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7 章 星座情缘
第57章 星座情缘
关于旧友重逢,总是有各种各样活色生香的版本:浪漫的感人的平淡的过目不忘的重遇之后立马抛诸脑后的,无外乎是曾经一度在自己生活里扮演过某个相对重要的角色之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联系的那些故人,在另一个时刻,在你约莫觉得会两两相忘之前,不期而遇。
有些人,转个身又消失在茫茫人海;而另一些人,则坚持认为这样的重遇是一次契机昭示着彼此前缘未了有再续的可能;剩下的那些人,则要平淡朴实的多,例行公事的寒暄,不咸不淡的交往,偶尔联系,在最危机的关头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或许可以伸出援手,多数时候,则是寡淡的稍稍带着些疏离和差距,如同大多数的普通朋友一样,在朋友两个字之前加上这样的定语,友好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给双方的生分加上合理得宜有根有据的借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次遇见“鸡哥”,更想不到我们之间还会有下面这样的对话。
“那我就直说了吧,林小沛是你们的好朋友吧?我的委托人想买下薄爱咖啡吧,价钱可以商量。”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静的只剩下时光流转的声音。
“不卖!”陆路果断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干脆利落的否定回答完全不留情面。
“鸡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那里,刚才讨论旧友近况的侃侃而谈随着话题的转换变得冷场起来,我看着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还要勉强勾起嘴角,装作熟稔地说:“陆路,大家都是老同学,你也不用一口回绝啊,小沛继承了林家这么大的产业,哪里有时间可以打理薄爱,与其让它不咸不淡的混着,不如找一个好的主人,才能将那种高贵而自由的风格发扬广大啊。再说我的委托人真的很有诚意,有关买卖的一切细节都是可以商量的。”
陆路刚想开口,我拽拽她的衣襟,给她使一个颜色,她马上心领神会,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冷眼旁观。
“鸡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也不拐弯抹角的,薄爱虽然是小沛的产业,我们没有权利决定它的去留和归属,但是,这样一家咖啡吧也是承载着我们三人多年以来的梦想的,以我对小沛的了解,她是不会愿意变卖的。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哪位神秘的委托人那么神通广大,连你都找来做说客?”我理了理思绪,有条不紊地说。
“我的委托人暂时不想直接出面,他已经把相关一切事宜全权授权给我了,我想,我鸡哥的为人,你们应该是信得过的吧?!”他自信满满的说。
“不是我们信不过你的为人,只是薄爱是真不会卖的!”陆路按耐不住,开口说道。
“鸡哥”看看陆路,又看看我,斜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会直接联系小沛的,也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委托人保证不改变薄爱现在的风格,你们的小天地也是绝对可以保留,并且终身免费,其他的一切细节都可以商量的。有任何想法和疑问都可以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当然我也随时欢迎两位美女老同学约我出来聚聚的。”
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银色的暗花纹卡纸看起来无比熟悉,连上面淡淡的馨香都是此曾相识的,看来送走了“鸡哥”之后,我还真有必要去找张若尘谈一谈,因为之前陆路说要追他,所以我并没有把心里的猜测告诉她,不动声色地掩饰自己脸上的疑虑,送“鸡哥”到了门口。
第55章 恶之花蕊2徐景番外(3)
“灵安,我们今天能再见也是难得,就算不是为了公事,我们以后也该多多联络啊。”他似乎意犹未尽,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倒是带着真诚的,我依稀可以分辨出当年那个痴情小少年的样子来。
待他转身走了几步,快到电梯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和在瑜还有联系么?”在瑜是他当年心心念念而得不到的那个女同学。
他回过头来,笑容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早就不联系了,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属于你,不管你有多么不甘心不情愿不管你曾经多么奋力地挣扎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伸出左手,扬了扬手上的钻戒,并不很耀眼,反而衬得他的一张脸越发暗沉。
“要是你们有了她的消息,也要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这些年没有我的骚扰,她过得好不好。”鸡哥脸上淡淡的哀愁更浓,我的心也有些熹微的颤动。
“好的。”得到了我的肯定回答之后,他才转身,按了下行的电梯按钮。上升,开门,关门,带着“鸡哥”和那段“鸡情燃烧的岁月”慢慢下坠,直到离开我们的感知范围。
“鸡哥也变得这么无趣!”陆路刚才赌气不肯送他出门,现在还是撅着嘴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喃喃的抱怨:“还有他那个什么神秘委托人,真是恶心透顶,我们会缺吃少穿到要变卖咖啡吧么?一脑子的浆糊!”
