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幽会 2

　　她点了点头。应该是我给厅长植入的“做好人“良知产生了效果。不知他们这帮人知道这个情况后，是否还认为我讲义气。“你估计，你会有多重？“我问。她摇了摇头，“估不准，死刑、无期都有可能……““会有那么重？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她没有回应我的话，双眼无神地望着对面那堵墙。那堵墙上挂有一幅巨型油画，画的是三峡瞿塘峡--湍急的河水，凌厉的山峰，江面一只雄鹰在盘旋……“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上天对我是不是公平？--我认为不公平。如果说宏宇赚的是伤天害理的钱，应该被老天爷收回，我的原始本钱可是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啊！“她悲愤地说。我没说话。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上天是否公平，但上天从来不在意人的评判，它有自己的标准。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自言自语道：“这座城市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想知道我是怎么发迹的，我的第一桶金从哪里来……“然后突然转头问我：“你不想知道吗？“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说：“如果你愿意说，我也很想听。“其实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但如果实话实说，会破坏她的心理节奏，使她不愉快--在这种时候，人是需要倾诉的。

　　她说：“那我就给你讲讲一个女企业家辛酸的发家史……你可是唯一听到我故事的人。“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和花涌峰一样，也是一个没有文凭的人……“她开始讲述起来--“我最初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工资很低，还经常受车间主任和工段长的骚扰。车间主任还直白地对我说，只要跟他上床，就调我去办公室。我那时多单纯啊，哪儿能接受这个啊，当场就义正词严地大骂了他一通。主任恼羞成怒，就故意刁难我、折磨我，唆使工段长派我最重的活儿……你想啊，机械厂啊，不是钢就是铁，我一个女孩子家，哪里干得了！被逼得没办法，我赌气把职给辞了……其实那个时候国有企业已经不吃香了，那帮孙子全靠损害企业的利益来捞钱，越捞企业就越糟，越糟他们就捞得越凶，最后终于把厂搞垮了，倒霉的还是那些工人！“离开机械厂后，我应聘到一家舞厅当服务员--没进过那种场所的人不知道，那里面怎一个'污'字了得呵，在大庭广众下解开裤子干的都经常看见！最初看到这些我都傻眼了，可其他人却说这很正常，少见多怪！“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我只好闭着眼在舞厅干下去。

　　可没想到，意外的灾难却降临了！有一天晚上，老板说有事找我，叫我到办公室去。我进去后，他就把门锁上，搂住我一顿乱摸。我死劲推他，把他推冒火了，他狠狠给了我几耳光，打得我不敢反抗了，就把我按在地板上强奸了！“他妈的！我做梦都没想到，一直引以自傲的资本、一直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的处女贞操，就这样被一个流氓夺去了！完事后，那个流氓根本没当回事，他对我说：'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继续在这里干下去，不然就滚蛋！'天！他一个月才给我800元的工资，竟然就认为我卖给了他！“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我没有去报案，当时顾虑太多了：怕没脸见人，怕父母伤心……从那以后，我哪里也不敢去，在家里待了半年。我妈催我出去工作，我说想自己干，向她要钱，她给了我3万元，租了一个门面经营服装。那时什么都不懂啊，哪儿会做生意呵，几个月就把本钱亏光了，最后不得不把门面转让了事。“把父母辛苦积攒的钱赔光后，我不能再待在家里吃闲饭了，只好继续出去应聘。

　　可没有大学文凭找工作好难哦，很多时候连报名表都没资格填，愿意接收我的几乎都是舞厅老板那样的人！后来，还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到一家证券营业部去搞后勤，我才真正有了一个收入不错的工作……“这家营业部新开没多久，员工都是些年轻人，经理也只有三十出头，工作环境相当好，我非常喜欢。经理经常对我嘘寒问暖，表示关怀，我见他年轻有为，相貌也不错，萌生了好感，悄悄和他好上了。他是有老婆的人，我和他好只能算是偷情。不过他还算仗义，帮助我拿到了证券从业资格，把我安排到投资咨询部，负责大户室的咨询工作。“大户室的人都是些有钱人，他们对股票的熟悉程度比我高多了，根本用不着咨询什么，我除了偶尔帮他们核对一下交割单外，基本上没什么事做。现在想来，其实他们就是希望眼前有一个美女走来走去就行了。经理安排我做这项工作，当然也是这个目的。“我有了这样清闲的工作，收入也不错，无聊之余，精力就放在了打扮上。我本就天生丽质，这一打扮，不久就有了'股市一支花'的外号。那些大户没事时，经常找我问些几乎是弱智的问题，经理都开玩笑说我激发了他们的投资热情。“这个工作干了不到一年，又发生了变化。

