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母女争执 2
宽宽愣住了。她下了车，在鹅卵石铺就的人行道上来回踱了几步，回过头来严肃地说：“这也一定与你有关！小伟，你知道我对你好，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是我们俩的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小霜只是个孩子，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容许你跟她之间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吗？”
李伟见宽宽柳眉倒竖，脸若冰霜，知道她动了气，嗫嗫地说：“我知道，我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也劝过她，并且把话都说死了，说我不会见她，叫她不要胡思乱想。”
宽宽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伟，仿佛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听李伟这么说，她才缓和了表情，点点头说道：
“小伟，你这样做才对。你要彻底打消她的一切幻想，不能给她留有任何的余地。这孩子我知道，从小就娇惯宠爱，目空一切，我行我素，如果你稍稍给了她一点点的机会，她就会死缠滥打，碰个头破血流。”
“我知道。”李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件错事，心里很是愧疚，满怀歉意地说，“姐，这事都怪我，上次小霜来T市时，我不该跟她说那么多话。”他又想起小霜电话里可怜巴巴的口气，知道她并非有意纠缠，也许是真的喜欢自己。如果在李书记面前把自己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而完全归罪于小霜，会不会太残忍了？想到这里，他诚恳地说道：
“李书记，小霜年纪还小，说的话、做的事有时很幼稚，你也不要骂她。她现在生病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她吧。”
“唔。”宽宽沉思道，“小伟，谢谢你主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对小霜的关心。有你这份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让小霜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嗯！”李伟庄重地点点头。
宽宽没想到，几天以后，她的宝贝女儿小霜突然来到了T市。几个月没见，小霜变得憔悴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宽宽见状，正想关心地问候几句，小霜却冷冰冰地问：
“李伟哥呢？”
“他在上班。现在可能出去了。”宽宽仔细观察着小霜的表情，脑子里迅速地转动着，琢磨着小霜的来意。看上去，她肯定是为前几天母女俩在电话里话不投机之事而来，也就是说，她是为李伟而来。
“那我去找他！”果然，听宽宽说李伟在上班，小霜扭头就要走。宽宽忙一把拖住她，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耐心说道：“小霜！这里是机关办公大楼，是上班的地方。你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上班时间你找人家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找他。”
“好了！”宽宽又气又恼，耐着性子说，“即使你要找他，也要等下班以后找啊！再说，你这么平白无故地找他干什么？这里楼上楼下都是人，这让别人知道，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那好吧。”小霜冷冷地说，“那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下班。”说完，屁股坐下，跷起二郎腿，看也不看宽宽。
宽宽本想好好劝说小霜，叫她不要意气用事，一见她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心里腾地升起一团怒火。她一向对女儿要求严格，希望女儿能像她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有一个锦绣前程。在她的心底，还有另外一种隐痛，那就是希望女儿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千万不要重蹈她的覆辙，将一生的幸福毁于不幸的婚姻中。
现在看来，自己身上积极进取的一面小霜没有学到，而自己年轻时对于婚姻的幼稚，她却完全照搬过去了。真是作孽啊！宽宽心里暗叹了一声，又想到与李伟的绵绵情意，决计要让小霜死了这份心，便又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霜，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年纪还小，参加工作也不久，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在个人感情问题上耗费太多的精力。何况，李伟是个有家有小的人，你想这现实吗？”
小霜傲然说：“我才不管现实不现实。只要我觉得好的，我就喜欢，就要不顾一切地去爱。李伟哥成熟稳重，会体贴人，有男人味，我就喜欢他！”
宽宽听罢，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胡闹！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破坏人家的家庭，破坏人家的幸福！”
小霜冷笑一声：“难道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也犯法吗？这是哪一条法律规定的？我并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我只是在享受着一个公民的自由权利，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而已。所以，你也不要横加干涉。我并没有错，我要见到他，让他对天发誓，说出他的真实想法。如果他也喜欢我，那你就不要枉费心思横加指责；如果他说了不喜欢我，那我就死了这份心，也不会纠缠他了。”