我刚想开口,陆路的手机忽然想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朝我做一个“老板”的嘴形,声音柔美地接起了电话。
“喂,老大啊,有何指示?”她好像已经把刚才的负面情绪抛诸脑后,果然这些职场女强人的神经纤维不是一般的大条啊。
我朝她笑笑,转身回房间,寻找前几天张若尘留给我的那张名片,原来那些玄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还真是会很快再见面。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会为了让我去找他而找了“鸡哥”演了以上那一出,毕竟我不是XX姐姐,自信心极端恶意膨胀,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她转。但是这次的拜访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的,这个人,以极其神秘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让我心怀忐忑,我倒要看看他这次会如何舌灿莲花。
从包包里找出那张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名片,换一身简单的出行打扮,提只小小的手袋,出了房门。陆路还在客厅里,神情严肃地讲着电话,我指指门外,示意自己要出门,她朝我点点头,挥了挥手,我朝她笑笑,轻轻关上了门。
名片上的地址离我们住的小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慢悠悠地走着,对街上来来往往面容模糊的行人置若罔闻,只细细思量着等下要如何开口,对着张若尘,我越来越有一种打心眼里满溢出来的虚弱,就好像自己的一切赤裸裸的呈现在人前,而对于面前的人,我却是一无所知的,这样的不平等更加让我心虚。
新晋的高档写字楼,18楼C座,一路忐忑不安,都没有心思留意整栋大楼豪华而大气的装饰风格。电梯将我平缓的带到目的地,走出电梯,整了整思绪,深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里四下张望。
“张若尘占星工作室”几个设计别致的烫银字体装饰在磨砂的玻璃大门上,门边两盆典雅的蝴蝶兰枝繁叶茂,开得娇艳,独具匠心的进门设计可以看出主人高上的品味和玲珑的心思,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单纯的花花公子那么简单,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不是别些流里流气的富家公子可以比拟的了的。
“从早上起我就感觉会有贵客到访,没想到你到了傍晚才来,看来是我的感应出现偏差了呢。”才走进门,就看见张若尘笑吟吟地朝我走来,一边走一边说。合身的白色短袖衬衣,深灰色暗格子休闲裤,搭配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显得儒雅而有气度。
“Angle给俞小姐倒一杯决明子玫瑰花茶。”他对接待小姐和颜悦色地说,那年轻的女孩子似乎对张若尘的美貌很是着迷,听他这么说顿时两眼放光,欢欣鼓舞地去了茶水间。
“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要问你。”我不敢看他深栗色闪动着温柔的眸子,故作生硬地说。
他似乎不以为意,示意我跟他去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说说是一间装修雅致的休息室来的更加贴切,浅蓝色基调的欧式田园风格装修,配上些简约而不简单的小家具,花纹别致的柔软长沙发,沙发上的拉舍尔羊毛铺垫,连茶几的脚上都精细地搭配上匠心独具的防滑垫,让人感觉很安心,很放松。
“你就是在这间房间里,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换钱的啊?”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些讽刺,他也不在意,朝我笑笑,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最近感情有些问题吧,不过我知道,你来找我,不是要问感情那么简单。”他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直指我的软肋。
“我感情有问题你可以从我不佳的气色,颓唐的状态就看出端倪,我想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吧。至于后面这半句,我和你并不是很熟,自然不会为了感情问题来找你,这一点,用膝盖想想都可以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希望你可以收起那故弄玄虚的一套,我是不会为了这次谈话付钱的哦!”
“很多感情,犹如口味浓郁的豪华盛宴,尝过几次见过世面就得了,没有必要天天心向往之,而事无巨细的叮嘱关照、对于往日情怀的深情追忆、十指相扣走完人生旅途的未来规划,其实并不是你最乐意做的事情吧。”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说着。
简单的几句话却字字句句敲到了我的心坎上。我只能呆呆坐在沙发上,无法言语。
“其实你是知道自己有时候蛮傻里傻气的,有的那一丁点儿聪明全是担不了大事的小聪明,因此对于那个男人,你是又崇拜又感激的。但是,你又是有着自我矛盾的特质,有时爱好自由奔放的生活;有时又希望日子过得平静安祥,这种双重人格的形象,颇使人眼花撩乱,不知其真面目为何,而你自己仍然时而静时而动地,过着心向往之的随意人生,让真正心爱的人无从招架。骨子里的那么些完美主义,又让你对感情心怀恐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只会逃避,以为躲起来以为不管不顾的离开就是唯一保护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张若尘浅浅的话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骨子里的软弱以及以此相对的表面硬撑出来的坚强,那种咋咋呼呼的很有主见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其实真的是骗人的,骗着骗着,就连自己也被这种假象给蒙蔽了。
我害怕各种爬虫,害怕人潮拥挤的街道,害怕幽闭的昏暗的小房间,更加害怕没有人爱我。心里的虚弱一阵阵的满溢上来,心思却还是通透清明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挣扎了半晌还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
“Peter,外面有位叫徐易轩的先生没有预约,但是坚持要见你!”刚才的小助理端着透明的花茶壶来到里间,小心翼翼的说。
听到易轩的名字,我的心忽然慢了半拍,这个时候,他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一直觉得今天来的贵客不止一位,看来我的预感还是灵验的。Angle,让他在外间稍等一下,我和俞小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那小助理一边把花茶放在茶几上,为我们倒了两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张若尘,这样的眼神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暗恋某人的怀春少女脸上,张若尘也不以为意,细长的手指拿起水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怪不得那小姑娘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连我这样时常在轩美男熏陶下,自以为对美色还是比较有免疫力的老女人都不得不动容,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还在想外间的那个男人?要不我叫他进来?”等到那小助理姗姗退去,张若尘看我发呆,提议道。
