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全力营救 2

　　“白宫”建筑的体量十分庞大，里面办公室很多，就像迷宫一样。叶岚没有来过，她在大楼里转悠半天，也没找到“书记室”的牌子。她回到大厅，看到大厅右侧的靠近楼梯的地方有个指示栏，上面有“白宫”里各个单位的区域分布位置，一楼是政法委和办公室，二楼是组织部，三楼是宣传部，四楼是纪委，五楼什么都没写。“白宫”右边仿“白金汉宫”式样的建筑是政府办公楼，左边仿“卢浮宫”式样的是人大和政协办公楼。三座办公楼呈“品”字形分布，中间是一大片草坪。这种设计的理念一看就明白，秦威就是体现以自己为核心，他就是那哥特式“圆塔”的尖部，高高在上，睥睇天下。

　　上班的时间到了，人们陆续进来从她身边过去，一拨一拨地过去，始终不见秦威的身影。

　　叶岚饿得眼冒金花，自从听说爸爸的事后，她就没有胃口，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也没怎么进食。可父亲的事在她来说不吝于天大的事，她怎么有心情去享受美食呢。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秦威还没有来上班。叶岚来到一楼的值班室，她问一个年轻的机要秘书秦书记什么时候来上班，那个年轻人回答说：“书记有个接待任务，今天一天都没来。”

　　叶岚又问：“请问能在哪里找到他吗？”

　　那年轻人见她神色慌张，警觉地反过来问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岚当然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就说找他汇报工作。那年轻人说：“那你找王秘书吧，他是书记秘书，一般干部都要通过他才能见到书记的。”

　　叶岚问明王秘书办公场所，是在五楼靠近电梯的那间，便急忙来到王阳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叶岚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喊了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王阳看见叶岚进来，不认识她，便问：“请问你找哪位？”

　　叶岚强装笑颜问道：“请问是王秘书吗？”

　　王阳说：“是啊，我是王阳，你是？”

　　叶岚说：“我叫叶岚，是石桥中学的教师，我有事要见秦书记。”

　　王阳一听说是教师，心想决不是什么好事，便说：“书记不在，他有接待任务，你有什么事还是等他下次接访的时候对他说吧。”

　　叶岚知道上级要求各级领导要主动接受群众信访，向阳县里也规定每位常委每月接访一天，排定了信访时间表，便问道：“他下次接访是哪一天？”

　　王阳翻了翻笔记本，说：“他前天才接访的，至于下一次的接访时间说不准，一般提前三天在报纸或电视上公示，到时请你关注这方面的信息。或者你大约过二十来天后到县信访局去问一下，他们每个月会排一个接访时间表的。”

　　叶岚不等王阳把话说完，就打断说：“可我的事很急，我需要马上见他。”

　　王阳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样吧，你把情况对我说一下，我看见他来时把你的事告诉他。”

　　叶岚思忖片刻说：“我这事不好对你讲，只有见他面后当面对他说。我留一下联系电话，他如果来了麻烦你打我电话好不好？”

　　王阳答应了，叶岚留了电话失望地走了。

　　王阳站在窗户前看见叶岚出了“白宫”的大门，便开了秦威办公室的门，进到里间对他说：“刚才石桥中学有个女教师叫叶岚的来找你，我说你不在把她打发走了。”

　　叶岚？这个名字秦威太熟悉了，她一定是为叶志的事来找他理论的。

　　“她没说什么事吗？”

　　“我问了她没说，只说要见你和你当面说。”

　　秦威点点头说：“她还会再来的，就说我出差开会去了。”

　　王阳会意地说：“书记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王阳出来后，重新将门锁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叶岚留给自己的联系方式扔进废纸篓里。他想，一个乡下的小老师也想见书记，自己也不掂量一下，全县那么多的干部书记要是都见，那还不累趴下？

　　秦威是怎么从叶岚的眼皮底下来到办公室的呢？其实他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而是有一条专用通道。他的车从北门草坪那边进到地下车库，然后从车库专用停车位处乘电梯直达五楼到他的办公室。这座电梯不停靠其他楼层，为秦威专用。

　　秦威当县长那会，开始动迁“白宫”所在的三个村民组，那些老百姓不愿意拆迁，一些人围攻老县政府，秦威常常被堵在里面出不来。后来在设计“白宫”办公楼的时候，秦威就要求设计单位为他专门设计一条秘密通道，于是就有了这条专用通道。甚至连他的办公室也设计得“别具匠心”：过道上有一扇门经常锁着，只有王阳才能开启，紧贴门的是一间小会客室，转过一道弯豁然开朗，里面有一间二百多平方米的大办公室，呈椭圆形，中间是一张大班桌，背后是落地的玻璃幕墙，据说能防弹。办公室的里间有一个卧室，那里有一道门和专用电梯间相连。

　　这个秘密全向阳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王阳和秦威的司机外，再就是杨贤培知道。一些人要想见秦威，哪怕是吴常师，都得事先和秦威电话联系，秦威让王阳开门后放他们进来。至于科局级干部，事先都得和王阳联系，经王阳请示汇报后才由王阳引着进到秦威这里来汇报工作。

　　这套安保方案是杨贤培提出来的，也正合秦威的意。杨贤培说：“我经常见省市的领导，他们都很注意安保，普通人要见他们根本见不着。比如要见省里的领导，首先在大门口就被值班的武警拦住，要查验出入的证件，然后在办公楼的总值班室里，由值班领导请示办公厅的主管领导，主管领导请示后才由专人带你通过至少两道关卡，这样才能见上。”秦威听得直咋舌，他还没到省里去见过省里的领导，也根本没有机会，顶多是在会场上朝主席台上看一眼算是见上了。他记得前年蓝湖新村被联合国颁了个奖后，省委夏书记到蓝湖来考察，他和毛致用书记准备到星南高速路口迎接时，被十几个破产国有企业的工人堵在老县政府里，迫不得已动用了公安和武警才冲出来。在蓝湖村，夏书记转了一圈后，在蓝湖宾馆的专用套房里听取他和毛致用的汇报。他记得当时夏书记躺在大班椅上微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不时扇一下，房间里开着空调。他想不出领导扇折扇有什么必要，或许这就是大领导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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