子上可以开展览会的各色枪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没有亲手摸，可她也知道那些肯定都是真的。
“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竹子觉得这问题她应该去问承诺。不过她好象渐渐明白莫茉问这些问题的用意了，所以心虚地垂下头。
“竹子你自己说句心里话，以承诺那种人，他为你做到这个程度你还觉得他不在乎你吗？”莫茉有些头疼，非得要让她把话说这么明白吗，蜗牛小姐？
竹子低着头啃指甲不出声，怎么看怎么象只软软的大蜗牛，叫人看着可怜又可气，很想敲开她脆弱的壳放火锅里涮了。
“竹子，你心里倒底怎么想的，你给我说实话吧？”不能愧对多年的朋友这个称号，莫茉知道她心里另有真实的想法。
竹子已经没有了自我保护的软壳，只好老老实实地抬起头来坦白招供：“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过象他那样的生活。”
“……”莫茉看着她变得惨白的脸跟哭得红肿的双眼，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那天，”竹子心里的蛋既然破了壳，那些心里话自然就挡都挡不住地流出来：“他为了来找我把伤口又扯开了，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我看到他身上好多的伤疤……”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哽住了。
当时看到那些伤疤时她又震惊又有种控制不住心疼。从那些伤疤来看，当时的伤口肯定又深又长，要不然不会长成那么可怕的疤痕，相比起来血淋淋的伤口反倒不算什么了。
她无法想想那得要多疼，但她只是看着都觉得疼得浑身发颤。他还把她带到了这里，看到了他所处的是种什么环境，又听他冷酷地处理了几次事情，她更觉得她无法接受他的这种生活方式，勉强在一起她不会过得幸福，而他又多了个累赘，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纠扯在一起。
“我明白了。”不用听完竹子全部的表白，莫茉就能理解好友的用心良苦了。她自己也是做妈咪的人了，如果棠敬嵘跟尚尚相冲突的话她也会偏向尚尚的。
“我会去跟他说让你先去我那里住一阵，我觉得你们两个都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感情的麻烦不是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而有情却有太多的顾虑。
“谢谢你猫猫！”竹子的眼睛又要往外滚泪珠了。
“我们是朋友嘛，谢什么。”莫茉受不了这煽情，边站起来边说：“不过竹子，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就算你不怕做单亲妈妈的辛苦，可也要考虑一下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没有说他不是宝宝的爸爸。”竹子低声咕哝，就算她接受不了承诺，可也没否认孩子跟他有关系。
唉唉竹子，你别这么自相矛盾成不成？莫茉可以理解成孕妇怀孕期间的思维混乱。
莫茉走到外面的房间时，承诺还站在窗边看风景，也许并不是看在风景，只是他特有的一种思考方式。
莫茉也走到窗边，也不商量了直接对他说：“我得带竹子走。”
“不行。”承诺还是那两个字，头也不扭一下，只是把眼睛转过来射出一道有点儿危险的目光。
他的回答早在莫茉的预料之中，所以一点儿也不惊讶，可是有点儿气恼：“喂！姓承的，搞搞清楚。竹子她可不是你养的宠物，想锁就锁，想关就关！”
对于莫茉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承诺面瘫似的脸上眉毛终于会动了，虽然只是轻微的动了动。这世上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女人曾经有过一个，但上一个是真的很强悍，而以娇弱的小身躯这样批他，莫茉还是第一个。
“还有啊，”莫茉不但要批他还要批个痛快：“我早就让温小开给你传话让你不要硬来，你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心啊？抢人！还软禁！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承诺估计可能是第一次被人当小学生一样骂，瞪着眼看她，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莫茉真是败给他了，知道她懒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竹子回家又要被她爸妈逼着去堕胎，对不对？”
