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光在北京倒流 4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因为没有确定的对象。如果有，对方现在也早已嫁人，无补于事。

　　三三四四，屁眼里扎了个刺刺！

　　孩子们都这样喊。三三在她家里排行老三。不仅她是个女孩，而且她还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

　　她叫三三，至于别的姐妹我都还能有点印象。那根本不叫爱情，三三只是长得像个男孩，整天和我这样的脏孩子滚在一起。她家没有男孩子。她家的大人一直渴望着拥有一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但总是不能如愿以偿。三三便从小很能讨得大人们的喜欢。

　　三三愿意和我在一起，其实不是喜欢我，恰恰相反，她经常嘲笑我的愚蠢和胆小。在每次藏咪咪中，她总是扮演着那只最厉害和最狡猾的咪咪。她先抓住了我和她妹妹四四。四四跑起来一摆一摆的，人太小，一绊倒就会喔喔的哭，还害怕大人听到又要打她。她们家的大人常因为她哭而打她，怕惊动了更小的还在吃奶的妹妹。三三便充当救她的英雄。每次玩耍，三三都能算准我藏躲的地方，让我防不胜防。

　　三三四四，屁眼里扎了个刺刺！

　　三三毫不留情面，把我从藏躲的地方拉了出来，并向其他藏躲的孩子们发出了通缉令。四四则成了三三的跟屁虫。

　　四四你回家去吧，我们要打仗去啦——！

　　我把“啦”字拉了老长，就和三三没命地跑了起来，四四先是在后面追，追不上便又哭了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四四年龄那么小，却已具有了当年潘冬子报仇杀敌的高度觉悟。于是，我就说，让她去吧。

　　不行！

　　三三这样说我也就不再坚持了。她和我在窑顶上奔跑着。敌机来了，快卧倒！我用玩具机枪朝天嗒哒哒地打了起来。后来，我佯装中弹了。更确切点说，我在装死。三三冒着假想敌的炮火来救我。她很有力地把我按倒在满地的蒿草上。

　　我看不到头顶的天空了。那一刻，我只看到了三三的眼睛。我俩挨得那么近。我在她的眼睛里成了一个小人人。

　　你的眼里有一个小人人。

　　呀，你眼里也有个小人人，那就是我。

　　她发育早，胸脯上已有了两只小小的豆沙包，煞是动人。此时此刻她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那时，从她那两只神奇的豆沙包里冒出来一些快乐美妙的小火苗，一下子把我的心给点燃了！我既高兴又害怕，充满了矛盾的心理。

　　三三喜欢玩沙包，可是我不喜欢。凡是女孩们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我经常这样表白，但也许并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常常口是心非。

　　我的身体像是开锅了的国产汽车发动机一般，在她的身下抖动个不停。我似乎感到了有一种罪恶也许来自人的心中。

　　你怎么啦？

　　你是个妖怪！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没有白毛女好看。

　　我其实是说她没有白毛女的胸脯好看。但我没有这样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我怕她说我是流氓。我有点假正经，但更多是真正经。我喜欢她的时候，便说她是一个妖怪。她的脸色便很难看。

　　你为啥说我是一个丑八怪？

　　我没有说你是一个丑八怪，我说你是妖怪。

　　妖怪就是丑八怪！

　　不是！妖怪就是妖怪丑八怪就是丑八怪！

　　三三生气了。三三泪汪汪的眼睛真好看。她的小身子一晃一晃，突然背转过去，哭得更厉害了。我喜欢她这样，一下子去掉了男孩子的伪装，反倒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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