我收回心思,连忙摇头。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以为他还要说那些直指人心的话,没想到他却开口问我。
“是不是你要买薄爱?”我也不兜兜转转,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他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来问我。
“徐先生,你不能进去,里面有客人,徐先生,请稍等。Peter。。”我转过身去,只见一脸憔悴的易轩站在门外,那年轻的助理只到他的肩膀,却还尽职尽责的拦在他的身前,阻拦不住,只好一脸委屈的看着张若尘。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易轩的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而后又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Angle,你先出去吧。”
第58章 旅行的意义
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陆路曾经说过:“感情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的事情,迷恋、沉沦、放手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也佯装豁达地继续说:“记忆是最靠不住,也是你最仰仗的东西。很多事情当你再回头看时,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可你还是会对它心怀神往絮絮念念。”那样睿智的两个小女子,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故作深沉,掬着自己小小的真心,柔软敏感地体会那些淡淡的情事,没想到却是一语成戳。
每一个女孩子,在年轻的时候,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人吧,他的身影曾经零落到眼里,扎根在心底,于是就再也忘不掉,每当想起他,会有一丝带着些许酸涩的甜蜜涌上心头。很多年后坐在花架下小憩,有柔软的带着淡淡馨香的花瓣随着微风落在肩头,也许还会梦到他,音容如昨,在早已模糊了的背景中微笑,恍如初见那日。
在蒙蒙的雨雾之中,灯光被化得有些润开了,这平空而来的晕染,如同老房子墙壁上的水渍一般,勾起许多往昔岁月的味道。
一个和自己拥有共同过去的人是可贵的,因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他或者她的记忆中,我和他或者她回忆过去的那些往事的同时,其实也是在缅怀我们那一去不返的葱茏岁月。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终有一天,曾经的好友,也包括其他的同学,无论我们在校园里是多么亲密,终有一天,我们也将渐渐从各自生活中淡出--这是一种规律,和有情无情没有关系,只是时间这个恼人的魔法师在作怪。
然而,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彼此之间还有没有联系,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我们都是不会忘记的--谁也不能忘记生命中曾经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某一段美好时光,即使不记得全部,也早已模糊了细节,但当时的感觉始终存在,并且存储得越久,便越有滋味。在记忆中,即使是少年时代互相没有好感的人,也会变得很珍贵,因为正是这些人和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故事,才构成了过去的生活,那是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舍,忘记那些,就意味着忘记自己。
有很多人我也许再也联系不上了,但是那并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构成了我过去的一段生命,而未来,是由新的人和新的故事构成的……人们喜欢回忆过去,其实就是在回忆自己……
其实我是很想打电话给易轩的,两个人可以好好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因为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固执的傻姑娘了,自以为是的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明明路灯的开关就在手边,也不知道要伸手去按,一个人在迷蒙的黑暗里摸索试探直到头破血流。我清楚的知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很难再找到像易轩那样的男子了,无论是样貌品性还是其他的各项参数,通通无可挑剔,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他都是上帝赐给我的一份相当完满的礼物,虽然送礼的原因还有待细细考量。
这样的时候,我真的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有可能避免的分离。不管我看起来多么坚强,多么有主见,多么不管不顾好像少了谁都可以活得很好的样子,可是,我毕竟只是一个内心柔弱的小女子罢了,我也学会了权衡利弊然后作出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选择。
我去张若尘的工作室找他,想知道要收购薄爱的神秘委托人究竟是不是他,没想到才聊了一会儿,还未步入正题,易轩竟然毫无预兆的闯了进来,我不知道他气势汹汹地来找张若尘是做什么,但是,当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了解的事情!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易轩的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而后又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抿着嘴唇,不肯言语。
“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Angle,你先出去吧。”张若尘倒是一副波澜不惊,预备看好戏的表情。
年轻的助理看了看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三人,尴尬地笑了笑,关上门退了出去。
易轩径直走到张若尘面前,开口想要说什么,又好像对坐在旁边的我有所顾忌,一时间,满屋子的静默,就像是高中月考时的考场一般,各自怀着难以猜测的心思,妄图取得更好的成绩,只是都到了上考场的时候,再怎么挣扎努力也是徒劳。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慢慢聊吧。”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起身要往门口走,走过易轩身边的时候,他忽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坚硬的指甲几乎要扎进我的肉里,我抬起头注视着他,想要看出他的情绪,可他竟然躲过我的目光,低下头去,兀自松开了手。