　　有一次，公司的总裁到营业部来视察工作，过后经理就对我说，总裁要调我到总部去。从他的话中，我听出他是把我送给了总裁！我心中好难过：原来我只是他们转来送去的一个礼物！--从那一刻起，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成为有钱人！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我很不情愿跟总裁，他都是50多岁的老男人了，我才26岁啊！但我不敢明确拒绝，因为我很在意这份工作。经理神秘地对我说：'去吧，总裁从来不亏待人，你所得到的，绝对超出你的想象！'--经理没有对我撒谎（他从不对我撒谎，这个特点我还是很欣赏的），总裁给我的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总裁没有给我一分钱，而是安排我做了操盘手。在证券公司有两种操盘手，一种是公开的，他们负责操作公司的自营盘，所有的行为在公司内部都是公开的；另一种是秘密操盘手，干的是违法坐庄的事，这一类操盘手只有与总裁关系极度亲密的人才能担任，公司普通员工根本不知道有这批人的存在，我的公开身份就是办公室文秘。

　　“做了操盘手后我才知道，以前对'有钱人'的认识太狭隘、太无知了！在我们手中，几个亿的进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指头在键盘上随手就可敲出几千万……“一段时间后，我发现，秘密操盘手还有很多，他们大多数都不在公司任职，甚至与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听总裁的。据我私下观察，总裁领导的这帮人控制的股票超过了30只，市值最高的时候接近千亿！“有一次总裁喝醉后告诉我，其他证券公司的老总都这样干！只要在老总这个位置干几年，成为百亿富翁（不是百万，是百亿）简直是探囊取物！这些老大还互相协作配合，对大盘指数进行控制，把整个股市都纳于他们的控制之下！总裁说，外界传说这系那系的庄家，其实质控制人都在证券公司，因为只有证券公司有条件坐庄，其他人想坐庄也不成……普通老百姓以为坐庄要很多的本钱，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坐庄可以不花一分钱，全部挪用股民的保证金，用股民的骨头熬股民的油。

　　“总裁分配我操盘的是一只流通盘两个亿的中小型股票。说是操盘，其实根本就操不了，我的一切行为都得按主操盘手的指令进行：什么时候买入，什么时候卖出，在什么价位成交，成交多少……总之，我没有丝毫的自主权，完全是一个负责敲键盘的机器。后来我才知道，操盘手中真正的核心人员就是主操，像我这样的副操其实只是'马崽'。按他们的说法，副操最需要的不是智慧，而是服从，所以，很多副操实质上都是智商低下的笨蛋，我在他们眼中也是胸大无脑的笨蛋。“副操盘手虽然没什么价值，却必不可少，尤其是在一些关键阶段，副操必须到其他营业部去分仓才能避免所有成交都在一个席位上，我做的就是这事。“副操不仅在操作上完全处于受控状态，在分钱时也是极不平等的。

　　就拿我参与的那只股来说，那一年我们把它的股价从10元炒上了20元，总赢利至少都在15亿以上！可最后我仅分到了一千万，即总数的1/150，总裁根本就不参与具体的操作，进账至少都在5个亿以上！这还只是一只股票啊，你想想，每年他该有多少钱赚？--去年，《福布斯》的记者来采访我，说我会上榜，我告诉他：中国真正的有钱人没在榜上，你们不知道！他叫我介绍一下，我摇摇头没理他。“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得到的比例少，但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数额已经相当惊人了！这叫千万富翁啊！我晚上睡觉时都会大喊：'我已成千万富翁了！'“做了四年多的副操盘手，也做了总裁四年的玩物，这四年的钱来得太容易了，我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担心遭报应……总裁也把我玩腻了，找其他女人去了……于是，我带上属于我的几千万资金，离开了股市，开公司做起正当生意来。

　　可进入商海后我才发现，办企业比炒股票难多了，初期那几年，几乎年年亏损，且做不到大项目，到后来才逐渐摸到了路数，开始走官商结合的道路……“最后她说：“哎，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换来的却是现在的结果！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直跟着那帮人在股市混呢！他们现在都还活得有滋有味，钱多得口袋都装不下了！那个老家伙虽然不当总裁了，却仍然是圈内的核心人物，我算了一下，他的钱比比尔·盖茨都少不了多少！“她说完，微闭着眼睛，头靠着沙发上那精致的雕花，独自回味着酸酸的人生。我沉默着，没说一句话。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知道是她错了，还是这个社会错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在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人逼向堕落，逼向罪恶，而所有的人都无能为力！包括我在内。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帮花涌峰开脱，我故意装着随口问：“花涌峰刚才怎么在这里？“她笑了一下，说：“你想听谎话还是实话？““实话。“我说。她说：“实话嘛，说出来你别吓着--我这辈子都被男人玩来玩去，心里很不甘，也想找个处男玩玩……“这话着实吓着了我，我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对她说：“我帮你调节一下身体吧，调节后肯定比现在舒服得多--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帮得上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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