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哈哈哈……”皇阿叔疯了似的笑声从陵墓里传来，“哈哈哈，她是我的了，是朕的了，你们再也抢不走他，他是朕的了……哈哈哈……”
哈哈哈……
她是朕了的，是朕的了，是朕的了……
声声的回音从陵墓里传出，我的头痛欲裂，双手紧捂住了双耳。身体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腹中绞痛难忍，额上很快地涔出了汗珠。
“汐儿……”叔叔仓皇过来。与皇阿叔恶斗，他镇定自若；看到我痛苦难耐，他却手足无措。
有经验的宫人们见此情景，急道：“王爷，王妃怕是要分娩了……”
“快，马上回寝宫……”
“快……”
谁在说话，他们说的什么，我再也听不到，倒入叔叔的臂腕后，就晕厥了过去。
那样痛，痛得几乎没有了呼吸，仿佛刀绞一般，苦难在我的肠中抽刺。
身下全是湿的，仿佛有无数的洪流在我体内奔腾，骨节一节一节地裂开了。
那样的痛苦，搅乱了我的心，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撕裂了一般，几乎能听到“咯吱、咯吱”碎裂的声音，有什么在我的身体里萌发着想要穿透。
灵魂也快要出窍了！
我在昏沉中，无数人的声音催促着我……
“用力！用力！”
这样的疼痛，这样的场景……上一次，我流产时的余悸再生。那后遗症，让我恐惧，又渐渐轻生。意识分裂成无数个碎片，从我意识渐渐渺茫的思绪里飘飞了出来……
帝都的巍峨宫墙下，叔叔骑着战马，拥我在怀，灿若星辰的目光看着我笑：“汐儿，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草原上，他拥着我，在我耳边承诺道：“汐儿没出嫁之前，叔叔不娶。”
我初潮那年，在我寻死觅活的时候，他迟疑着对我说道：“汐儿，你……长大了，那个是……你长成了女子的标志，是女子每月都会……”
我于是吻他，他呆若木鸡。
及笈后，他第一次吻我，教的那么认真。我们唇齿交缠，渐有天花般的迷醉。
表白的那晚，他的下颚摩挲着我的发丝，“汐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选择了我，就注定不会再有权贵与名利。孕育爱情，我终将一无所有。届时我们只是一介平民，浪迹天涯，你可愿意？”
那晚，他的声音清俊一如他绝世的容颜，让我禁不住沉溺其中；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幸福却又小心翼翼的微笑，声音竟也柔腻的如棉花糖般松软香甜。
那晚，他俯在我的耳边轻喃，“我想通了。”
色诱他，他明明欲火焚身，宁愿卧一夜冰窟，按捺自己的欲火，也执意将我丢回月轩小筑。
马车里的初夜，他拥着初经情事的我，将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印上我的额上，“汐儿，是我太愚蠢，竟然委屈了你这么多年。”
临安的再遇，我以为他是淫贼，刺了他一剑，他在黑暗里唤我的名。那样的……那样的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茫茫人群里，他也能马上感受到我的气息的深挚爱恋。
新婚夜，他沉沉唤我的名，语声低哑温柔，“再没有地方比在南宋宫廷里举行婚礼更合适。这里是弄潮的寝宫，不论他们是生是死，弄潮，或者辽国国君，他们都看的到出嫁的你。”
婚后，他说，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出海，到海外再也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找一处世外桃源栖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摄政亲王除了朝政和征战，也会梨耕么？
亲王不会，男人会。
丧子轻生时，他的威胁：“……你再不醒来，我便用兵灭了南宋，杀尽这天下所有的南宋人。屠城，将南宋的城池夷为平地。还有辽王族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我恐再难孕育时：“别再说为我纳妾的话。”他握住我的手，含笑，却坚决地立誓，“这一生，我若有子嗣，必为汐儿所出……”
毒发时，他歉疚地、小心翼翼地涂抹我下身被他蹂躏后的红肿，自责得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叔叔，叔叔……
就连意识消散，脑子里想的人，也全是叔叔……
啊，我怎能因那后遗症而意识涣散？我是在生孩子啊，生出我和叔叔的儿子。
叔叔的儿子！
疼痛消散了，去除了，我奇迹般的睁开眼来。我看到了床边川流不息的宫女和产婆。我摸了摸我的肚子……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还在！
为这个发现，我激动的流泪！
“用力，用力……”产婆循循诱导，叫我使力。
我配合着，疼痛忘了，只余一个母亲对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期待；只余一个妻子，期待看到自己的丈夫见到儿子出生时的欢笑的满足……
“用力，热水……”屋里乱作一团，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费神思考，只在产婆的指示下，努力地用力地生孩子。
“王爷，产房是血房，男人进来了不吉利！”
“王爷，您不能进来啊……”
“王爷……”
“滚开！受着孕育之苦的是我的妻子，即将出生的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吉利的！”
“王爷，啊……王爷……”
隐约听到屋外叔叔与宫女们的争执声，下一刻，一句“汐儿”已传进了我的耳中。才要侧目看他时，他已跨步到了我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我汗湿的手。
他显然也怕我因为上次流产而有后遗症，对孕育之事恐惧。他将我的手握的紧紧地，他手心里的温度，他的能量，一一地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奇怪的，疼痛都没有了，恐惧早没了影踪。他看着我笑，安抚我，给我说着轻松的话。他给我讲故事，他把将故事的语调尽量放的轻松……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早已紧张地颤抖了。给我拭汗，他不知，他的面容上全是汗珠，竟比我面容上的汗水还多。
仿佛正生着孩子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我。
“汐儿，我们一定会生个白白胖胖的女儿……”他安抚着我。他本是纯心安慰我，一定能平安生产的，却不知道，他这无意识地一句话，又挑起了我的怒火。
固然是喜欢女儿的，但是我不能生女儿啊。我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是儿子、是儿子！”我气急，这时候竟还有力气为了这话与他犟嘴。
“哇……”一声嘹亮的婴啼破空而响，我只觉得身下一轻，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似的。
他平时会因为我说生儿子的话，固执地与我辩说，当那一声婴啼响起时，他的思维能力都像是被人抽空了。
这一辈子，我都没见过他因什么事，像这一刻这样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那么想要一个女儿，此时的他，都不知道要去问问产婆，生的可是个女儿。他完全愣呆了，似乎还没从他而立之年得子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生了个小世子。”
产婆的这报喜声，在我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我重重地松了口气，放心地睡了过去。
太累了，我真的需要好好地睡一觉了。
他一直是想要女儿的，我不知道当他得知我给他生了个儿子时，他的失望，或者说惋惜，或者叹气，或者漠视儿子的存在。
总之，当我睡醒了之后，当我一睁开眼，见他坐于床边抱着儿子时的面无表情。我就知道在这之前，失望、叹气、惋惜……什么样的哀婉神情，他都做过了。
男人抱刚出生的孩子的动作是刚硬的，然而人家做父亲的，好歹也喜形于色、或者眉飞色舞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孩吧？
我从来没见到哪个男人像他一样。
他是低头在看他抱着的儿子的，然而，他的眼中，我实在是看不出半分喜色。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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