有一刹那的恍惚,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和紫霞仙子以及电影最后的那个夕阳武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场景和旋律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只能加快脚步,冲出房间。
“洗手间在哪里?”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连那小助理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心的神色。
第55章 恶之花蕊2徐景番外(4)
她朝西边指了指,关切地问:“俞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不敢看她,快速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悬挂着柔和的蓝色三铉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雅致的薰衣草味道,洗手池边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钵,滴水观音莲枝叶翠绿,浅黄色的小花开得风生水起。用凉水泼在脸上,使自己可以清醒,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略显憔悴的女子,我又神情恍惚起来。
想起那时候在H高运动场西边的洗手间,蹲在角落里放肆的痛哭,有温柔的女声安慰说:“不管怎么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只是掩面,不住的哭。她拍拍我的肩膀,默默退了出去。无论从前还是以后,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尽管后来我接受过那么多的同情和安慰,都敌不过那天那个温婉的女声,那吐气如兰的一句话。
我也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口袋里拿出DIOR的浅玫瑰色唇膏,仔仔细细地涂抹,怪不得某些女子不涂唇膏就坚决不出门,她实在是女性的密友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物。
对着镜子反复演练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直到看起来还不至于特别失态,才整了整衣服,用纸巾擦干了手,拿起包包朝外走去。才走到门口,就见到一脸担忧的小助理,许是看到了我脸上强撑出来的笑容,松了口气。我朝她点点头,算是感谢她的关切,像张若尘这样的人,选的助理也不会是只迷恋他的美色这般简单,心地善良有能力更是重要的因素。
记忆里,这两年的时间,易轩从来没有高声说过话,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朋友,都是和颜悦色的,甚至于有一些温吞,得体的言语,合宜的打扮,规整的动作,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对事对人的观点看法,都是那么的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只是今天,我没有想到,他会和张若尘吵起来。
隔着墙我只能听见里面噪杂的声音,两个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激动,可我只能隐约分辨出好像什么“人品”啊“阴谋”啊这样几个词,伴随着玻璃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一室地闹哄哄。我很想推门进去,却又害怕见到这样两个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好像我害怕见到大街上七老八十但是打扮地浓妆艳抹紧身裙子勾勒出腰间厚厚游泳圈的老女人一般,我恐惧这样强烈的反差。
身后的小助理反而沉不住气,到底还年轻,慌张张就推门进去,“Peter,没事吧?”
我也跟着进去,只见原本摆在茶几上的水晶花瓶落在地上,水和残花撒了一地,湿了地毯,而易轩和张若尘则站在沙发两边,见我们进去,面色有些尴尬,但很快地掩饰过去。
“没事,Angle,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吓到了徐先生,你过来收拾一下。”张若尘面色如常地说,看到我还抛给我一个迷人的微笑,“灵安,有事下次再说吧,我今天不想谈了,这位徐先生也刚准备走,我让他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我看看易轩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肯一口爽快答应下来的态度,倔强地说。
“灵安。”才走了几步,他却跟上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想像着背后张若尘的表情,如同芒刺在背,我不是那个穿新装自欺欺人的皇帝,当我所有的隐私暴露在一个我根本就猜不透更不可能猜透的男人面前的时候,这样的窘迫让我几乎透不过去来。只好任凭易轩拉着,出了门,进了电梯。
倚在电梯角上,两个人都沉默着,等待对方先开口,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角斗,世外高人的对决,先动手或是先动口的人,未必可以占了先机,有时候反而会失了优势。我们都不想失去这样的优势,所以保持沉默,直到出了大厦。
“我们去湖畔居坐坐吧。”易轩说,语气里有勿容置疑的味道。
“好吧。”我不想多生事端,何况我是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地方倒是选的极好,临了西湖的茶馆,有着最美丽的景致和最甘醇的龙井,一直喜欢各式各样的茶馆,总觉得有种亲切的感觉,一杯香茗三五知己,看看湖光山色聊聊实事八卦,享受春日午后的缕缕暖阳,好不惬意。可惜今天是这样的气氛,硬生生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惜花人。
我点了壶明前龙井,他照例选择了菊花茶。我别过头去,看水光潋滟的西子湖,目光一直延伸到堤上悠闲漫步的行人。
茶很快上了,还有一碟葵花子一碟开心果作为茶点,我静静地看着他杯里的菊花慢慢绽放,朱红色的枸杞子随着茶叶末儿上下浮动最后有的沉入杯底,有的浮上水面。我看他修长的手指拿起碟子里的开心果,脆生生的剥开了壳然后把果仁递给我,习惯性的把头靠过去张开嘴,忽又发现这个动作是如此暧昧,硬生生闭上嘴巴伸手接过,却也不吃,把它随手放在碟子边上。他看着我的动作也不说话,只是讪讪的笑。
你看,我现在坐在湖畔居临湖的位置,看着美景品着香茗磕着瓜子,等着对面的英俊男子开口解释或者说一句对不起,如此岁月静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灵安,你今天去找若尘有什么事情啊?”刚才还吵着架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叫他若尘来了,这么亲近,就好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
我也不隐瞒:“刚才有老同学找到家里,说是受人之托,想要收购小沛的薄爱,又不肯透露姓名,我看着这样藏头露尾神神秘秘的样子,就觉得有可能是张若尘,所以去问问他,你呢?”