承诺没反应了，相当于默认吧。
唉，跟这人谈话真累，不但要说自己的台词还要把他的潜台词也要说出来。莫茉觉得这都是自己自找的。
“那竹子不回她家，去我家总可以了吧？”她觉得跟老虎商量叫它别吃肉都比跟他商量来得容易。
承诺还是那两个字，但中间已经有停顿两秒钟。
“你知道竹子最不能接受你的是什么吗？”莫茉为这两个人快把脑汁挤出来了。
承诺还是没反应，眼睛甚至都没看她，可莫茉知道他在等着答案。
“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也不是现在正在做什么，而是你将来要做什么。”莫茉象在说绕口令。
承诺显然被绕进去了，转过眼睛看了她两眼，传达了迷惑。
“竹子呢，就是一个很平凡的小女生，她从来也没有很宏大的愿望，她只想要一份安定的生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当她害怕的时候他能陪着她，当她病了时候他能照顾她，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能给她拿主意，两个人相互扶持，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说到这儿，莫茉停顿了一下，看看承诺，他还是那张白板脸。
“而你恰恰相反。”她继续自说自话：“你不但给不了她安全感，还要她再为你担心，让她整天过得提心吊胆，你觉得你们适合吗？”
“孩子是我的。”说了那么一大通，承诺就回了这么一句。
莫茉觉得他有沟通障碍，驴唇不对马嘴啊，有没有？“竹子从来就没有否认你是孩子父亲的事实啊！而且她对你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要不然她就不会完全不考虑让她前男友来当孩子的后爹而说要自己带孩子了。”
“后爹”两个字严重刺激了承诺，那眼神嗖嗖地跟子弹有一拼地朝她身上发射过来。
凶，凶什么啊！你不懂得重点在后半句吗？莫茉觉得自己再这么聊下去自己也要奇葩。幸亏有了跟棠敬嵘相处了一段日子的经验，她才有了跟天生面瘫的人交流的技能。
“你还不明白吗？她宁愿辛苦自己做单亲妈妈也没想过要嫁别人。”莫茉只好拿锤子敲了，真是一对木头，她这边敲敲，那边敲敲，快变啄木鸟了。
承诺的眼中象深夜里裂开的一道闪电似地滑过一道光芒，开窍了。手用力一扯窗帘，竟有些怒气冲冲地说了四个字：“我不答应！”说完就朝里面走。
“你站住！我还没说完。”莫茉叫住他，她好不容易把这团乱麻理出个头绪他又想搅乱了啊。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她是被你吓到了……有时间你去整整容吧，或者衣服穿严一点儿。”说到后来莫茉变成了抱怨。
“重点？”承诺有点儿不耐烦地问，语无伦次，听不懂。
嗬嗬，帮忙还帮出错来了！莫茉要不是看竹子才懒得管他：“竹子是被你身上那些伤疤给吓到了。她心疼你，更心疼你们将来的孩子，不想他也过你这样的生活。”
承诺的一张雕塑脸在开裂，象是一层龟甲似的厚重的面具被震裂了，一片片地掉下来，露出藏了几百的那张有血有肉的真实的脸。他没有说话，可是颤抖的嘴唇跟抽动的面部肌肉已经转达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选择这样的生活，过得开心不开心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以前你是一个人，或者选一个跟你以前女友类型的女人也就算了，可你既然选择了竹子，你是不是就得为她的幸福考虑考虑？还有你的孩子，你是不是更要为他的人生考虑考虑？”莫茉在心里哀叹，她是最不喜欢说教的人了，今天偏偏逼得她说了这么多又教了两个木头。
“我想在你想明白之前还是先不要跟竹子见面得好，因为那样只会给她造成更多的困扰，可她现在身体的状况还是尽量别再刺激她了。”莫茉说完就转身朝里面走。
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该敲的也敲了，如果他还不开窍，那就更不能让竹子留下了，跟着一个老顽固有什么好日子过？
“等等。”承诺叫住了她。
嗯？莫茉回头挑起眉毛看他，不会这人真是个老顽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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