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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春天的倒戈 4


  我那所谓的爱情大概和春天没有多少关系。我和宋歌的认识好像在一个说不清的季节里认识的。这一切纯粹是一次偶然。生命本身就是一次偶然。宋歌很高傲。她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一只惨不忍睹的黑猩猩,也会是一只竭力伪装自己丑恶面目的大灰狼。我追她追得很苦,几乎就追不上了。她在最后的关头动了恻隐之心。现在,我看到宋歌痛不欲生的样子,不由得想奉劝天下的纯情少女一句,千万不要对追她的男人动什么所谓的恻隐之心,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宋歌的悲剧就是明证。我是这一悲剧的惟一的罪魁祸首。北京的春天是十分短暂的,冬天的冷风仍在朝阳路上耀武扬威。宋歌告诉我的消息,尚未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尽管这样,我总觉得有点忐忑不安。

  我说,你先去医院里看看。然后又说,很简单的,验验尿就什么都知道了。我问过小区里的一个热心的阿姨,亡羊补牢地知道了不少避孕常识,但已经为时已晚。我有苦说不出,宋歌感觉像是有了,这很糟糕,简直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宋歌虽然看上去和正统血缘的皇家格格还有些距离,但毕竟要比赵薇扮演的冒牌还珠格格好多了。她一般不会和你无理取闹,而且言行举止也不会太离谱。

  她由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这事情多少显得有些残忍。她不再高傲了。拿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不喜欢过去捉摸不定的她,而现在才是她更加真实的自己,尤其去医院检查回来之后就更是这样了。她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羊羔羔。她真的不敢去,但没办法,最后还是去了。她不能不去。她明显感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在不断地挣扎。这是无可逃避的事实。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不好再玩世不恭了。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前些年在公判大会上被挂牌的强奸犯。我无法遏止内心的感情潮水,如同无法把握北京锐不可挡的到处莺歌燕舞的美丽春天。

  她说,怎么办呢?要不生出来吧?

  我说,生出来好,对你身体好。这就像树上的果实,自然成熟和硬生生地提前往下摘,哪个更好一些呢?

  她又说她的爸妈这一关不好过。她害怕极了!

  我们就结婚吧?可是哪来的钱呢?结婚也是一种消费啊!

  先去医院吧!

  据书上说,米非司酮伍米索前列醇对不超过40天的早孕流产有很好的效果。常规用药量为米非司酮25毫克,每12小时一次,三天后加服米索前列醇600毫克,无效者刮宫处理。

  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出了这事我也着急哪,要不然咋办?

  她快哭了,说,都是你,都怨你!这可咋办呀?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定要挺住!坚持意味着一切!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要不我就去了,还是不要了吧。

  我说,以你为主,你的身体是最主要的。

  我和她在电话里一直通话通了一个小时,而且仍然余犹未尽。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们竟然消除了以前的芥蒂,变得空前友好,空前团结起来,可以说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一致对外。

  我似乎不记得家乡的春天了。我竭力回忆着那种不同于北京的情形。在黄土高原上结集起一阵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让人在猝不及防中,一下子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也许,过去和现实之间存在一种极为可怕的“断裂”。北京的春天缺少一个过渡和铺垫。她似乎总是在人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还未清醒过来的“全幅武装”的冬天中,就让你突然跃入了夏天的水深火热之中。北京越来越像一座革命的大熔炉了。

  这让我想起自己和宋歌的关系。我无法破解一些谜底,如,花与蝶、生与死、心与身、左与右、阴与阳、虚与实、男与女,等等。那次,我呼她到自己的住处来。天气太热了。

  晚报上说,历史上6月28日至7月4日,北京城区及近郊地区日平均气温为25度至26度,最高也可达31度至32度,而日最高气温达38度以上的极端天气有1920年、1927年、1930年、1942年、1986年,其中1942、1943年的7月2日和3日,连续两天超过40度。所以说,7月份达到40摄氏度上下的高温并不罕见。预计从明天起将有一次降水过程,高温炎热的天气有望得到缓解。

  另据报道,太阳风暴将在近日到达地球,专家提醒——通讯、导航、地面电子技术系统等须严加防范可能出现的干扰。人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到来,就像我无法遏制自己对宋歌的进一步的行动。她那尖翘的奶子在我眼前直打晃,还有平坦的腹部和后翘的小屁股,不断地充满了滚轴般活力四射的扭动。我的心上被她敲出碎碎的小鼓点,而且是一阵比一阵猛烈。

  后来的情景让人不可思议,我在和她高空作业。我是说,那时我自己没有一点立锥之地。我不知道我在和她干什么,反正不像是做爱,更让人觉得是在拉大锯。出大力流大汗,你追我赶热火朝天,气喘吁吁手忙脚乱。我一直在幽静的山谷里和美丽的险峰上奔波和跳跃。我有时悄悄地隐匿在神秘的黑暗中,甚至干脆一头扎进茂密林草遮掩的小洞穴里。我童年的记忆便是在雨中不停地奔跑。奶奶喊,别乱跑,快到伞下来!但我还是不听,仍旧在雨中没命地跑。

  隔壁的新人类已经起床,放起了张宇的《雨一直在下》的歌带。我听到风铃在响。我开了窗,以毒攻毒,放RLGHTHEREWALTNG(此情可待)或BEAUTYANDTHEBEAST(美女与野兽)。我和宋歌忘情在森巴舞里了。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早已在幼儿园的阿姨老师那里听了无数遍,但我现在和宋歌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并且在一次次快乐幸福的叫喊声中回归了雨中奔跑的童年。

  在鲁迅文学院的十里堡小街,我记得自己经常在灿烂的阳光中与那个70多岁的老诗人牛汉相遇。他的个头很高大,也很威猛。我站在跟前,就觉得他越来越像他诗中写的那只华南虎了。我竟然与著名诗人很有缘分,这是不是说明我也快“著名”了?我怀中经常揣一卷稿子,拿给一些著名的人物看。那时也不例外。老诗人说,好,题目好。我说书出了会送他一本,他就笑眯眯地走了。锣鼓长了,没好戏。书出了,但稿费没捞着,送书的心情也完全败坏了。究竟梦里更现实,还是现实本身就是一场梦?你是蝴蝶,还是蝴蝶就是你?我在进行庄子式的追问,但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我与老诗人牛汉相遇的时候阳光十分灿烂。那天正是端午节。我对他说,节日好。他根本不买我的帐。

  诗人认真地说,我没有节日,诗人没有节日。

  说完话,我就看着他一个人孤独地挤上了608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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