宽宽气得双手打颤，指着小霜的鼻子说：“你你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告诉你，李伟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你，也不可能爱你。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他的选择。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小霜惊愕不已。她看着宽宽，仿佛不认识似地说：“这是你的意思，也是他的选择？你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虽然是他的领导，但你不能干涉他的生活，也不能干涉他的自由，更不能在他面前行使什么长官意志！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独裁者！”
宽宽气急败坏，突然扬起手掌，“啪”地给了小霜一句响亮的耳光。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小霜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你打得好！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挨过别人的打，没想到今天你竟然这么狠心，打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宽宽一掌出去，马上就后悔了，双手伸向小霜的肩膀，连声说道：“对不起，小霜，妈妈对不起！原谅妈妈吧！”
“你不要碰我！”小霜甩开宽宽的手，愤怒地说：“你不是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妈妈！我告诉你，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地道歉，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我……我本来就没有爸爸，我也就当没有妈妈好了！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说到这里，小霜转身甩门而出，小跑着乘上电梯下了楼。
宽宽见状，忙掏出电话，对李伟说：“李伟，你赶紧下楼去，看看小霜在不在楼下。要在的话，就马上把她带回来。”
“小霜来了？”李伟吃了一惊，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宽宽厉声说：“先别问，找到她再说！”
李伟不敢怠慢，匆匆出去，在楼里寻找了一遍，可哪里还有小霜的影子？便出了大楼，一边猜测着小霜来这里的目的以及跟宽宽之间可能发生的事，一边开车出了大院。车开到门口，李伟一时犹豫起来，左顾右盼着，不知小霜会去哪里。来到休闲广场，李伟匆匆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小霜。此时天气正冷，北风呼啸着，天气昏沉，似是要下雪的样子。这时，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地方：人工湖。对，小霜就是第一次在人工湖那里，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也许她会到那里去吧？
想到这里，他一路小跑，远远地便看到，瑟瑟寒风中，有一个鹅黄色的影子在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便不见了。他的心里一阵激动，跨过几处低矮的围栏奔跑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正蜷缩着身子，坐在一条石椅上，面对着清澈的湖水。一丛光秃秃的柳条在她的身边不停地摇曳着，似乎在倾听她的低泣。
李伟惊喜地叫了声：“小霜！”
那个身影果然是小霜。小霜听到李伟的叫声，身体颤动了一下，慢慢回过头来，透过泪眼，证实喊他的人的确是李伟，这才猛地一下站起来，扑到李伟的怀里，撕心裂肺般叫了声：“李伟哥——”便投入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小霜喃喃说道：“李伟哥，我终于看到你了。我还以为妈妈再也不准你见我，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李伟哥，我想你想得好苦，如果再看不到你，我都不知我该怎么办，李伟哥……妈妈说你不可能喜欢我，不可能爱我。我不相信。你说，这是真的吗？是她逼着这样想的吗？你跟我说实话。”
“我……”李伟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孩。正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李伟一看，是宽宽来的，忙接通，对宽宽说：“李书记，我找到小霜了。”
“她在哪里？她没事吧？”宽宽松了一口气，忙说，“你把她带回来，——带到招待所来。”
“小霜现在在休闲广场，我这就带她回去。”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小霜哀求道，“李伟哥，要么我住到宾馆，要么我就回Y市，我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小霜！”李伟不愿看到她一味任性下去，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再这样下去李书记必定会对自己有想法，便耐心劝导说：“小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吗？”
小霜站立不动。李伟又说：
“你不回去，你妈妈会着急的。你没听到，她刚才叫我来找你时，是多么的焦急。你难道真的不想再见到你妈妈吗？你这样子下去，我也会很为难的。”
“好吧。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就听你的劝。但是，李伟哥，我想听你说句心里话，你喜欢过我吗？”
李伟见她又开始纠缠这个问题，想起宽宽严厉的表情，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小霜一听，愣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追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李伟说完，这才转过脸来，淡淡地说：“走吧，回去吧。李书记还在那里等着你呢。”
小霜听罢，顿时神色黯然。她强忍着眼泪，默默地跟着李伟上了车，来到招待所，又木然地任凭宽宽伺候着。吃饭时，宽宽特地带小霜和李伟一起到了外面的一处地方。小霜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被宽宽劝着扒了几口饭。宽宽因见小霜不吵不闹，有点不放心，怕她一时想不开，还想留她住下来。小霜坚持要走。宽宽便安排办公室派了辆车，把小霜送回Y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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