我心里是很急切的想要知道,嘴上反而显得轻描淡写,问完了就低头开始剥开心果。
“我有些问题要问他。”易轩回答地很含糊,我早知他不肯正面回答,用力瞪了他一眼,才想到自己这样也很失态,低下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最近还好么?”
“不好。”
我抬起头,眼里泛着潮意,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他,任凭心里的无助肆意汹涌。
“易轩,我一点都不好,你还欠我一段解释,我怎么会过得好呢?!我们都不是当年那两个无知的少男少女了,我们衣着华美的坐在装饰典雅的茶馆里,哪怕艰难也要开陈布公的谈一谈;我们不是当初和人打架之后躲进街边的小吃店,摸摸口袋里叮当作响的硬币,争着要吃包子还是吃小笼的孩子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从前那样呢?为什么你不肯把徐叔叔的事情告诉我呢?是不是很多连徐景都知道的事情,你还瞒着我?诚实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吧?”
“灵安,我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我可以说的是,我对你的感情,绝绝对对是认真的,可能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其他的想法,但是事情其实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个样子的,就算事情真的是那样,也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女孩子。”易轩急急地表达心意,可我还是听出了话语里的苍白无力。
“你是个好女孩”这是一句多么熟悉的话语啊,往往好女孩就是那种傻傻被人骗,自己被卖了还要帮着别人数钱的笨女孩,然后男人一句轻描淡写毫无分量的“好女孩”就把一切的过错一笔勾消,或许接下去的就是“可是”这样的转折词语,给出一个荒唐透顶的借口。
这种套路,还真是屡试不爽啊,就好像是那些个偷情的已婚男子,找的借口永远是“我爱的人是你,我和我老婆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一定会和她离婚然后娶你的。”这些显而易见的谎话,如同一个个的魔咒,笼罩在一片虚妄的光环下,没想到还百试百灵。
“好女孩怎么了,好女孩难道就活该被人欺骗,被人辜负的么?!易轩,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在意,我不说也不是因为我可以放得下,我以为你是懂得我的,既然事情不是我们原来想象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告诉我啊!”我把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全部问了出来,既然要谈那就谈的彻彻底底一点吧。
“灵安,你不要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易轩凑过身来,想要揽住我的肩膀,被我躲闪开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你知道俞洪涛的事情,那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承受能力吧,有什么匪夷所思的灵异故事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呢?!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一定接受。”我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表白心意:“要是真的不能挽回,我也绝不纠缠!”
我以为易轩会对我和盘托出,也在心底默默打算起来,做好最坏的准备,没想到他却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机票推到我面前。
“灵安,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去丽江么?这是下周二去昆明的机票,我们一起去吧。一边游玩,一边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你吧。”易轩说的很诚恳,惊愕的同时,我竟然不自觉的接过了机票,点了点头。
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751号航班,飞抵昆明只需要不到四个小时,相关的路线和攻略我曾经仔仔细细研究了很久,只是以前一直因为易轩工作忙,没能成行,没想到却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了下来。
世事无常。
有人说,旅行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借助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或者乡间,享受别样的风景和风情,和不同的人一起去,遇见另一些人,然后各自分散。多数的就永远不会再遇到了。和不同的人做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时候和相同的人做同一件事,心境是会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次和易轩一起去丽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境,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第59章 第六十一章薄爱灵轩
六十一绝对是俞灵安的幸运数字。
因着六月一日的生日,就好像永远都不用长大一样,张牙舞爪地在这一天里,混迹在孩子们中间,嬉笑玩闹。小的时候,觉得很吃亏,生日和儿童节是在同一天,这样就少了一次可以出去玩可以讨要礼物的机会,等到过了可以理直气壮过儿童节的年纪,反而欣喜起来,,因为可以在这天明目张胆的转战各家游乐场,吃着棉花糖,和孩子们抢着玩旋转木马的游戏,理由非常充足: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我不知道易轩是不是故意的,下周二,CA1751号航班,从H市飞往云南昆明,也是在六月一日,也就是我俞灵安的生日。
这一份礼物,必定会让我心怀忐忑,几乎夜不能寐。
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怀揣着沉甸甸的机票,形容恍惚地出了茶馆,打的回家。
易轩没有送我,只是交代了司机几句,要小心开车,平安地把我送到家,然后朝我笑了笑,眉眼并没有舒展开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真的很舍不得他这个样子,极想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的眉角,舒缓他的情绪,可惜司机迅速地起步、加挡,载着我绝尘而去,车窗后面易轩的身影越来越远,面容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到。
如果我猜的没错,易轩的父亲是当年那个女人制造的悲剧的受害者,因为瞬息巨变而丧失理智,失手毒杀了自己的爱妻,害得易轩家破人亡,只能跟着阿姨远走异国。
可是说到底,这不是我俞灵安的错,不是我应该背负的,也不是我需要偿还的啊!
