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真大,北师大 1

　　我小时候非常崇拜解放军。

　　我远远地跟了县中队的战士们去南门外打靶。县中队和正儿八经的解放军还有所不一样。他们的服装是上绿下蓝，也有领章帽徽，只是帽徽不是五角星，而是国徽。当时县里很少能看到一身绿的解放军，以至于县中队也成了我们孩子崇拜的偶像。我记得很清楚，每当上学或是放学的路上，就会看到他们。这种机会不是很多，偶尔会碰上，我就激动的了不得，甚至还羞答答的样子。我看他们的眼神里有崇敬，也有很多的羡慕。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心目中的电影明星是王心刚。他在《侦察兵》里扮演的男主角深得孩子们的喜欢。他乔装打扮，在敌人的炮兵阵地大出风头。麻痹麻痹！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照着敌人的脸上摔了一巴掌。后来，炮子经常学这一招，没来由地照那个不走运的小子后脖颈就是一掌，然后鹦鹉学舌地说：麻痹麻痹！

　　我让弟弟向县中队的战士们打一声招呼。他不肯，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只有这样才能戴上红领巾。我们这样互相推托着，谁也不让谁。我就说，那一起喊吧。他说行。

　　一二三，喊——！

　　向解放军叔叔学习！

　　向解放军叔叔致敬！

　　这样的口号还是我偷看高年级学生在操场上学军活动时学的。

　　父亲原来单位县生产公司的办公室后窗上，就能看到东风中学上操的情景。父亲还没有调到地区的时候，我常常看他们上操。为此，我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一不小心把毛主席的石膏像打碎了。我吓坏了！父亲的脸色也变了。这一不小心就是一个政治问题。那时的派性很厉害，父亲经常是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直到天黑后，我才偷偷出去挖了一个坑把石膏像的碎片给埋了。

　　一次，我在南门外去看县中队打靶。

　　我和三三在旁边捡子弹壳玩。叭叭叭——!枪响了，我们藏在土堆后面，捂住了耳朵。还有别的孩子和我们一起抢子弹壳，刚刚从枪膛里跳出的子弹壳还是热乎乎的。

　　打完了靶，孩子们仍然久久不肯离开靶场。远处靶心上布满了枪眼，后面的土堆里还能挖出子弹头。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有了它就能做成一支圆珠笔。大家争抢着，为此还打了起来。当时炮子和猞猁还没有上学，我和他们不认识。炮子把我挖出的子弹头抢走了。我扑了上去，被他一下就推倒了。我又一扑，结果更惨。我哇哇大哭，在地下蹬蹄踏脚。

　　三三问我怎么了，我仍旧哭，但还是看了看炮子。我没说什么，三三则一下子全明白了。她呼地扑了上去，就和炮子撕打起来。我在地下惊呆了！

　　三三，你回来，你别打了！你打不过炮子的！

　　炮子又想学王心刚的那两下子，但没等他抬手，就让三三占了上风。三三不是猞猁，只会咬人。她拦腰把炮子抱住，一下子就把他摔在靶坑里了。

　　三三的爸爸是个地地道道的侦察兵，在朝鲜和美国人干过仗。她从小就跟着爸爸练过摔跤。

　　为此，三三在小学就参加了县里的体操队。炮子仍旧骄横跋扈，但在她面前则收敛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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