当年陈其也是因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心灰意冷,开始放荡不羁,让李衣衣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一个男人的堕落,一段感情的消亡,很多时候,不过是一念之间,一步错则步步错,直到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当然,这不是李衣衣的错,一个碗不响两个碗叮当,感情的事总是要两厢情愿才行,要是陈其没有那个心思,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了,被我撞破,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对他来说,是一种负疚也是一种解脱,后来的种种不过是记忆在作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没有被资本家逮住,继续残酷的剥削压迫么?”一回家,就闻见浓郁的酱排骨香味,心情顿时大好,径直走到厨房,调侃正在上下忙碌的陆路。
“我不早点回来,你吃什么啊?”陆路把生菜从冰箱里拿出来,递给我:“去洗洗,干净点哦。”
“你放心啦,我是有洁癖的人。”
“对你我可是一点也不放心的。你的洁癖明显是双重标准的啊,别人洗的自然百般挑剔,自己就只会偷懒了。不洗三五遍,绝对不能上餐桌,知道没有?”陆路严肃地嘱咐我。
我站得笔直,右手过头,行一个少先队队礼:“陆老师,遵命!”
透心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冰冰的,很舒服,打在青色的菜叶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其实超市贩卖的生菜,都是标榜绿色无公害的,洗起来自然也会方便一些,不用担心农药残余,可我还是小心翼翼的,一遍遍的过水。
“刚才我见过易轩了?”把洗好的生菜放在篓中,接过陆路手上的玻璃盘子,一边装水果,一边向她讲述和易轩之间的对话。
“那你答应他了?”陆路的反应倒是及其和缓,略显平淡的问道。
“是啊,机票还在我口袋里放着呢。”
“我说你家易轩是折腾个什么劲啊,事情本来就不是很严重的啊,过去了那么多年,还要纠缠他做什么呢,真的要学武侠小说里的父债女偿?!那也是山路十八弯才转到了你这里的啊!我说你们是生活的太幸福美满了,然后自己瞎折腾!”陆路听我说完那些陈年往事,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对我口诛笔伐,批判我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以为我想折腾啊,我也知道自己不再是十七八九的年纪了,哪里还有这样的力气闹来闹去的?!要是换了早些年,这样动机不纯的感情,你觉得我还会要么?可是现在,我学会了反复权衡了,而且我也相信,易轩对我还是真心的。最重要的是,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我不能让俞洪涛毁了我的童年,毁了我的初恋,再来毁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现世安稳。”
第55章 恶之花蕊2徐景番外(5)
“你能够这样想就好了。要是你和易轩再有什么状况,那我对爱情就真的要彻底的失望了,到时候我们就养条狗,相伴到老吧。”陆路用木质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汤汁,稍稍取一些,尝尝味道,好像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欢,来,给妈妈亲一口。”我那胖嘟嘟的松狮犬总算听到我回来的声音,摇着尾巴,懒洋洋的从窗台上挪过来,这几天都没时间带他去小区里转转,运动运动,让他养成了不好的习惯,肚子都鼓出了一大圈。
“来,还是到你陆路阿姨这里来,有排骨吃哦。”陆路不知何时从柜子里拿出正欢的狗饼干,在手里摇了摇,蹲下身,用美食诱惑我那可爱的狗狗。
“正欢,还是到妈妈身边来,妈妈带你出去玩。”我也学陆路的样子,蹲下身子。只见他缓缓地朝我挪了过来,我刚想得意的将他抱起,谁知他似乎闻到陆路手里的香味,没骨气的抛弃了对他存着殷切期望的我,飞奔着扑到陆路怀里。
陆路得意的摸摸他的头,把狗饼干送到他嘴里,站起身,咧开嘴朝我笑。
“灵安,连狗狗都知道谁是可以让他有东西吃的,你也要聪明一些,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不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完美的男人,更不存在完满的爱情,很多时候,能够中等偏上就已经不错了。虽然我看男人的眼光一直算不得好,但是,我看得出易轩是认真的,这次旅行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既然他准备了机票,就是想要挽回,这样有心意的男孩子,真的很少了。多数人不过是会抽几根烟,喝几杯酒,然后叫叫嚷嚷几天失恋,回头又是好汗一个,寻思着怎么寻找新女朋友了,快餐时代的爱情,真是没有办法的。”
陆路把正欢抱在怀里,对我言传身教,就差没有拿出自己那些失败的经验。
有很多天,她都没有说过那么长的话了,乍一听,我还真是不太习惯,但又说的句句在理。
“我知道的,陆路,谢谢你。”
“我看你是对着锅里的酱排骨垂涎三尺吧?”陆路侧过头,笑得狡黠。
“这都被你看穿了啊,没有吃饱饱,我怎么有力气继续和易轩斗志斗勇,直到把他骗进婚姻的坟墓啊!”我冲到锅子前,拿了筷子,挑了较小的一块肋骨,塞到嘴里,鲜香的口感唇齿留香,陆路不去做厨师真是美食届的一大损失。
“你也不怕烫,真是的。”陆路把正欢抱回狗窝,回来就看见我在偷吃。
“真好吃啊,我看我们把薄爱的大厨辞了,由你去兼职好了,省下的工资可以买很多好东西哦!”我继续拍马屁。
“恩。我还忘了和你说,我辞职了,以后薄爱由我来打理。”陆路往排骨里加些鸡精,又放上葱段,装盘之后,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我被这消息惊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焦急的问。
“就今天,我递了辞职信,还没批下来,不过工作交接啊什么的也需要个把月,正好好好熟悉下薄爱,锻炼下厨艺,还准备去学学调酒,小沛不在,这美艳老板娘的招牌也不能砸在我陆路手里啊。”陆路说的很轻巧,就好像不是刚刚辞去了高薪的工作,正式转变成无业游民,而是周末郊游准备几块吐司面包一样。
“你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啊?”我一直都知道这样的工作让她压力很大,但是陆路一直是我们中间最要强最有责任心事业心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辞职呢?!
“其实,我早就不想做了,真是累,人累,心更累。其实,灵安,我一直很羡慕你,活得那么肆意自由,也很羡慕小沛,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我知道我是不可以的,我是必须要在这样的商场上打滚,才能体现自我价值的。可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也想开了,想要休息一下,正好有人想要收购薄爱,我想是时候站出来,捍卫我们的一方小天地了。我给小沛打过电话了,她最近很忙,还好有小俊在一旁帮她,我觉得她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些东西变了,但是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变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我们也该学会长大了,我也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陆路把酱排骨端到饭桌上,又拿出烤箱里的鸡翅,微波炉里的黄油烩时蔬,又舀了一大碗汤,布好了饭菜,才坐在高脚木椅上,对我解释自己辞职的原因。
“我不是说你不能休息,只是这个决定真的很突然。”我在她对面坐下,还想对她晓之以理,她却装一碗米饭给我,撒上几粒炒过的黑芝麻,又夹来一块排骨,堵住我的嘴。
“灵安,我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你不要担心了,还是好好吃饭吧。”
我嘴巴里还有一块鲜美的酱排骨,没法回答她的话,只好点点头,品尝着难得的美味。
“其实这样也好,就是你的酒量可比不过小沛啊,所以要学会诈饮,叫里面的服务生给你准备看起来很烈其实很白开水的酒吧。”
“哪有这样的酒啦!就你想象力最丰富!”陆路慢悠悠的吃着饭,偶尔抬起头,看看我,我细细分辨她的表情,没有黯然神伤,反而是说不出的坦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小沛知道了是什么态度啊?”
“当然是理解支持加双手双脚赞成啦,哪里会像你这么顾虑重重。只是可惜了她这么自由的心性,硬生生被家族事业折腾成那样,我听她的声音,真的很疲惫。哎。企业家啊女强人啊,闪亮光环背后的辛酸,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陆路像是联想到自己的情况,有感而发的说。
“恩,不过我觉得她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那样的生活是不适合她的,再说,我们三剑客,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啊,那点小小的家族事业,怎么能把我们分开。”
“小小的家族事业?那个是上亿的资产啊!一般人一辈子都看不到那么多的钱的!真正的数钱数到手抽筋!”陆路听不得我故作轻松的语气,反驳道:“不过我也觉得她坚持不了多久的,还好有小俊,不然真是更加乱。”
“我们也别瞎操心了,小沛的能力我们还不知道么?平时看她四两拨千斤处理咖啡吧的事务就知道了,她不过是不喜欢太喧闹的商场罢了。”我一边吃饭,一边安慰陆路。
“我才不担心呢,我就是担心你,老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易轩那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珍惜!”陆路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教导主任样子,开始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我伸过手去,摸摸她的额头。
“你干嘛?”
“我看看啊,你是不是被小学时候那个黑脸的教导主任灵魂附体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我笑着调侃她。
“就知道你没好事!”陆路用力打在我的手上,嘟着嘴娇笑着说:“我吃饱了,先回房间查点资料,你吃完记得收拾干净啊。”
“好的。”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胃口大开,继续大快朵颐。这几天过的乱七八糟的,可是胃口反而好起来,人也没有消瘦憔悴下去,不知道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
其实像我这样的年纪,像我这样的阅历,是不适合讨论什么人生的真谛,生命的意义的,那么宽泛的话题,再怎么谈论都遮掩不了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虚弱。怪不得有一句话说的好:“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事情,要是易轩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很好笑。
男人和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那么不同,真的好像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因此我也不知道,这两张机票,他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后的几天,过的很平静,和陆路一起在薄爱里帮帮忙,因为她白天还是要去上班,处理一些事物,还要去上调酒的课程,有时候回来的迟了,就是我在打理薄爱。其实也算不得打理,这间小小的咖啡吧已经有些名气,很多老顾客也会带了新的顾客来。小沛高高在上的原则还是没有改变,除了少了妖媚的老板娘,少了英俊的酒保,多了两个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女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间叫做“轻”的包间,我们三人的小小基地,却是空落落的好久好久了。久到几乎让我忘记了那柔软的沙发,馨香的靠垫,舒缓的音乐和空气里甜甜的味道,以及倚在门边问我们讨要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的“黑心”老板娘那魅惑的背影。
“喂,小沛,我是灵安。”小沛的手机彩铃也已经换成林氏企业的广告语,让我很不习惯。
“灵安啊,你终于想起给我电话了,我刚开完会呢,什么事啊?”小沛的声音里有一些疲惫,但是又用那种兴高采烈的语气遮掩过去,不细细的听,是听不出来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这个女强人了啊!”我嗔怪道:“最近很忙吧,需不需要助理啊?我简历都准备好了哦。”
“需要啊,太需要了啊,你快点过来帮忙,我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呢!”
“哈哈,那我先去云南玩个十天半个月再去帮忙吧,到时候可不要有人已经抢了我的位置了哦!”
“你要去云南啊?”
“是啊,易轩准备了机票。”
“你们和好了?”小沛的消息似乎真的滞后了,陆路这个女人最近忙的连八卦的时间也没有了。
“还没,不过我想借着一起旅行的机会,”我沮丧的回答,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了。
“把他骗到手?”小沛接过我的话来。
“什么骗到手,这么难听,是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啊。”
“你就不要狡辩了,你的心思难道我还会不了解么?玩的开心一点哦,昆明有我们林家的酒店,到时候我叫司机去机场接你吧,顶楼的总统包间非常适合某人干坏事呢。”小沛说的颇豪爽,已经开始有女财主的风范。
“哈哈,这么铺张浪费啊,小女子怎么消受得起,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了。”
“灵安,我还有事要忙,晚一点再给你电话吧。”
“好的,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恩,知道了。”小沛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剩我一个人,拿着手机,对着床上收拾好的行李发呆。
下午三点的飞机,现在应该出发去机场路吧,易轩说来接我,不知为什么还没有来,才想到这里,门铃忽然响起来,我披一件外衣,小跑着去开门。
“你准备好了么?”易轩微微笑着站在门外,有暖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越发精神,我恍惚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似乎不曾存在过,他还是我那美貌而心不可测的完美男友,风度翩翩的来接我,一起赴一场优美的旅行。
那样,该是多么的好。
“好了,我去拿行李箱。”我收回神,转身去客厅拿行李。
“我来帮你吧,不要丢三落四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哦,机票身份证都拿了么?”易轩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就像平时那样,不放心的再次询问一遍。
“没有忘啦,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确定这两样东西都在钱包里,才安下心来。
绕城高速因为一起事故而有些堵车,等我们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急匆匆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一边候机一边在机场的咖啡馆吃午餐。
各自怀着心事登上了飞往昆明的CA1751号航班,不知道,于路途上,等待我们的究竟会是什么,是喜是忧,都还没有定数。只是我们并不知道,有两个人,一路跟着我们来到机场,看着我们登上了飞机。
“你不阻止他们?”
“现在阻止有用么?灵安她那么固执,绝对不会听我的。”
“不如我给你算一卦啊,看她这辈子还会不会原谅你。”
“你也不用太得意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
“这还需要你提醒么?要不是我姐姐你以为我会让她跟着徐易轩走么?”英俊的男子喝一口手里的蓝山咖啡,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连端来茶点的服务小姐都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两眼。
在那一座风光绮丽的江南城市,有最秀美的风景和最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在那一座美丽的西子湖畔,安静的角落里,一座叫做“薄爱”的咖啡吧,那里的咖啡异常香醇,提供的酒品更是搭配绝佳,更不要说新来的老板娘了,一日一个打扮,但无论什么样的打扮都是美艳动人的。偶尔有熟识的老客,问一下原本的老板娘去了哪里,而她则是扮一个眼角斜飞的笑容,但笑不语。
兴致好的时候,她也会坐在高脚的木椅上,选一张喜欢的黑胶碟,和几个同样寂寞的人一起拼酒聊天,高声调笑。关于她,也有不少的留言和传闻,有同样娇媚动人的女子在咖啡吧前等她,也有英俊神秘的青年男子送她回家,她开始成为“薄爱”的一块活招牌,每日隐没在茫茫的人海中,与黑夜中,妖艳地绽放。
如果你有机会去那一座城,一定要去“薄爱”坐一坐,在留言本上,留下自己的一些话,或许是陆路,或许是灵安,亦或者是消失了许久的林小沛,会用彩色的荧光笔,回复某一句颇有灵性的话。
在那间叫做“轻”的小包间里,有一本粉蓝色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上,有端正的柳体手书了“薄爱灵轩”四个字,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可以打开过。
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机会,打开这本日记本,如果有,你就可以知道,灵安和易轩,现在还在不在一起,是不是仍然现世安稳,平安喜乐。
六月的荼靡花,开得风生水起,灵安窝在郊区的老房子里,对着一池的蓝色睡莲发呆。一把花梨木的扶手椅,大块柔软的丝绒靠垫,一壶清冽的决明子玫瑰花茶,暖洋洋的午后,倚在靠垫上看微风中轻轻摇摆的蓝色莲花,淡淡的阳光照在碧绿的莲叶上,晕出层层叠叠的光圈。
流年尚且静好。
忽而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院子外的水晶帘子被掀了起来。
“你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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